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仙苗？

  庭中老樹參天起，直連頂上沖天雲。

  震撼。

  聽見李柱這話後，楊老爺子整個人為之一震，呼吸都為之一滯。

  不願精於刀法，而求精於刀道。

  行走江湖四十餘年，練武更是六七十年的楊老爺子，從來不曾想過，也從來不曾聽說過這般令人望而生嘆的概念。

  這是什麼概念？

  旁人從來都是習武，練武，以自身天資與努力，灌注於武功之中，以求將一門武功掌握得儘可能精深，乃至於江湖中人追求神功秘籍，也同樣是如此；

  然而李柱這般想法，卻從一開始，就是將武功當做了哺育自身的食糧，鑽研武功為的不是掌握這般武功，而是吸納這門武功中精妙之處，化為自身之用。

  一個將武功視作根本，一個將武功視作食糧。

  一代宗師，其武道觀念怕也不過如是。

  從概念上便明顯天差地別，而在前景上的差距，也同樣如天地之差。

  專精於一門武功之人，上限乃是由自身天賦與武功本身的天賦限定。

  天資不行無需多言，而若天資高於武功，便必然需尋得更高明的武功轉修，亦或者憑自身天資在原本基礎上向上自創。

  而專精於整個刀道的李柱，上限則明顯只由天賦限定。

  天賦有多高，實力便能有多強，而柱兒的天賦......

  「嘶~」

  想著自家徒兒那需要他專門叮囑著不外露的武道天資，楊老爺子感覺，自己都看不見柱兒刀法的上限在哪裡。

  甚至。

  「柱兒啊，既然你有自己的理念在，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

  楊老爺子拍拍李柱的肩膀，神情感慨：

  「師父到底天資有限，在刀法一途上比你差遠了，若有不解可找為師探討，其他的隨你本心即可。」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在道這一點上，楊老爺子感覺自己對這般天才的弟子，能做的已經不是傳道，而是別誤了李柱自己的道。

  授業這項，三門精妙刀法也在這上午便盡皆傳授一空，他能做的也只有解惑。

  而且，可能解惑這個作用也就是近期有效。

  再過些時候，待李柱在刀法上鑽研得更深一些，楊老爺子這個當師父的，搞不好就連徒兒在刀法上的疑惑都解答不上來了。

  「嗯，師父，那我練刀了！」

  感慨的語氣中意思複雜，李柱不能感受完全，但話語裡贊成他這般理念的意思，李柱還是聽得清楚明白。

  得了支持的他當即長刀出鞘，當即再次揮舞。

  「唰！」

  寒光閃爍，長刀破空。

  一刀一刀出自各色的招式連綿順遂，專注之下，自然地也再如過往一般，分出了些許神念放在了腦海之中。

  腦海之中，不出意料的幼苗生長。

  然而，出乎意料的則是，只見幼苗生長，卻不見新的幼苗長出。

  整整三門截然不同的刀法學得入門，不曾讓他腦海中長出哪怕一棵小苗苗，所有的積累與成長，都匯聚在了那雖由砍柴而生，卻早已不再只由砍柴而長的砍柴幼苗身上。

  此前就因為大量練字，而成長最快的它，而今在這不曾注意的一個上午，明顯又增長了一大截。

  顯然，今日裡，無論是早前在陳家與陳明輝陳世叔的對練，還是後續學習三門刀法，習練刀法的過程中，它都在不斷成長，並且也帶動著刀法一同成長。

  精於用刀而非精於刀法的觀念，確實是李柱自己心念所想。

  但是此刻看著腦海中，那真真切切單獨一根的砍柴幼苗，李柱心中又額外多出了幾分篤定。

  腦海中的仙苗都不曾為不同的刀法單獨生出一根，更證明了他的想法，所謂不同的刀法，不過是用刀的某一種精華，算是刀道之中的一張葉片而已，又怎能一葉障目，看不見真正廣袤的刀道所在？

  「唰！」

  三門刀法，在李柱手上信手拈來，施展感受。

  而此，頗有成效。

  從來一點一點緩緩生長，恍若戳一下動一下的砍柴幼苗，在這般對刀法的習練之下，卻恍若被施了肥料一般，一刀揮舞間生長的速度，明顯比此前數刀加起來還要快。

  「唰！」

  而隨著習練而刀法愈加精深的同時，刀法之中的精妙，也自然而緩緩地被李柱理解吸收，化作自身感悟。

  ......

  「嘖......」

  看著雜亂施展著三門刀法，卻肉眼可見刀法愈加精深的李柱，邊上看著的楊老爺子卻明顯陷入了思索。

  天資高絕的李柱只需要專注習練刀法就好，甚至都不需要專注於某一門刀法，但楊老爺子這個師父要思考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他這個師父還能為自家這天資高到超出他想像的徒兒做點什麼，亦或者，自家這超乎他想像的徒兒，以後到底是平趟江湖，成為一代大俠，還是......

  「這孩子不會真的是個仙苗吧？」

  楊老爺子眨巴著眼睛，神色中帶著明顯的驚疑。

  自家徒兒想成仙的事兒，他三個多月前就從老友口中得知了，不過當時的他也沒有多想，只以為這也就是孩童的奇思妙想。

  儘管江湖上確係時不時會有什麼神神鬼鬼的傳言，乃至於江湖聞名的某個巨擘突然消失，被傳說是去尋仙問道。

  然而，那到底都是江湖之巔才能考慮的事情。

  楊老爺子此前莫說仙人功法、仙人丹藥，就連武道丹藥都這麼多年不曾得到一顆，自然也都將之統統當成傳說，當年湊熱鬧，都只往女俠多的地方湊。

  但是現在，看著全方面天資都如此驚人的李柱，楊老爺子的想法卻不得不變了。

  以自家徒兒的天資，怕是苦心修行個幾年功夫，靠著他所傳授的這點遠稱不上高絕的武功，都足以真正平趟江湖，說不定都能讓那所有名門大派為之俯首了。

  若是達到江湖之巔，便可求修仙問道，那自家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宏偉之心的徒兒，如何不該是修仙種子？

  或者說，也就是他徒兒這般天賦之人修仙能夠修成，那才該合理！

  看著練著練著便進效明顯的徒兒，想著自己身上能教給徒兒的東西已明顯少之又少，楊老爺子心中暗暗琢磨：

  「看來......得安排人多關注江湖上與修仙相關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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