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棉籽這種破爛有什麼好收的

  這天一早，天還沒亮，大家都還在睡覺。

  宋圓圓滿頭大汗，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夢中她在一個看不到盡頭的長廊里走著，迷霧重重，看不清前路。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座大殿內，裡面空間很大，周圍擺滿了高高的架子，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宋圓圓覺得像是藏寶閣一類的地方。

  這地方讓她感覺很不安，轉身想原路返回，卻發現大門已經關上。

  此時有縹緲的聲音傳來。

  「想要離開，需要找到屬於你的銅匣。」

  宋圓圓環顧四周，發現面前的架子上擺滿了銅匣，全都長得一模一樣。

  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匣子的右上角都刻有字跡。

  寫的是名字！

  要找的屬於自己的銅匣，她快速看過去，很快鎖定了最高處的一個。

  上面寫著「宋圓圓」！

  可是怎麼上去呢，她環視四周，發現角落裡是有梯子的。

  於是她跑過去開始往上爬，爬到半路，梯子卻突然消失了。

  突然的失重感讓她心中狠狠顫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滿頭大汗的宋圓圓急促地呼吸著，她以前從來沒做過這麼奇怪的夢。

  聽到身邊傳來輕輕的鼾聲，她看了看熟睡的兩個小侄女，心漸漸安定下來。

  或許是自己還未接受這個身份，潛意識裡一心想回現代，才會做這樣的夢。

  安慰自己幾句之後，她又重新睡下了。

  等天亮了還得為怎麼吃飽肚子發愁呢。

  原本宋圓圓一直納悶兒，既然如今山上還是有野菜野果的，怎麼著多采一些，拿去集市上售賣，也能換些錢的，怎至於過得如此貧困。

  到了她才知道，事情並非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這兩年地里收成不好，山上能吃能賣的東西，都要被大家採光了。

  得起大早去山裡尋摸，不然新長出來的東西很快就會被搶沒，只能空手而歸。

  也就馬齒筧這種一長一大片的野菜，和味道異常酸爽的沙果，不至於特別搶手，想要總是能採到些。

  宋圓圓邊走邊四處張望，看到路上村民背上的籮筐里也都沒裝多少東西，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可如何是好，能吃的東西大家都采的差不多了，自己要想短時間內有突破，只能是另闢蹊徑。

  眼下這個大澧國，約莫和歷史書里的宋代差不多，農業水平還十分落後，既然如此，就定然有不少食物還沒有被開發完全。

  比如品種不夠優質導致大家忽略，或者食物處理方式簡單粗糙導致口感太差之類的。

  但這些對宋圓圓來說，根本不是事兒啊！

  她對於各種植物尤其是農作物的習性都明明白白，甚至還能快速繁育優良品種。

  想到這裡，她走路放慢速度，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生長的各種植物。

  這裡大多是些雜草和灌木，並不能食用，因此村民們也不考慮。

  看到宋博走一會兒就要等自己，她大手一揮。

  「大侄子，你先去忙吧，我就在這附近轉悠轉悠，一會兒喊我一聲就行。」

  宋博哦了一聲，就去有果樹的地方了，順便拾些木柴。

  小姑這個表現在他意料之中，想指望她幹活是不可能的，這八成是在家呆膩了，想出來玩玩。自己跟她不一樣，還得干正事呢，不然娶媳婦就更無望了。

  想到這，他趕緊尋覓起野果來。

  宋圓圓看得出宋博是個老實孩子，但她也能感覺到，宋博心裡有隱隱的自卑。

  年齡大了，家裡卻窮的十里八村都出名，媒婆都要退避三舍，根本說不上媳婦來，難免被村里人說嘴。

  但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每天辛苦幹活，給家裡賺點是點。

  宋圓圓倒不擔心，孩子這不算是心病，只要外界環境改變了，慢慢自然揚眉吐氣。

  她東看看西瞅瞅，很快就有了發現。

  一棵熟悉的植物出現在眼前，這可不就是棉花嗎？

  不過已經被採摘的差不多了，還有少量的棉桃掛著，旁邊還堆了不少棉籽。

  這時一個看起來十分秀氣的小姑娘走過來，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是宋家小姑嗎？怎麼想起來到咱家棉花地里轉轉了？」

  這女孩子應該是同村哪家人的閨女，但宋圓圓初來乍到，記憶還沒完全恢復，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不過沒關係，裝也得裝的像點兒。

