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樹和酒

  唐媽媽一句話，讓商堰和唐梨都怔住了。

  唐梨是沒想到，媽媽竟然記得商堰，明明媽媽神智不清醒，而且已經那麼多年沒見過商堰了。

  而商堰，也沉默了。

  控制住唐媽媽後，唐梨立刻拿出藥哄著唐媽媽吃下，唐媽媽休息了許久才慢慢安靜下來。

  但是唐媽媽看著地上已經被打爛的花，還是無比難過和傷心，她緊緊抓著唐梨的手，不說話，可是雙眼卻遠遠望著小區里那棟在院子裡種了梨樹的別墅，像是懷念著什麼，又仿佛痛苦著什麼。

  唐梨知道媽媽的記憶錯亂了，她想了想，帶著些懇求的詢問商堰：「能不能幫忙，讓我帶媽媽進去看看那個院子。」

  半個小時後，他們一行人走進了別墅，是小區里一位業主出來接的人，見到商堰的時候，那業主很是激動，連帶著對唐梨和神智不清楚的唐媽媽都非常客氣。

  唐媽媽站在院子外，看著那棵梨樹，慢慢地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忘記了，你爸爸跳樓之後，那些追債的人來咱們家，把樹給砍了。你剛出生的時候，那棵老梨樹下面你爸爸還學人家埋了一瓶酒，說是女兒紅，等你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咱們離開B城的時候，帶出來那瓶酒了嗎？」

  唐梨已經完全忘記了這件事，那棵樹當時被砍掉，媽媽因為受不了接二連三的刺激，逐漸出現精神方面的問題，她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個才高考完的學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爸爸的朋友，以前公司的一個董事出面幫她從B城跑了出來，她們什麼都沒帶走。

  那瓶酒，當然也沒能帶出來。

  那棟房子早就被法院拍賣了，或許拍下那棟房子的主人已經把被砍斷的老梨樹樹根都挖掉了，那瓶酒應該也不在了。

  但唐梨不想這麼說，她努力平復了自己的聲音，溫柔地和媽媽說道：「應該還在的，等哪一天我們回B城，我去把它挖出來。那是爸爸留給我的酒。」

  唐媽媽這會兒有些清醒了，她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商堰，有幾分疑惑：「他是那個以前下雨送你回來的男孩子吧？你不肯踩積水，還是他背你過積水的。媽媽記得呢。」

  唐梨望著商堰，卻無法將現在這個冷漠的男人和當年那個溫熱的男孩子相提並論。

  謝過了環衛工人，帶著唐媽媽去醫院檢查之後，唐梨才帶著唐媽媽回到酒店，等唐媽媽睡下，唐梨出門，便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窗邊抽菸的商堰。

  唐梨慢慢走了過去。

  商堰臉上的傷還沒處理，這會兒看上去有些紅腫，但卻沒有折損他原本的英俊，反而更加美麗。

  唐梨聞不慣煙味，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才開口：「你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商堰夾著煙，瞥了唐梨一眼，說道：「不用繞彎子，我死了你怕是最開心的。你媽怎麼樣了？」

  唐梨：「媽媽已經睡下了，但是她的病情可能惡化了。她那天是看到了一個和我爸爸身形像的人才追了上去，但是發現不是我爸爸之後又找不到回來的路，就變得渾渾噩噩，直到看到了那個小區，那小區和我以前的家有點像。」

  商堰想到那個種了梨樹的院子，眸色微黯。

  是挺像的，只是記憶里，唐家的院子更大，裡面種著一棵巨大的老梨樹，不結果，但應季的時候，純白色的花開得鋪天蓋地，顫顫巍巍，像停滿了蝴蝶。

  那時候的唐梨就站在樹下，穿著精美的蕾絲裙，質問他。

  「商堰，不是讓你早一點來接我，怎麼又遲到，電影都要播完了！」

  他只能道歉，原因是因為周末的打零工的時候，被老闆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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