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餃子、考公和保證書(二合一)

  「你就是裴南川吧，你好，我是沈知冪，在觀察室里觀察了你很久的沈知冪。」

  這是她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很多年後，她依然記憶猶新。

  ……

  在來的路上，沈知冪設想過很多個她和裴南川見面的場景——有裴南川故作平靜的、有裴南川大吃一驚的、有裴南川是她的腦殘粉的……嘿嘿～

  只是，那些想像的場景終究都是空中閣樓，只有此時此刻才是真實的。

  裴南川很平靜，並不是故作平靜。

  「你好，我是裴南川，被你觀察了很多天的裴南川。」

  「噗嗤～」

  這就是傳說中的裴式幽默！

  身臨其境的感受還真是不一樣哎！

  裴南川當然是認識沈知冪的，畢竟她怎麼說也是壓了董瀟瀟一頭的大明星！

  只是裴南川沒想到！沈知冪會是觀察室里的嘉賓，更沒想到，沈知冪會來北疆！

  有點驚訝。

  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其他的情緒了。

  兩人打完招呼後，就冷場了。

  雖然今天沈知冪的穿著打扮很符合裴南川的審美，但裴南川現在實在是沒心情，他甚至都不怎麼想說話，只想安安靜靜坐著。

  所以，兩人之間自然就冷場了。

  沈知冪笑道：「沒想到我會是觀察室的嘉賓吧！」

  「沒想到。」

  確切的說，裴南川連觀察室里到底有幾個、有哪些嘉賓他都不知道，他事先沒做過一點了解。

  裴南川略微有些好奇道：「你們觀察室里，怎麼評價我的？」

  沈知冪雙手抱胸，倒是顯得規模更加碩大了：「這個嘛，保密哦，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可是為你說了很多好話。」

  「……不信。」

  「真噠！」

  沈知冪氣鼓鼓的在裴南川的身邊坐了下來。

  沈知冪道：「來一趟北疆真辛苦，五個多小時的飛機，然後又坐車，中途還騎了會馬，真是舟車勞頓啊。」

  沈知冪也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跟裴南川說這些，難道是想告訴他，說我來見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嗎？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呢？真委屈啊。

  裴南川敷衍道：「辛苦辛苦。」

  沈知冪突然有點泄氣，在她的視角里，她觀察了裴南川十幾天，她甚至都覺得裴南川已經是她一個很熟悉的朋友了。

  過往的這十幾天，隔著直播間的鏡頭，她讀他的文字像是在窺探他那顆熾熱的心，她看他的眼睛像是在觸碰他的心事。

  是故她翻山越嶺，橫跨千里，只為過來見他。

  可於裴南川而言，他們倆這只是第一次見面，兩人壓根就不熟悉。

  所以她的熱情，得不到他的回應。

  媽的，還有點餓了。

  沈知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後，她便看到了那盤高白鮭魚肉餃子。

  「這個餃子，我可以吃嗎？」

  裴南川只是遲疑了一下：「可以。」

  沈知冪端起了那盤餃子，餃子已經有點涼了，她並不介意，她也不用筷子，就那樣用做了美甲的手指甲捏起一隻餃子。

  她嘴巴塞的像只小倉鼠，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喔～好吃啊這嫂子！」

  看到這一幕，裴南川終於笑了一下。

  最後，她把他用心做的嫂子…不是，餃子都吃完了。

  ……

  另一邊。

  董雨歇找到了董瀟瀟。

  董雨歇大聲喊道：「董瀟瀟！」

  董瀟瀟抹了下眼角，才轉過身來，平靜道：「沒大沒小。」

  董雨歇白眼一翻：「就你做的這些事，你還真不配做我姐姐！」

  董瀟瀟賞了她一個暴栗。

  「嗷～痛～」董雨歇捂著腦袋。

  「你打我我也要說！董瀟瀟你不干人事！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逼走那個愛你的人呢？你明明已經遇到了那個會掏心掏肺，滿眼都是你的人啊！幹嘛要折磨姐夫，逼姐夫放手啊！你圖什麼呀？姐夫要是真的放下你了，你就開心啦？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能遇到更好的？董瀟瀟，你要明白！那個為了愛你，用盡所有力氣只為了把你留下來的人你要是弄丟了，可就真的沒有了！我不相信，你以後還能找到比姐夫更好的人！」

