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思路對了，方法錯了

  說這些人是蠻族，反而是有些抬舉他們了。

  在李敬忠看來，這些人反倒更像是茹毛飲血的野獸，除了能夠說人話之外，其他的生活習慣方面跟人類有著太大的差別。

  為了糾正他們這些觀念，李敬忠可是花費了不少功夫。

  李敬忠告訴他們，喝水儘量不要喝生水，要把水燒煮開了再喝，這樣可以儘可能地避免生病。

  他還讓人教導這些蠻族認識藥草，讓他們學會抵禦疾病。

  只是在關於祭祀方面，李敬忠卻是無能為力，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勸說他們放棄用活人祭祀的念頭。

  對於這件事情，李敬忠極為苦惱。

  「這有何難？既然沒有辦法勸導他們放棄祭祀的陋習，那就不勸導便是了。」

  江明宇笑著勸解道。

  「可那畢竟是惡習，就這麼看著無辜的生命死去，我於心不安啊！」

  李敬忠嘆道。

  「有時候，一條路走不通，不妨換一條路試試如何」

  江明宇淡淡的說道。

  「要想勸說他們放棄這種惡習，首先你得明白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李敬忠愣住了。

  「這還能是因為什麼？自然是因為他們野蠻無知。」

  「所以才會做出此等舉動來。」

  江明宇連連搖頭，否定了李敬忠的說法。

  「他們再怎麼野蠻無知，也不會隨隨便便殺人。」

  「殺人總要是有一個理由的，哪怕這個理由僅僅只是為了取樂。」

  「沒有理由的殺人是不存在的。」

  「所以他們用活人祭祀必定存在一個理由，你覺得這個理由是什麼呢？」

  李敬忠陷入了沉思。

  「對於一個部落而言，你覺得他們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最珍貴的，毫無疑問，是金銀銅鐵這些他們難以獲得的東西。」

  「可這些東西是沒有辦法拿來祭祀的，因為這些東西他們日常生活當中要使用。」

  「所以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次等珍貴的是什麼？毫無疑問便是人命。」

  「哪怕是我們大周，千年之前，也仍舊有用青銅器以及活人祭祀的習慣。」

  「為何？」

  「自然是因為青銅器和人命足夠珍貴！」

  「祭祀先祖神靈當然是要用珍貴的東西。」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後來我們放棄了用活人祭祀呢？」

  江明宇循循善誘道。

  「不僅僅是因為時代發展，我們變得更加文明開化了，同樣是因為，我們找到了用來代替人命祭祀的東西。」

  「我們祭祀最高級別為太牢，包括牛羊豬……」

  「從祭祀的角度來說，牛羊豬可比用人命來的珍貴多了。」

  「尤其是牛作為最高等級的祭祀品，除了那些王公貴族之外，還有什麼祭品能夠比得上珍貴的耕牛呢？」

  「因此活人祭祀的習慣便慢慢被廢除了。」

  畢竟每一次祭祀，總不能弄死幾個王公貴族吧？

  普通人又不夠格，所以只能用牛羊豬，尤其是珍貴的耕牛用來作為祭品了。

  「明白了嗎？即便是山野村民，他們也應該有自己的祭祀的權利。」

  「想要勸解他們放棄用活人祭祀，你選擇錯了方向。」

  「你不應該讓他們放棄祭祀，因為即便是大周的子民，也會在逢年過節之時祭祀神明祖先。」

  「你應當尋找一種讓他們可以接受，但又足夠珍貴的祭品，來代替活人。」

  李敬忠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可應該勸解他們用什麼祭品來祭祀呢。」

  江明宇無奈搖頭。

  「朽木不可雕也。」

  他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李敬忠的額頭。

  「你說對於山野之民而言，他們最少見的是什麼？」

  「當然是糧食，越精細的糧食越少見。」

  「而在此基礎之上，精加工過後的食品更是極為珍貴。」

  「因此，我有一計。」

  江明宇給李敬忠指出了明路。

  「勸說他們以後祭祀不用活人，改用精細的白面。」

  「當然白面用來祭祀實在是有些太過不方便了些，所以可以讓他們用水和面和成麵團，然後放在蒸籠上蒸成圓形，越大越好。」

  「那麼大一個白白淨淨的麵團，形似人頭，可以稱之為饅頭，諧音蠻頭。」

  「難道這不比用活人祭祀來得尊貴嗎？」

  「祭司的規格越高，所用的白米麵也就應該越精細，最後捏出來的麵團也就應該越大。」

  「如果有條件，還可以對麵團進行精雕細琢，捏出耳眼口鼻五官！」

  「再搭配上一些深中難以見到的牲畜，比如說牛羊豬之類的。」

  「這不比用活人祭祀來得文明許多。」

  「這樣一來還能促進他們和外界溝通交流，讓他們不得不從外界購買糧食和牲畜。」

  「變相的能夠加速他們和外界融合的速度。」

  「妙，實在是妙啊！」

  李敬忠眼前一亮。

  「當然，為了保證祭品的尊貴，可以讓他們從官方這裡購買最高等級的白面。」

  「這些可是朝廷提供給他們的專門用來祭祀的白面，價格高一些自然也是理所應當。」

  這就相當於給變相的增加了一份額外的收入，也算是為在這裡工作的官員謀取一些福利。

  不過，為了保證這些蠻族不會被壓榨得太狠，還可以允許他們直接和中央交流。

  比如說每隔一年半載就派出一支儀仗隊，進京述職！

  一來方便陛下時刻掌控天南道的信息，二來這些蠻族若是受到了什麼委屈，也可當面向陛下告狀。

  這也算得上是對邊境官員的一種監督。

  而且有了向上反映的渠道，如果遇到什麼問題，這些人也不會隨隨便便地造反。

  又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妙計！

  「江大人簡直就是天才！」

  「微臣馬上就讓人去辦！」

  「別急。」

  江明宇攔住了馬上就要離開的李敬忠。

  「此事就算是你的主意和本官無關，莫要把本官的名字宣揚出去了。」

  「啊？這是為何？」

  李敬忠十分不解。

  這分明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措施，如此功勞，讓人給江明宇立下生祠也絲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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