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質疑 理解 成為（5k2）
當羅修拿著剛到手的信箋，回到聖裁所中、安東尼房間的時候，安東尼還在和帕米埃「清點」能參與聖裁任務的聖裁者人數。
直到他們開始親自管理一整個「聖裁所」，他們才終於能親身體會到、之前在錫納城教會的時候、里奧納德司祭那繁重的工作量。
而當安東尼和帕米埃看見羅修回來了之後，他們不約而同都先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向羅修投來熱切的目光。
「你和那位尼爾森城主，聊得怎麼樣？」安東尼直截了當地問道，「還有，你手裡拿著的那個是什麼？」
「尼爾森城主，他人的確挺好的。」羅修平淡地回答道，「他中了詛咒，而來教堂的目的也是希望我能幫他解除詛咒，我剛為他進行了一次淨化。」
接著，羅修便抬起手，揚了揚手中的信箋，說道：
「而這個，就是你們接下來的任務。」
「……」
「任務？」一旁的帕米埃不禁疑惑出聲，她順手便從羅修手中接過了信箋，並展開瀏覽了一遍。
直到瀏覽至信箋的末尾，帕米埃的清冷麵容也沒有什麼波瀾，只是隨手將信遞給一旁的安東尼，同時輕輕撂下一句：
「……我等終將降下復仇之死亡？痴心妄想。」
「那是想為斯塔羅復仇的異教徒？是『太古隱修會』的餘黨？」安東尼很快看完了信箋中的內容，放下信箋，脫口而出道。
「還並不能確定。」羅修搖了搖頭，說道，「這封信箋，就是尼爾森城主收到的威脅信。他託管家將它轉交給了我，而我恰好打探到了一些情報，和信箋上的內容有部分吻合。」
「伱有情報？」帕米埃側了側腦袋，金綠眼瞳直直看向羅修，她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地問道，「你知道『死之宣告者』是誰？」
「……可能知道一些。」羅修不置可否地回答了帕米埃一句，隨後便鄭重向安東尼和帕米埃說道，「『格瑞恩·布魯塞』，你們要牢牢記住這個名字，那或許是三至四重命途的『咒師』或『死靈術師』，也是寫下這封信的人的名字。」
「然後，我會給你們幾個位置，去清剿那些據點中的【失落】異教徒們，並打探有關『格瑞恩·布魯塞』的情報，那就是我要交給你們的任務。」
「……」
當問題簡化為「去哪、裁決誰、裁決幾個」的時候，安東尼和帕米埃便頓時充滿了幹勁，他們此時臉上的表情，就仿佛已理解了一切。
「我知道了。」
安東尼點點頭，說道，「我們已清點好了、能夠參與『裁決』任務的聖裁者名單。就按照你說的，我們會完成對那幾處【失落】異教徒據點的清剿，並調查有關『格瑞恩·布魯塞』的情報。」
「很好，安東尼，還有帕米埃。」
羅修面露微笑，十指交抵在下頜，說道：
「那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
之後，羅修便給了安東尼他們三處【失落】的據點位置。
那是三處中型據點，分別位於馬尾街、薰衣草街和四分街的老街和深巷，且都由至少一名【失落】三重命途的「咒師」或「死靈術師」把守著。
這樣超凡層次的敵人，對安東尼和帕米埃來說，要「裁決」他們並不困難，甚至算得上是輕鬆。
而羅修也並沒有直接告訴他們，有「四重命途」超凡者坐鎮的大型據點位置，雖然這樣層次的敵人或許知道更多關於「格瑞恩·布魯塞」的消息，但那同樣可能讓安東尼和帕米埃陷入危險，這並不是羅修所希望看到的結局。
而安東尼和帕米埃最重要的任務，實際就是打探關於「格瑞恩·布魯塞」的情報……羅修心想著。如果那真是「四重命途」的敵人，那便只能交由自己來解決。
……
一邊想著這些，羅修已離開了聖裁所，走到了須臾神像附近。
