第12章 雪中乞丐

  夕陽西下，點點片片，時白時彩。

  走到門外的劉嬸，伸手接著天上剛剛飄起的小雪，看看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搖頭感嘆：

  「下雪了啊，陳家媳婦怎麼選了今天這個日子，這能有什麼生意哦。」

  入冬已久，也是時候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正好就在這黃昏時分開始下了起來。

  對於乾旱已久的田地來說，這自然是個好事兒。

  但雨雪天店鋪里必然沒什麼生意，陳家包子鋪正好今日延長開門時間，怕是第一日生意就得慘澹，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柱兒啊，吃完沒有，還去不去買窩頭？若是去，便現在早去早回。」

  聽見喊聲的李柱三兩步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外面飄著的雪花，眉頭不由皺起：

  「下雪了啊，那之後的日子可冷了。」

  越窮苦，衣裳越單薄，也越燒不起爐火，冬天也就越難過。

  頗小的時候李柱也喜歡玩雪，但後來漸漸懂了下雪與冬日凍寒的關係，便開始見著雪花皺眉了。

  不過還好，今日這只是零星小雪，打在地上都積不起顏色，只是如細雨般打濕而已。

  「啪嗒，啪嗒。」

  夕陽之下的小縣城，與早起時有所區別。

  比如道路邊上，少了孩童玩耍，卻多了乞丐行乞的蹤影，這在早上是沒有的。

  路過的行人看見了大多都是直接繞開，路過的李柱沒見著有人當場施捨，不過看著格外可憐的老幼或是殘缺乞丐，身前破碗裡卻會有那麼一兩枚銅錢，亦或者些許吃食。

  至於看著年輕力壯，卻行乞維生的乞丐，破碗裡則基本上什麼都沒有，路過的行人繞過都會格外繞遠一點。

  胸口放著今天賺的銅錢，走過時自有銅錢聲，每當李柱經過那些乞丐身邊，乞丐的目光總會盯著他看。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乞丐，看見李柱這麼個窮困稚子，有的甚至跟著看上好遠。

  不過路上人多，到底沒哪個乞丐敢亂來。

  沿著熟悉的路途，沒過多久，李柱便趕到了陳記包子鋪。

  晚上的蒸籠蒸汽明顯少了很多，鋪子門外也沒有排隊的人群，往裡探看，店鋪里也只有零散的三五客人。

  蒸籠後面的陳嬸，看著也興致不高，帶點愁眉苦臉。

  不過見著李柱過來，陳嬸也又打起了精神，熱情招呼：

  「柱兒來啦，要不要吃碗麵？六文一大碗，比窩頭頂飽，面里還化了豬油，你看，熱騰騰一碗可香呢！」

  聽見招呼的李柱，看向擺在蒸籠邊上的一鍋豬油，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六文一碗。

  李柱摸摸懷裡，今天的銅錢沒放柴房裡，將近三十枚銅錢鼓鼓囊囊。

  算上今早吃窩頭已經用掉的那些，六文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面，他半日辛苦賺得的錢財可買七八碗。

  缺油水的他，聞著這噴香的味道，情不自禁點頭：

  「陳嬸，來一碗！」

  「好，柱兒裡面坐，面馬上來！」

  一會兒功夫，冒著熱騰騰霧氣，飄著一大片油花的大碗面，就被陳伯伯端了過來。

  「嗦~」

  相當缺油水的李柱，忍不住提起筷子就是一大口。

  「嘶~哈！」

  滾燙的麵條燙得他不住哈氣，但其中的咸鹽滋味與沾上的豬油香氣卻讓他胃口一下大開。

  一大碗的麵條，肚子半餓的李柱，生生一口氣吃完，就連麵湯都喝了個乾淨。

  還行，飽了。

  「柱兒，慢走啊！」

  只是一碗麵的功夫，陰雲遮庇的天卻一下子暗了好多，天上飄著的雪花也看著比此前密了不少，屋頂已經見了白色的積雪。

  風雪之中，寥寥的行人都在加快腳步，趕著速速回家。

  見到這副景象，吃舒服了的李柱，也快步朝著院落方向趕去。

  每日睡前，他都得修煉一會兒呢，可得趕快點。

  吃飽了的他大步向前，順帶走神看著腦海中那三棵已經頗高的苗苗，臉上也自然露出了笑容。

  苗苗真好啊，靠著砍柴苗苗，現在都能大碗大碗吃豬油麵了呢！

  「啪嗒，沙，啪嗒！」

  風雪之下已經沒什麼行人，李柱歡快的腳步聲，以及胸口銅錢沙沙的撞擊聲，顯得相當清楚。

  尤其是聽在乞丐耳朵里。

  大路上的乞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柱看，但到底只是喊兩聲行行好。

  但是，隨著大路轉小巷，同路的行人從寥寥變成前後無人，乞丐的神色也不同，年老的乞丐一個猶豫，也便與李柱錯身而過只是巴巴望著。

  「啪嗒。」

  然而年輕力壯的乞丐，不止是看著。

  無人的小巷裡，本來蹲在牆角邊躲避風雪的年輕乞丐，聽著這明顯的銅錢響聲，又看見只是少年模樣的李柱，當即便起身堵在了巷子中間。

  乞討的破碗已隨手丟到一旁，光溜的棍子卻被他提在手上晃動，面容猙獰：

  「小子，把錢統統交出來！」

  乞丐沒有討早飯的，但卻必有當賊當盜。

  尤其是並非衰老殘疾而成了乞丐的年輕人，那基本都是不願自食其力，只想著不勞而獲的廢物。

  這般廢物東西，若是遇到能偷能搶的情況，必然心生歹念，便如當下。

  此時此刻，這個白日人煙下搖尾乞憐的乞丐，見到拿著錢財看著瘦弱的李柱，貪念一起惡念一生，提起棍子就成了攔路搶劫的惡人！

  「啊？」

  「啊什麼啊，趕緊把錢交出來，不然老子打死你！」

  乞丐拿著手上的棍子，沖李柱揮舞威脅，試圖恐嚇李柱。

  剛剛從看苗苗中回過神的李柱，這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

  搶劫？

  這個乞丐，要搶他辛辛苦苦砍柴換來，準備用來買窩頭的錢？！

  還說不交出來，就要用棍子打死他？！

  在三棵苗苗與元氣的作用下，力氣大了不知道多少的李柱，在砍柴與扛柴中早就對自己的力氣清清楚楚。

  此刻見著身前持棍攔路的瘦削乞丐，心中沒有因此產生半點害怕，反而瞬間充滿了怒火。

  他的臉色當場一沉，見乞丐手上的棍子離自己那麼近，他一把就抓住棍子，猛力一抽。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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