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砍柴刀法

  伐薪砍柴，翻山越嶺。

  山林里其他砍柴人，多在暢聊著新鮮出爐的故事，聚得這邊一團那邊一團，不同的閒聊間，已然有了新的版本浮現。

  但作為故事原型的李柱，卻已專心致志砍柴入神。

  一次次柴刀落下柴火劈開之間，他的臉上竟時不時流露出驚訝、讚嘆、恍然的種種神色，神情變化，比當初第一次砍柴時還要更加豐富。

  儘管，效果奇異。

  李柱是看得出來的用心砍柴，然而在這般劈砍下，收拾出來的柴火，看起來卻還不如以前的柴火整齊。

  柴火有長有短，不再似當初那般整齊不說，不少柴火還分明奇形怪狀，上下都成了不好放置的斜口。

  乃至於枝杈清理得都不乾淨、樹上枯枝只砍下一截、甚至還有刻意不分成兩段，而從中劈開不做修整、亦或者把潮濕腐爛的爛木頭砍開......

  等等等等，哪怕砍柴新手都不會犯的錯誤，卻似乎一個不落地出現在了李柱的柴刀之下。

  以至於明明揮刀更多，但真正被李柱收入背簍里的柴火，卻比昨日還少。

  乍一看來，砍柴苗苗那增長的三片葉子，仿佛起到了反效果一般，讓他的砍柴技術回退了二三十年。

  但，這都是表象。

  若是有人將李柱背簍里的柴火拿起掂量，便會發現所有的柴火，都是一樣的重量。

  一根柴火，無論形狀，無論是清理得乾乾淨淨，還是留著殘樁，必然都是不多不少的正好三斤。

  而地上那些並未被李柱撿到背簍里的柴火，只要是被劈砍分開的，無論其形狀如何，是不是好木頭，乃至於被李柱順手切掉的爛木，其重量也全都是不多一分不少一兩的三斤。

  三片葉片，效果全都作用在了揮刀這件事情上。

  如果說提升之前的李柱，相當於專注砍柴幾十年的資深老師傅；那在這提升過後，所對應的便不再是什麼砍柴師傅，而多少帶上了幾分脫胎砍柴之外的色彩。

  也就是無人發現。

  如果有江湖中人發現了這一特殊之處，只怕當即就會認定，這必然是有刀法高手，在隱匿身份扮作樵夫。

  畢竟，這般驚人的精準控制，用在砍柴上是柴火的重量一絲不差，用在砍人上說不得就是手起飄血，刀落斷頭！

  反而尋找枯枝，發現落木，這些尋找柴火的本事，幾乎沒有什麼提升。

  不過，此前尋找枯枝的技藝，對砍柴而言已經綽綽有餘，絕對不會缺了柴火便是。

  「誒？」

  走神間又精準揮刀的李柱，正拿著柴火準備塞進背簍，卻發現背簍已經填得滿滿當當，再沒了空隙。

  行，那就賣完柴火回來，再繼續感受刀刀精妙劈柴的樂趣吧！

  「賣柴火買窩頭咯~」

  「啪嗒啪嗒！」

  ......

  專心之下，至於日中。

  精妙砍柴的樂趣，李柱一享受就是一上午。

  在眾人的閒聊里，太陽很快將至中天，又到了回去的時候。

  排隊進城，穿街過巷。

  「讓讓，讓讓！」

  「誒，那漢子，你買不買啊，不買讓開別擋道！」

  「真的一個打了一百個，還殺得只剩四個了？哎呀，這少俠殺性重哦！」

  「勞煩問問，城裡賣鹽的鋪子往哪兒走？」

  ......

  如同劉嬸之前所講，更遠些的山間村落，也來城裡採買，今日的街道比昨日更熱鬧。

  尤其是在稀奇故事的催發之下，熱鬧的氛圍，更是格外濃厚幾分。

  隨便哪條街道，沿途聽見的三句兩句，基本都是誇張化了的昨日故事，版本多樣，但最關鍵的幾個點卻總體相同。

  聊了一上午的劉嬸，左聽兩句右聽兩句。

  「哇，這個少俠好厲害！」

  流傳到當下的故事，已經與原本相比誇大太多，變化太多了。

  一旁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傳奇故事的李柱，完全沒有聽出來這講的就是他自己的故事，只以為是與他經歷相似卻遠強於他的真正少俠。

  於是聽著自然相當有代入感，三下兩下就聽得入迷，跟著邊聽邊驚呼，他的眼神中滿是驚嘆與嚮往。

  這故事裡的少俠真厲害！

  能夠一個打一百個不說，還能飛檐走壁，內力外放，在小巷的人群之中殺進殺出，以敵人的鮮血染紅長袍。

  李柱他自己就不行了，一個打四個都得靠著偷襲和運氣，趕路只會跑步，還跑得不算特別快，唯一的特長，可能也就是砍柴比較厲害了。

  真羨慕這種能夠飛檐走壁的武林高手，要是他也會的話，那飛來飛去的，一定特別好玩！

  「劉嬸，他們都說這個少俠是楊老爺子的弟子誒，他來過院子嗎？楊老爺子是不是也會飛檐走壁呀？」

  李柱好奇地衝著劉嬸打聽這個少俠。

  「我也不知道啊，楊老爺子也沒帶其他人回去過，搞不好是養在別處？不是有人說麼，那少俠可能是楊老爺子的私生子呢！」

  「至於飛檐走壁，楊老爺子那也是在江湖混了幾十年的高手呢，肯定也會，不然誰教那少俠的呢？」

  「噢，對！」

  李柱眼睛亮晶晶地連連點頭。

  不知道楊老爺子會不會把飛檐走壁的功夫，教給那些交錢學內功的弟子，如果教的話，那他說不定也能一邊燒爐子一邊學了。

  然後，就可以飛高高咯~

  聊著聊著，長長路也就到了盡頭。

  楊老爺子家的後門，已經遙遙在望。

  周遭遠遠地還有不少人朝著院落的方向邊看邊聊，熱火朝天，一看就是知道這是楊老爺子府邸的人，在聊流傳的故事呢。

  「吱呀~」

  推開後門。

  兩人剛剛進去，還沒來得及放下柴火，便聽見聲音傳來：

  「終於回來了！」

  扭頭看去，往常起碼一個時辰之後才會回來的楊老爺子，此刻竟直直朝著他們走來，一看就是等候已久的樣子。

  啊？！

  難道今天她聊天聊得太起勁，耽誤了時間回來晚了？

  之前從沒出過錯的劉嬸，都來不及抬頭看看天色，便慌忙陪著笑，帶著滿滿的歉意迎了上去：

  「哎呀！楊老爺子，都是我的錯，砍柴的時候聊天忘了時間......」

  「劉家媳婦，你先回去。」

  楊老爺子只是衝著劉嬸點點頭，便徑直從其身旁穿過。

  三步兩步間，已然走到了正從背上卸下柴火的李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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