他此時正走在內院的大道上，陽光穿透冰冷的雲層，拂照在羅修身上的時候，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如春水消融般的溫暖。
同時，他聽見了有人在呼喚他。
「——大祭大人！羅修大人！」
氣喘吁吁的呼喊聲，伴隨著噠噠的急促腳步聲傳來。羅修向聲音的來源望去，他看見了一位神官的身影。
那是二重命途的『祝聖神官』，按聖職歸屬應是「傳道之所」的聖職者。此時，他手中正抱著一大摞卷宗。
「終於見到您了……大祭大人！」
神官跑到了羅修身前，抱著卷宗向他微一躬身行禮後，便恭敬地說道：「『傳道所』的奇蘭塔大人，讓我將這些卷宗都帶到您的聖務廳……可您那時候並不在居所，萬幸，卻在這裡遇見了您！」
「大祭大人，這些都是紅楓城教會成立至今，還未得到處理或審閱的卷宗。奇蘭塔大人和其他幾位大人的『輔祭』職級，還並不足夠完全審理它們，那就需要您……」
「……」
聽著神官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羅修內心已隱隱生出不妙的預感。
他聞到了，名為「加班」的氣息……
「……我知道了。」羅修收起這些複雜的心緒，向神官溫和說道，「我帶你去聖務廳。」
……
教堂內院，大祭居所旁。
羅修帶著那名神官，穿過了大祭居所的結界，來到了「聖務廳」之前。
「聖務廳」便是位於大祭居所一側的一幢獨立建築，那是戰時教會的「主持大祭」平日處理聖務的場所，平時並不對其他聖職者們開放。
之前羅修還並未正式開始處理聖務，因此，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聖務廳」中。
羅修於是從手環中，取出他獨有的聖務廳鑰匙，打開了大門，讓神官將那些卷宗都搬了進去。
他隨後才步入聖務廳的內部，開始觀察內部的陳設。
正對正門的主廳，中間擺著一樽巨大的須臾神像。而真正屬於「主持大祭」的工作房間則位於兩側，一共有八個房間。
那對應著紅楓城教會未來的發展中，可能增多的「主持大祭」聖職人數。畢竟現在的教會還只是「小型教會」的規模，但聖務廳已按照「中型教會」的標準提前修造。
而在左側的首間、一間最大的聖務房間，那便是屬於羅修的「主教之間」。
作為此時紅楓城教會唯一的「主持大祭」，羅修便位同主教——而若是未來紅楓城教會再次擴建、或是羅修在任期間晉升「五重命途」，他也將得到真正的「主教」頭銜。
「就是這裡了。」羅修於是面露微笑，向抱著大摞卷宗的神官溫和說道，「將卷宗整理清楚、放在桌上就行。你回去告訴傳道所的主官奇蘭塔，讓他明天來見我一趟。」
「好的，大祭大人。」神官頷首，恭敬回應道，「我會向奇蘭塔大人傳達您的指示。」
說完，神官便向羅修告退了，之後便余羅修一人留在房間中。
羅修於是來到主座前坐下，並向後一仰、貼上靠背，視線向下落在桌面那堆卷宗之上。
在他腦海中，莫名回想起了之前里奧納德司祭工作的場景——在羅修的記憶里，他見到的里奧納德幾乎無時無刻不都在工作，似乎很少有什麼空閒的時間。
眼前堆積成小山似的卷宗，也讓羅修有了類似的感覺。他於是隨手抓起一份卷宗，並展開來查閱，只見裡面第一行便寫道：
——《關於教會用地擴建規劃細則、與建築用料尾款付清申請》
底下便是詳細的建築分區和規劃，還有相應的建築耗材羅列，羅修耐心地向下瀏覽著，花費了近半個小時、才將這份上萬字的申請報告看完。
隨後，他拾起桌上的鋼筆並蘸好墨水，便在下方的空區寫下：
——教會用地擴建規劃無問題，承建方用料的16000枚金幣不符報價，准允支付的金幣額上限，最高為14786枚。
這只是簡單計算，上任之初，羅修並不想讓空餉的情況出現。而在審理完這份卷宗之後，羅修便將它放置在邊上「有問題」的一列，等到之後的「傳道所」主官奇蘭塔來找他的時候，再詢問他相關的問題。
