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的溫度

  「在東邊！」

  兩人異口同聲，對視一眼，阿川拉住風鳴月，施展輕功，朝著東邊方向奔去。

  果然，在一棵大樹上，比西瓜還大的蠶皇正在往外吐著新絲。

  阿川一劍正面揮去，斬斷蠶絲。蠶皇一怒之下吐出更多新絲。

  「絲砍不盡，巢總砍得壞吧。」

  風鳴月用劍，從後面包抄，幾劍下去，砍碎了蠶皇的老窩。蠶皇見狀倉促而逃。

  見危機暫時解除，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阿川，功夫不錯呀。」風鳴月很滿意他的表現，「我果然沒看錯你。」

  「承蒙大小姐厚愛。沒想到大小姐身手如此之好。」阿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風鳴月。

  「本小姐出身武將之家，自是學得點皮毛。」

  雖然風家如今不親自鎮守邊疆了，但是祖輩留下來的手札她基本上都看過。

  她從小出身在風國公府，練過一段時間的劍術。

  因著父親不喜她們母女倆，也不喜歡她出風頭，她在眾人面前基本上沒有舞過劍。

  但她自己很喜歡劍術，經常會私底下學習劍法，經常溜進父親的書房，偷看兵書。

  上一世落水後，風鳴月身體大虧，羸弱許多，劍便再也沒有拿過。

  戰鬥過後，兩人靠在大樹上休息，開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動部署。

  「接下來，我們要走過一段峭壁。」

  阿川當時看月觀山輿圖時，腦海里便閃過一些畫面，其中一段便是觀岩崖。

  登觀岩崖雖然有難度，但是可以躲過駐守侍衛的巡查，直接登頂，抵達紅日果林。

  他從包袱里拿出兩根繩索，站到風鳴月身後。

  「大小姐，請站起來。」

  風鳴月雖然不解，但依舊照做。

  阿川手從身後往前伸，用繩子圍一圈，綁住了風鳴月的腰，並打了一個結。

  風鳴月看著這個結十分熟悉，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到過。

  「你這是？」風鳴月第一次跟男子如此親密接觸，心中有些不適，亦有些害羞。

  鼻間縈繞著男子的氣息，讓她有點呼吸不過來。

  她試圖往外走一點，好讓新鮮的空氣能夠進來。

  「大小姐別動，馬上好了。」

  阿川看著風鳴月往外走，立馬鬆了松繩子，「可是綁緊了？」

  「沒，剛剛好。」

  風鳴月定了定心，「綁這個，可有什麼用途？」

  「觀岩崖比較高，憑輕功難以直上，中間我需要借力，手要騰出來。因此無法手扶大小姐上去，只能背你了。」

  阿川將繩子的另一頭綁在自己腰上，「用繩子綁著，以防掉落。」

  在這個男女大防的社會，風鳴月隻身帶著護衛，夜闖月觀山本身就容易被人詬病。再被男子背著，顯然不是一件合適的事情。

  她面露猶豫，微不自在。

  「我會將包袱背上，大小姐其實是靠在包袱上，不用擔心。」

  阿川看出了她的難處，指了指背上的包袱。

  風鳴月自是不疑他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且尋娘親的解藥，也拖延不得。

  已經是重活一世的人，就讓那些規矩都拋諸腦後吧！

  只要能達成復仇計劃，一切困難都微不足道。

  「我信你！」已經是半夜了，得儘快抵達紅日果林才行。

  夜色中，阿川背著風鳴月，用口咬住另外一根繩子，朝著觀岩崖飛去。

  風鳴月聽著耳邊的呼呼風聲，還有雪落在地上的聲音。

  越往前，風越大，她知道峭壁馬上就到了。

  「大小姐，此處便是觀岩崖。」阿川用劍敲了敲峭壁岩土，沒有全部結冰。

  他腦袋中浮現了自己曾經登崖的畫面，便照著記憶，選擇了幾個借力點，一路往上飛。

  然而，就在即將飛到崖頂的時候，由於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一塊借力的岩石開裂掉落，阿川一腳踏空，兩人不可控制地往崖底墜去。