  董瀟瀟長嘆了一口氣：「你不明白，相愛不能抵萬難。」

  「放屁！你就是為了你的事業！你明明有更溫和的選擇，你卻偏偏要選這種最傷人的做法！也就是姐夫他是真的愛你！不然你早玩脫了！」

  董瀟瀟愈發煩躁：「愛愛愛！你明白什麼！你明白被一群花瓶壓著的感受嗎？你明白被一群數字演貝、摳圖怪指點演技的感受嗎？……更何況，不是說正確的那個人自然會站在你的前途里的嗎？你姐夫沒有站在我的前途里，那他就不是正確的那個人……他愛我，有什麼了不起？缺愛的人，會瘋狂的給不缺愛的人獻愛，就像窮光蛋，在給億萬富翁捐款！」

  董雨歇氣憤道：「是！我是不明白！但我明白，辜負真心的人最後一定會吞一萬根針，姐，你一定會後悔的！」

  聽到這話，董瀟瀟的雙手無力的捂住了臉頰，她喃喃道：「不用你說，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董瀟瀟的後悔，其實也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後悔，她的微博粉絲突破八千萬了，她上節目的目的達成了，所以她才有空間和時間後悔。

  董雨歇靠近董瀟瀟，道：「姐，你去跟姐夫道個歉吧，他真的很傷心，我從沒見過他這麼脆弱的樣子。」

  董瀟瀟被董雨歇拉著，朝裴南川那邊走去。

  恰逢這個時候，坐在湖畔邊的裴南川和沈知冪也起身了。

  四個人，兩兩相對，面面相覷。

  董瀟瀟跟沈知冪陷入了對視之中。

  董雨歇悄悄溜到了裴南川這邊來，小聲道：「姐夫，這不是那個誰，沈知冪嗎？咱倆還扎過她的小人呢。」

  「噓～」裴南川趕忙捂住了董雨歇的嘴。

  這是能說的嗎？

  一直以來，董瀟瀟都被沈知冪壓過一頭，然後，大概就是去年冬天的某個慶典晚會吧，董瀟瀟本來要借的一件高定被沈知冪半道給截胡了，董瀟瀟於是就特別不高興。

  而裴南川和董雨歇為了哄董瀟瀟開心，於是就用沈知冪的照片做了大頭娃娃，扎她的針。

  裴南川沒好意思告訴沈知冪，當時他扎了好幾針，為了哄董瀟瀟開心。

  「瀟瀟，好久不見啦！」

  雖然暗地裡沈知冪和董瀟瀟為了資源撕的很厲害，甚至她倆的粉絲也是內娛有名的對家，但此時此刻，沈知冪卻像見了親姐妹似的，如此親昵。

  董瀟瀟也不好給她甩臉子。

  董瀟瀟在心裡暗罵沈知冪是狐狸精——來這裡做飛行嘉賓就算了，往男嘉賓，尤其是往裴南川身邊湊什麼啊？騷貨！

  「雨歇，過來一下。」

  恰巧這時候，董媽媽又在喊董雨歇過去。

  不一會兒，董雨歇去而復返，道：「姐夫，爸爸喊你接電話。」

  原來是讓董雨歇把手機轉交給裴南川啊，由此也可見，裴南川跟董媽媽之間是真的有裂痕了。遞個手機還得要有第三方。

  其實剛才裴南川有聽到董媽媽隔著手機在和董爸爸吵架，而剛才，董家姐妹也在吵架。

  裴南川其實並不想這樣，弄得好像他裴南川是分裂董家的罪魁禍首似的。

  裴南川接過手機，暫時離開了三女的圈子，他慢慢踱著步，往湖畔走去，一邊走一邊踢小石子。

  「喂，叔。」

  「叔什么叔！喊爸！」

  電話里，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久居高位之人。

  裴南川笑了笑：「爸。」

  裴南川喊完這一聲爸後，兩個大男人隨即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董爸爸長嘆一聲：「川兒，是我們家虧欠你了。我沒想到，你林阿姨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真是比瀟瀟自己還在意瀟瀟的事業，簡直是昏了頭了！」

  兩個小輩吵架，你一個長輩下場拉偏架，真是不要臉！

  「川兒，你跟瀟瀟還能不能繼續走下去？你還願不願意跟她走下去？你要是願意，我立馬給你主持公道！我讓她立馬禁足，退圈！」

  裴南川知道，董堅國這並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敷衍裴南川，董堅國這是真心話，因為他老早就對董瀟瀟進入娛樂圈頗有微詞了！