之後，羅修便抓過了第二份卷宗，瞄了一眼它的標題。
——《關於聖裁『野獸神教』中型據點的申請》
這份卷宗的內容倒是很明快易懂，大致便是描述發現的「野獸神教」中型據點情況，並由聖裁所擬好申請，呈交主持大祭審批。
而這份卷宗的撰寫人，也正是『聖裁所』的主官安東尼。他並沒有和羅修在聊天時說過這事，而是專門走了正式的渠道，主打一個公事公辦。
羅修於是在最下方寫下「同意」的單詞，便將這份卷宗放到了「無問題」的一列。
隨後，他便依次取過新的卷宗閱覽並審批，這一過程從中午一直持續到了傍晚，羅修才審閱完這些卷宗的三分之一。
這堆積已久的許多卷宗，並不是一個下午就能審批完成的……羅修揉了揉感到有些酸澀的眼睛，隨即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他逐漸開始理解里奧納德、並成為里奧納德了……
羅修內心吐槽著這些，而在休息了約十分鐘後，他便再次坐正了身體，開始繼續審批著卷宗。
……
傍晚時分，紅楓城主街。
以赭紅為主色的城主府邸，尼爾森城主披了一件深色的長袍，便從府邸走出，前往了紅楓城新建的「邊庭」。
和【光輝】聖庭位於紅楓城的『戰時教會』一樣，『邊庭』便是【至高】之人集聚的軍政大庭，其中同樣派駐了數位【至高】命途的超凡者，而「大審判官」貝恩斯則是「邊庭」的代理庭長。
尼爾森來到邊庭的正門，兩名禁衛騎士分別架戈攔住了他。
「前方是【至高】重地，平民不得入內。」一名禁衛騎士的面甲下傳出如此冰冷的警告，但尼爾森並不為之所動。
他只是神情平靜地伸手入懷，並從懷中取出一塊紅色劍形令牌，對禁衛騎士說道：「我是貝恩斯大人的密使，尼爾森·漢普頓。請代我向貝恩斯大人通報，就說尼爾森有要事稟告。」
聞言，兩名禁衛騎士互相對望了一眼，一名騎士於是打開了邊庭的大門並邁步進入，去向「大審判官」貝恩斯請示。
而另一位騎士則守在原地，他手中長戈依然斜向架起，在得到貝恩斯大人的准入前，絕不會放任何無關人士通過大門一步。
尼爾森很有耐心，他就靜靜站在邊庭的正門前，等待著先前的那位禁衛騎士回返。
大約十分鐘過去，禁衛騎士便從邊庭深處返回，他面甲之下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你可以進去了。」
另一名騎士這才收回手中長戈，為尼爾森讓開一條通路。
尼爾森於是向兩名騎士行了至高禮，隨後便邁步進入邊庭內部，他的背影隨後便在樹影搖曳間消失不見。
……
邊庭深處。
位於最核心處的「審判廳」，這便是「大審判官」貝恩斯的居所，也是他處理邊庭事務的主要場所。
尼爾森手持著劍形令牌，徑直來到了這裡，又再通過兩名「禁衛騎士」之後，便進入審判廳中，來到「大審判官」貝恩斯的房間門前。
尼爾森輕敲了三下門，那門隨後便向內打開了，他看見了虛幻的、淡紅色的身影。
為尼爾森開門的，正是「大審判官」貝恩斯的「靈身」，而貝恩斯本人此時正半躺在一座奢華的床榻上，深邃如狼的眼神，正透過帷幕望向他。
「向您問候，貝恩斯大人。」
尼爾森微一躬身，向貝恩斯致禮後，便向貝恩斯匯報導：
「您說的沒錯，那位『聖庭』的戰時教會新到任的『主持大祭』，他已為我淨化了身上的詛咒……他的超凡層次的確是在『四重命途』，這一點無需任何質疑。」
「而我也已按照您的吩咐，如果他真能淨化我身中的詛咒，就以府邸的名義，向教會聖捐五千枚金幣，以展現我們的誠意。」
「而他隨後又向我索取了那份威脅信。我想，他應該對『裁決』那位死之告者，有一些想法。」
「……嗯。」
帷幕後的貝恩斯，他輕點了點頭，並發出了意味悠長的低沉鼻音。