  「啊！」兩人皆是一驚。

  難道今天要命喪於此？風鳴月心中湧起不甘。

  緊急時刻，阿川用劍插入峭壁縫隙，劍與岩石磨出火花。

  阿川雙手緊握劍頭，兩人才堪堪穩住。

  劍的周邊有仍碎石頭滾落，似承受不住重量一般。

  「大小姐，抓緊了，我重新找借力點飛上去。」阿川雙手被磨得脫皮出血，藉助臂力緩緩向上。

  見阿川此狀，風鳴月心中受到了觸動，為了減輕一點阿川的負擔，她解掉了他背上的包袱。

  她靠在了他的背上，他的體溫隔著衣服，慢慢地傳了過來，很溫暖。父親從未背過她，她第一次，覺得男子的背上，可以如此寬闊與安全。

  阿川減負後，只覺得背上一軟。

  風鳴月的信任鼓舞了他，他仿佛生出了無限的力量。他縱身一躍，便重新找到借力點，成功飛上了觀岩崖。

  漫天飛雪如同：漠漠梨花爛漫，紛紛柳絮飄飛。

  風鳴月被紅日果林的景象驚呆了。

  紅日果樹，通體都是紅色，它們成林成群的長在這崖頂之上，雪白的雪，依稀掛在枝頭，如同珍珠點綴在紅寶石間。

  風吹過來，枝椏搖擺，像是深海中，不可多得的紅珊瑚，亦象是明媚的少女，婀娜多姿。

  「好美！」風鳴月沿著紅日果林蜿蜒的溪流，一路而上。

  根據史料記載，每次紅日果結果都是最大的那顆果樹，她得儘快找到它。

  阿川跟著風鳴月的步伐越向前，心中卻越發覺得這裡十分熟悉。

  他疑惑道，難道自己曾經來過？又或是自己在夢中見過？

  「在那裡！」風鳴月看到前方一棵十人合圍的大樹。

  她急忙跑過去，腳踩在雪地里發出「吱吱」的聲音。

  阿川一路相隨，與風鳴月來到了大樹下。

  此時，一陣風忽然吹來，大樹枝頭輕顫，發出呼呼的聲音。

  風鳴月分不清楚這是風聲還是樹聲，但是她似乎能感應到，現在這顆大樹的心情很愉快。

  「紅日昭昭，天下太平。」風鳴月低聲呢喃。

  她曾看到野史說，紅日果樹吸收天地精華，結果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那麼，紅日果樹，你這次結果是什麼時候呢？

  風鳴月站在大樹下，微微抬頭，心緒萬千，任風吹動著她的長髮與面紗。

  夜色下，溪水邊，雪地里，木林間。

  望著風鳴月，阿川心中竟忽然吟出一句詩來。

  「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

  阿川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世人皆知，風國公府嫡女臉上有大紅痣，有礙容顏，雖不至於毀容，但肯定稱不上是美人。

  可為何，他卻覺得，自家的大小姐絕美呢？

  阿川不知什麼時候失去了自己的記憶，只記得自己曾經被人追殺。

  他一路顛沛流離地來到了汴城，剛斬了瘋馬就暈倒了。等到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風國公府。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一起並肩作戰，阿川覺得他的大小姐，心地善良，有勇有謀，豪爽大方，是那些千篇一律的閨中女子，所不能比的。

  能夠遇上這樣的善良的大小姐是他的福氣，他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大小姐。

  「公子可有什麼發現？」阿川見風鳴月沉默不語，出聲問道。

  「阿川，我覺得這顆紅日果樹有玄機。」風鳴月圍著大樹走。

  阿川跟著風鳴月，仔細打量。

  藉助雪地的反光，風鳴月看到了大樹的一個樹枝上，有一個根紅色絲帶，她抬手一碰，瞬間起狂風。

  「大小姐！」阿川大喚一聲，轉眼風鳴月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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