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宜春樓，拜師宴

  恍恍惚日頭偏斜，昏昏然月淡如鉤。

  下午的時間，在楊老爺子興致盎然的刀法教導中很快就過去。

  晚飯後的時間，也被楊老爺子拉著，講起了在江湖中經歷過的故事。

  半天時日，過得如白駒過隙。

  李柱只感覺砍柴苗苗長高几分，學識苗苗葉角一片，便該洗漱入眠。

  於是，這一日，他也就只來得及稍稍練字、稍稍入定，便不得不躺下休息，整天不曾習練虎踞樁功一次。

  也就一日都不曾感受到，修煉虎踞樁功時，那自身力道不斷提升變強的感覺。

  苗苗確實沒少長，但到底力氣沒增加多少，以至於躺下睡覺的時候，李柱都不由有些翻來覆去的空落。

  好在少年覺重，並不失眠，閉目再醒，已是新的一天。

  不過，今天上午就沒有趙師的講學了。

  一日的安排，都是拜師。

  「乖徒兒這麼早起來了？來來來，一塊吃早飯。」

  昨晚確切了解了李柱實力的楊老爺子，一大早精神煥發，見到李柱晨起洗漱，當即親熱地招呼李柱一同吃飯：

  「慢慢吃，不著急，我們巳初（早九點）出發，巳正時分到就行，拜師宴上會有其他家族的同齡孩子過來，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為師跟你說......」

  此前還睡在柴房，每日只有在書房燒爐子才能見著楊老爺子的時候，李柱一直以為老爺子是個不苟言笑的肅穆老人。

  但自從拜師親近了之後，每當李柱和師父在一起說話閒聊的時候，師父或是說道理，或是講故事，總能有說不完的話，頗有些與劉嬸相似。

  當然，師父的故事肯定比劉嬸的嘮叨有意思。

  還有不同的就是，劉嬸和誰都能很多話，但師父就層次分明，只有和他這個徒兒在一起的時候才話多，對其他人往往只有吩咐的三言兩語，甚至直接不開口。

  兩者好像有很大區別，李柱能感受到一些，卻不太能說清楚。

  不過，也不需要他辨明這些。

  望著天色差不多到時候，師父便把長刀給他佩上，一向佩劍的師父也換上昨日他佩的那把長刀，兩人一同挎刀出門。

  「嗒，嗒。」

  長刀在行走中，時不時刀鞘撞撞大腿，發出輕微的噠噠。

  頭一次挎著長刀，如同記憶中護衛或者江湖人一般出門的李柱，多少新奇興奮，時不時便扭頭到處張望張望。

  每當看到和自己一樣，佩著刀劍武器的人，他就好奇地盯著看兩眼。

  這條街看兩眼，那條街看兩眼，再一條街再看......

  李柱有些茫然地撓撓頭，帶刀佩劍的人有這麼多？

  以往走兩三條街，過百來號人都難得能看見一個，這怎麼都快每條街都有，幾十號人就遇著一個的，而且好些還都背著包袱，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相當有江湖味道。

  是他以前沒注意？

  疑惑的他望向師父，師父神色並沒什麼變化，見李柱望過來，明白李柱疑惑何事的他開口告訴：

  「都是尋常的江湖人，前兩天就開始慢慢多起來，不過也就是途徑這裡，休息採買了差不多就又出城了。」

  荊山縣城，是一座山腳下的小城，不過也算是在南北往來的路途上，雖然稱不上繁榮，但時不時也會有這般往來。

  比如人牙子便常常打此路過，之前賣李柱的那家，以及李柱賣人的那家，都是過往的人牙子行商。

  往常的江湖客雖然不像現在這麼多，但總體而言倒也還好，仍然只算是零散些許。

  江湖人麼，到處跑來跑去也都正常，楊老爺子這幾天忙，沒太具體打聽細問，但也問過幾人，確實都只是路過，而目的所在似乎都是去宜州附近。

  「柱兒啊，你可知道，從外觀上，便能看出一個江湖人的頗多底細？為師當年，約莫是三十餘歲之際，遇到了一個......」

  順著這時不時見著的江湖人，楊老爺子又帶著給李柱講了幾個江湖上的小故事，將行走江湖的一些訣竅融在其中。

  如何辨別，如何判斷，如何應對，講得清楚明白，卻又跌宕有趣。

  入神地聽著故事，前往宜春樓的路程，也就不知不覺間走完。

  「......裡面請，裡面請！」

  「官人見諒，今日不營業，城西的楊老爺子將我們樓包了辦宴呢。」

  「是，專為拜師宴宴請賓客，若是前來道賀也可在一樓廳里共宴，誒，請！」

  「客人可有請柬？誒，來人，送客人上二樓雅座！」

  ......

  以往便富麗堂皇的宜春樓，而今為了楊老爺子包場舉辦的拜師宴，特地張燈結彩，又有紅綢寫字標明緣由，引得不少人圍觀打聽。

  宜春樓門口，其自家小二熱熱鬧鬧地招呼著，若是來吃飯便客氣請改他日，道賀或者有請柬的，便可進去落座。

  李柱好奇地往樓里張望，便看見一樓的廳里已零散坐著了不少人。

  有的是尋常拖家帶口吃席的模樣，還有幾歲的小孩兒在嘰嘰喳喳，而邊上則明顯有幾桌江湖人，也不知道相互認不認識，聊得倒是熱鬧。

  「楊老爺子並高徒到！」

  「來人，引路入主！」

  小二們突然整齊的喊聲響起。

  一樓落座的，全都當即起身，朝著門口望來，衝著楊老爺子七嘴八舌地問好道賀，其中似有幾個江湖人認出了楊老爺子，也都恭敬抱拳嘈雜著大聲問好：

  「恭喜楊老爺子收得佳徒！」

  「老爺子好福氣！小郎君好福氣！」

  「恭喜恭喜啊，恭喜恭喜！乖兒子，來一起道恭喜！」

  「恭喜百門夫子回鄉得高徒！」

  「百門夫子風采依舊，仙風道骨！」

  ......

  楊老爺子背著手點著頭，神情自若地從人群中走過，目光掃過那些江湖人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看起來便自有格調威勢。

  跟在老爺子身後的李柱，好奇地瞅了瞅喊老爺子百門夫子的江湖人，又回頭看向自家師父。

  百門夫子就是師父在江湖上的名號？

  師父為什麼被叫夫子啊，不該叫什麼山君或者什麼老虎之類嗎？

  「柱兒莫張望了，跟上來，隨為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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