隨後，貝恩斯便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羅修·卡洛斯……『光輝』聖庭的『戰時教會』新到任的『主持大祭』，他的確是四重命途。看來，總教會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主教們，還沒有愚蠢到派出不適格的聖職者，來擔任這樣重要的聖職。」
「的確。」尼爾森從旁說道，「不過，那位羅修·卡洛斯的確和傳言中一樣年輕。按我們得到的、關於他的資料，他只是才剛成年的聖職者，但他能解除那位『死之告者』格瑞恩設下的詛咒，這足以說明他真正的超凡層次。」
「……呵。『四重命途』的大司祭卻只有十八歲，真是可怕啊。」
貝恩斯忽然笑了一下，他聲音顯得有些蒼老，向尼爾森接著問道，「尼爾森，和我說說。他是怎樣幫你淨化的詛咒？」
「他掌心出現了一枚光球，那光球隨後便『化開』了，溫暖的光芒逸散了整個房間。我身上的詛咒被如絲線般抽出，並在我面前像是火焰燒斷絨毛、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
「……那是『純淨輝光』。」
聽完尼爾森的表述，貝恩斯已經能判斷出，那位「主持大祭」為尼爾森施放的聖術是什麼。
「他會『純淨輝光』……如果他不是『啟輝』的祝首，那要學會並掌握這項聖術，可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樣看來，那位年輕的『主持大祭』，他的真正實力或許還並不止剛入『四重命途』的水平……他難道是資深的司祭？但他的年齡又太年輕……」
「……有趣。」
貝恩斯點了點頭，隨後便對尼爾森接著說道：
「記住我接下來的話，尼爾森。」
「那位戰時教會新到來的『主持大祭』，他身上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在時機成熟前，不要嘗試去揭秘它。」
「戰爭將要到來了，尼爾森。之後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團結所有能夠團結的力量。而那位戰時教會的『主持大祭』，便是你需要重點籠絡的對象。」
「對了。」
貝恩斯的聲音頓了一下，向尼爾森問道：「你之前似乎提到了，那位新的『大祭』羅修·卡洛斯，他從你手上索要了威脅信？」
「是的，貝恩斯大人。」尼爾森點點頭。
「……真是心急啊。他想以此建立第一份『裁決』的功勳？」
「不過，這對我們並沒有壞處，畢竟『死之告者』格瑞恩，那是真正的敵人。」
「尼爾森，替我多留意教會的動向。以及……在合適的時候，讓人以隱秘的方式，向教會透露『死之告者』格瑞恩藏身的位置。」
「讓教會和『死之告者』，先讓一者的衣襟染上鮮血吧。」
「這虛假的靜謐與和平，已經持續太久了。尼爾森，紅楓城需要見見血，而這主動權，就需要掌握在【至高】的手上。」
當說完這些後，貝恩斯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帷幕後的尼爾森，等待著他的反應。
「……是，貝恩斯大人。」
尼爾森恭敬地回應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堅毅，眼神也變得愈發深邃。
「一切遵照您的意志，貝恩斯大人。」
「我會讓教會成為刺穿靜謐黑夜的刀刃，一切為了勝利、為了迎來真正的和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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