  裴南川笑了笑：「爸，瀟瀟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攔不住的。」

  裴南川的潛台詞是不必了。

  董堅國長嘆一聲。

  「川兒，你回金陵後，就考公吧，你的背景+你的腦子+我的人脈，爸爸跟你保證，十年後，金陵必有你一席之地。」

  「川兒，你明白，我一直是把你當兒子對待的，我的兩個女兒，都一心往娛樂圈裡扎，沒一個中用的，川兒，你來接我的崗吧。」

  裴南川長舒了一口氣：「爸，不用了，我志不仕途。」

  董堅國在電話那邊拍桌子，氣道：「你們一個個的，都他媽這麼有主意！你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我以後怎麼跟你爸交代？」

  裴南川認真說道：「爸，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就想彌補我。我跟瀟瀟結婚五年了，我還記得，五年前的婚禮上，我跟瀟瀟互相向對方承諾未來的那一幕，她除了沒和我白頭到老，基本上，她的其他承諾已經全部兌現，反觀我，卻有太多的承諾淪為空談。」

  「這五年來，我在瀟瀟的照顧下，也算是錦衣玉食，暖床高枕。我也想明白了，這十八天，就相當於是還了她前面五年的恩情吧。」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董堅國閉上了眼睛，皺紋爬滿了眼角，痛苦道：「然後呢？然後就跟我們董家再無瓜葛了是嗎？」

  裴南川笑了笑：「不管怎樣，您始終是我叔。」

  叔比爸可差遠了。

  董堅國感嘆道：「你跟你爸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重情重義，絕對不願意虧欠別人，也是，也只有這種性格的男人，才能得到你媽媽那樣的女人的青睞吧。」

  董爸爸的話語裡，竟然莫名有股遺憾。

  裴南川無意去揣測董堅國和他爸媽之間的恩怨糾葛。

  良久，董堅國突然蹦出來了一句：「川兒，你覺得雨歇怎麼樣？」

  聽到這話，裴南川差點一個趔趄，摔進賽里木湖裡去。

  「爸！你失心瘋了！」

  「沒辦法，我是真心想繼續做你岳父啊，而且，我當年答應過你爸媽，要跟你們家做親家的。」

  「爸，你真是癲了！我回頭就去市政廳舉報你！」

  嘴裡雖然這麼說著，裴南川的腦袋卻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董雨歇一眼。

  不仔細看不知道，原來小丫頭如今也是真的長大了長開了，她站在沈知冪和董瀟瀟的身邊，居然沒有被艷壓！反而還自有一股韻味！

  董堅國氣道：「你舉報我什麼？」

  「搞裙帶關係！」

  「我哪裡搞了？」

  「你剛才還說，有了你的人脈，十年後，我在金陵官場能有一席之地呢。」

  「滾滾滾！都他媽什麼玩意！」

  電話被掛斷了。

  裴南川握著手機，笑了笑。

  這些年，其實也不算失敗，小姨子和岳父，都挺好的。

  裴南川把手機還給了董雨歇。

  小姨子的胸脯鼓鼓囊囊，裴南川一時間竟然都不敢垂眸。

  都怪那個老不修！

  裴南川甩了甩腦袋。

  終於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

  董瀟瀟一直沒找到機會跟裴南川獨處。

  三場「會談」都結束了。

  余佳樂和柯蓉，劉山秋和姚文怡都出來了。

  沈知冪上前去一一跟他們打招呼見面。

  柯蓉尖叫不已，大喊沈知冪是她粉絲，不是，是她偶像！

  董瀟瀟決定，今晚她得跟柯蓉再談談心——我董瀟瀟，難道不是你偶像嗎？

  看他們的表情，可能也就余佳樂柯蓉他們這一對的「會談」有些效果。

  裴南川、董雨歇、沈知冪、余佳樂、柯蓉、劉山秋他們這六個人聚在一起，站著圍成一圈聊天；

  姚文怡跟她閨蜜馬璐在遠處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講什麼悄悄話；

  董瀟瀟則一個人站在湖畔邊上，游離在所有人之外。

  余佳樂摟著柯蓉的肩膀，笑道：「我爸剛才讓我寫了份保證書，讓我保證以後一定對柯蓉好，其實我爸不知道，保證書我其實寫了兩份，一份落在紙面上，一份落在我心裡！」

  真踏馬會撩！

  沈知冪董雨歇兩人起鬨怪叫：「哇哦～」

  裴南川和劉山秋笑吟吟的看著余佳樂兩人。

  兩人心裡大概都是這麼個念頭——你們這兩個該死的傢伙！可他媽一定要給我幸福下去啊！

  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人分兩種，一種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樣倒霉，一種則希望別人能幸福，因為看到幸福的人，他也略略覺得溫暖。

  裴南川和劉山秋是後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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