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破廟

  荒處春不入，惡客禍盈門。

  「啪！」

  一聲轟響，破廟虛掩的廟門上再添了一個腳印，狠狠砸在邊牆上留下新的印子，震顫間已有撐不住快倒塌的意思。

  「嘭！」

  「啊，哎呀！」

  緊接著便是一道乞丐的身影被同樣踹入，明顯該是帶路而來的瘸腿乞丐，被這一腳踹得飛出去老遠，本就瘸了的腿重重摔在地上，哀嚎著往邊上爬著逃離。

  不過，還沒等他爬出去半丈遠，從破廟外已然走到他身旁的江湖客已看都不看地一腳踹去，將這乞丐踹到了牆邊上。

  日落之前的夕陽金光閃閃，逆著光的江湖客一個個走進來，四散著站在了破廟的各個方位，原本待在破廟裡的乞丐們一個一個全都被這些江湖客掃視盯著。

  而在江湖客的手上，統統都握上了刀劍，出鞘小半截的鋒刃閃爍著寒光，膽子小的乞丐已經渾身發抖，本就髒臭的破廟，一下子又平添了幾分騷臭。

  「哎呀，這是作甚哦？」

  「是不是誰在外邊招惹江湖人了，特娘的這不是坑死人了麼？！」

  「丐頭爺不在，怎麼辦，怎麼辦啊？」

  「早說該多弄點吃的，丐頭爺還不是餓了......」

  ......

  乞丐們一聲聲帶著濃重鄉音的竊竊私語，壓低著嗡嗡傳響，不過一個個卻全都老老實實不敢動彈半點，生怕惹惱了這伙亮刀子的江湖人。

  「唰！」

  為首的江湖客打量兩眼破廟，跳上無人的神台，一腳把那台子上的石子與破缽子踢飛，缽子摔在地上當即粉碎。

  「嘭！」

  砸響聲驚得所有人一靜，那江湖客當即冷著臉衝下邊的乞丐喊道：

  「都安靜！現在，誰都不許動，讓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聽見沒有？！」

  「......」

  破廟裡的乞丐，被這群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江湖客們盯著，一個個靜若寒蟬，無人敢出一聲。

  就連此前被踹飛在牆邊慘叫的那個瘸腿乞丐，見著身旁幾步外冷臉掃視的漢子，也哪怕臉上冷汗直流，也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見此，那為首的滿意點頭，朝著邊上一揮手：

  「好，現在把這些乞丐無論年紀，一個一個統統檢查一遍，凡是斷了手筋腳筋的全都丟到中間。」

  「是，大哥！」

  一聲令下，闖進來的江湖客們紛紛動了起來：

  「袖子褲子都自己提起來啊，不然老子可就上刀子了！」

  「動起來動起來，自覺點。」

  「這麼臭，哇，你自己轉個圈，行行行，邊上去。」

  ......

  此前緊張恐懼的乞丐，知道這是檢查手腳筋後，一個個反而紛紛鬆了口氣，趕緊配合。

  年紀輕些的更是熟門熟路地挽起衣裳，全身骯髒，露出的手腕腳踝卻乾乾淨淨，顯然是早就被檢查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只不過之前哪怕是衝進來的檢查，也只是檢查他們這些年輕的，這次卻成了全都要而已。

  年老的第一次應付多少慌張，但看著邊上年輕乞丐的做法，也都老實照著干。

  「誒誒，爺，你看，都好著呢。」

  「嘿，爺爺早說嘛，中午討飯小的才被檢查過。」

  「爺，別打別打，提起來了提起來了！」

  ......

  不一會兒的功夫，當下正好身處破廟裡的乞丐就都被一一檢查清楚，大多數人都在檢查之後到牆根邊等著，但一番篩查之下，還真就有兩個中年乞丐有問題。

  「噌！」

  刀劍出鞘。

  「噗通！」

  「大俠大俠，我這是賭博出千被挑斷的手筋，我腳筋正常啊！真的，這是二十年年前我在流金坊賭的時候出千被挑的，就在城北門三街上啊！」

  「大俠，我，我是偷學楊家武功被挑斷的手筋腳筋啊，都知道的，我叫楊奇駿，我是楊家旁支的......」

  「啪！」

  帶頭大哥不耐煩地一刀鞘拍在那喋喋不休的乞丐臉上，當即便翻倒在地，再不吱聲了。

  他看看貼著牆或站或蹲的其他乞丐，扭頭沖旁邊人問道：

  「老何，就這倆？」

  「誒，大哥，就這兩個。」

  「行，那就帶下去，讓黃兄弟嚴加審問，看看這倆有沒有人是吳清河吧。」

  「誒，好嘞！」

  旁邊的兄弟聽了，當即將這兩個乞丐揪起來，往破廟外面帶。

  嚇尿了的那個乞丐，從其腳尖拖地處拉出一條水線，嘗試性的兩下掙扎，騷黃的尿往周遭濺出一圈水滴。

  帶頭大哥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皺，又當即加了一句：

  「對了老何，乞丐可以狠一點。」

  「誒，大哥，知道了。」

  帶人的江湖客意會地點點頭。

  兩個斷了筋的中年乞丐，便當著眾乞丐的面，被帶到了破廟外。

  不一會兒的功夫，隔著牆便傳來了接連的慘叫聲。

  伴隨著外邊江湖客的喝罵、審訊，慘叫聲時高時低，朦朧的求饒聲更不絕於耳，但到底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越來越叫不出來。

  隨著聲音逐漸低到消失，一會兒的功夫，此前出去的那幾個江湖客又走了進來，那兩個被帶出去的乞丐卻再不見蹤影。

  有眼尖的乞丐一眼就看見了幾人衣服上沾染的幾點血跡，以及那剛剛洗過的手，嚇得更不敢發出半點雜音。

  「老大，那倆都不是。」

  「嗯。」

  老大了聽了點點頭，四下看看，動了動腳步。

  在破廟乞丐們希冀的目光中，他朝著破廟門的方向走去。

  而後。

  「吱呀~」

  「嘭。」

  他從裡面關上了門。

  忽視了乞丐們一臉驚恐的目光，衝著他帶來的兄弟們吩咐道：

  「兄弟們都找地方坐著吧，肯定還有住這兒的乞丐還在外邊沒回來的，今日且熬晚些，等把破廟裡的乞丐檢查完了，再把睡街上的乞丐掃一遍！」

  「好咧！」

  「大哥，那我坐檯子上了啊。」

  「臭乞丐，給爺把那兒擦乾淨，老子要坐！」

  ......

  八個手持刀劍的江湖客，一個個找地方坐下歇息。

  而後，又囑咐著讓其他乞丐按照往常的模樣生活，若是驚了外面的乞丐，讓人跑了，便立馬將之斬殺當場。

  本就是黃昏時分，正是歸屋之際，陸陸續續獨自歸來的乞丐，全都被檢查後丟到了破廟裡讓其老實。

  在眼見殘陽將盡之際，廟門外又有聲音響起。

  「丐頭爺，那家太小氣了，連......」

  「吱呀~」

  廟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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