  「啊，我就是跟著我家大侄子來山上轉轉，看看有什麼能吃的，采些回去。」

  她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自己不認識對方，一不小心就可能露餡，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走為上計。

  卻沒想到這小姑娘倒是眼睛一亮，似乎來了興致。

  「大侄子？可是博哥嗎，你跟他一起來山上啊，怎麼沒見到他！」

  這時候宋博背著竹筐過來了，裡面裝著一些沙果和一點蘑菇。

  看到小姑娘，他表情也和對方剛剛差不多，似乎很驚喜。

  「小雪，你怎麼在這？」

  對方笑盈盈地走過來，答道：「我家不是在這種了棉花嗎，雖說已經收完了，但是今年大家日子都不好過，這棉柴怕被人給偷了去，就讓我在這守著了。」

  「晚上也在這嗎，那豈不是很不安全啊，你一個女孩子，晚上在荒山上可怎麼成！」

  女孩子咯咯笑起來：「山上到了晚上就沒什麼人了，也不太可能被偷，我不在這，大黃晚上來轉轉就行了！」

  說著她朝遠處喊了一聲，一隻中華田園犬跑了過來，蹭蹭這個聞聞那個，看起來很是歡快。

  兩個人繼續閒聊，宋圓圓在一邊圍觀，透過表情舉止，約莫看出了點二人之間的門道。

  「容我打斷一下，這些棉籽在這裡，是等著售賣的嗎？我看已經晾的挺幹了啊。」

  叫小雪的姑娘搖搖頭：「不是啊，這些是準備拿回家當柴燒的。」

  宋博跟著補充道：「做種的都是大棉籽，這些太小，一般就跟著木柴一起燒火了，不過這東西還挺好燒的，一點就著，可惜量太少，最多也就是引火用用。」

  二人不咸不淡地說著，語氣里多少還透著些不屑和成見。

  不愧是十里八鄉都出名的極品小姑，平日裡但凡干點兒活兒，也不至於像她這樣連棉籽的情況都不知道吧？

  這二人見宋圓圓也沒再說話，就走到一邊的大樹下聊起來，不再搭理她。

  宋圓圓卻若有所思起來。

  棉籽當然禁燒，裡面可是有不少油脂。

  看起來，這裡的人對於棉籽飽含脂肪的用處根本不了解，還以為只能拿來播種和引火呢。

  那這東西沒什麼人稀罕，定然便宜，一本萬利的翻身機會可不就來了嗎！

  宋圓圓心中激動，一溜煙跑下山去。

  宋博幫著小雪把地里剩下的棉桃摘了摘，一切收拾好後，見太陽要落山了，就送她回村子裡去了。

  等回到家，他明顯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兒。

  「吃飯了。」

  陳蓉和宋維將飯菜擺上，宋圓圓坐下後掃了一眼。

  要是說中午吃的不好，那這晚上就已經不配評價好不好，已經完全是糊弄了。

  一人一碗稀得堪比清水的米湯，外加中間一盤涼拌馬齒筧，就是全部的晚飯。

  「大家湊合吃吧，家裡如今糧食見底，可距離這一季的麥子熟還早得很，加上中間有一個冬天要熬，錢得省著點兒花。晚上吃飽了也不用幹活兒，大家就湊合湊合吧。」

  蘇萍原本端起碗來準備喝米湯，聽到宋老太這話，重重地將碗筷放在桌上，發出duang的一聲。

  「這日子沒法過了，娘，你為了這個家不容易，我心裡都有數。可是你剛剛也說了，咱們就那八百文錢，還要過冬，根本就不夠花。可如今居然還要讓小姑子拿一半去收什麼勞什子的棉籽，這不是糟踐錢玩嗎？」

  「到時候非得家裡出了人命才算完啊！」

  說著她突然掩面痛哭，站起身來回房間去了，女兒宋春看到自己娘親這樣，也吃不下飯，狠狠瞪了宋圓圓一眼，追了過去。

  宋博大概知道為何氣氛有些奇怪了，看來自己這位小姑又不知道發什麼瘋，非要花錢去收棉籽這種沒什麼用的東西。

  想到剛剛送回家的小雪，再想想自己家揭不開鍋吃不上飯的局面，宋博也覺得心裡堵得難受，放下碗出門去了。

  棉籽這種沒人要的破爛到底有什麼好收的？原本以為小姑經歷了一場死而復生，活的明白些了，怎麼還是這樣發瘋？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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