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在國內，剛下飛機

  第38章 人在國內，剛下飛機

  3Q大戰治好了騰訊的「抄襲大法」，馬總一句未必所有事都要自己做，就承認騰訊無法抄明白所有行業。

  於是戰略投資的意義被無限拔高，自3Q大戰之後截止目前，騰訊戰投部門在全世界範圍內進行了上百筆投資併購業務。可以說在跨國併購領域，騰訊戰投具備優於國內大多數券商的業務能力。

  這便是蘇禾得知潛在客戶是騰訊與WhatsApp心裡惱火的原因，她當然知道WhatsApp的價值，也隱約明白騰訊的發展戰略，可問題是騰訊會把一個百億美元的併購項目交給一家國內券商？

  而且騰訊在今天剛剛宣布入股snap，拋開客觀分析不談，只看主觀因素有幾成概率願意掉轉方向再去嘗試花費百億美金收購另一家即時通訊產品。

  蘇禾一時間想不到君泰憑什麼能說服騰訊，至少謝景行的分析僅僅能讓她意動而已，這遠遠不夠。

  「你先出去吧，去人事部門辦入職手續，還有宣傳部門的採訪。」

  她略微停頓，沉吟著說道：「下班之前你再來找我。」

  「好的，待會兒應該要公布第三項實習考題了吧？」謝景行提醒道。

  蘇禾莫名感到荒誕，語氣古怪解釋道：「考題是模擬併購項目，時間很寬裕。」

  百億美元跨國併購與過家家模擬併購，真是見鬼了。

  謝景行沒再多說，聳聳肩知趣的轉身離去。

  併購業務大多都是做成了有錢賺，失敗了一分錢沒有，然而吭哧吭哧干好幾個月最後併購失敗的項目屢見不鮮。

  所以蘇禾慎重考慮可以理解，她畢竟是給手底下人發年終獎的MD。

  周一上午工作繁忙，謝景行在人事部門被晾了半個多小時，才有一位人力總監親自出面給他辦理入職手續。

  君泰證券投行業務線網際網路併購二組VP。

  ——謝景行戴上新鮮出爐的工作證前往組織建設部門，負責採訪他的行政同事很好奇他是如何用7天時間做到許多普通員工7年的努力，收穫五十萬年薪。

  當他拿出一塊據說是根據周公贈友墨寶雕刻的玉佩大談特談所謂「浮舟滄海立馬崑崙」立意，並表示墨寶原稿就收藏在雲山董事長謝誠的辦公室里。

  行政同事頓時就不好奇了，此人著實是位有能力的好同志，VP是他應得！

  採訪最後謝景行秀了把毛筆字：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國家有力量。

  行政同事肅然起敬決定把這句話當做採訪文章標題，新時代理想青年就是這樣子的，下次公司紅色建設活動把這句話當主題，穩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過去，謝景行中午回到辦公室隨便吃口午飯，開始了解晨會缺席時公布的併購項目考題。

  估值五十億元的影視公司客戶簡稱A，試圖跨行業收購主營天然氣業務市值20億的上市公司B。

  「影視行業借殼上市，這個項目很有意思。」齊天興致頗高給出總結。

  謝景行疑惑地確認道：「這確定是模擬項目？」

  「怎麼說，哪裡不對勁兒？」坐在一旁的樊浩楠搭話道。

  「沒什麼，內容很貼合實際，我們一周時間搞不定。」

  謝景行直覺認為這個項目不太對勁，相比之前的『更新招股書項目』一眼假，這個模擬併購項目則過於務實。國內搞半導體高新科技聽起來就有點發虛，影視娛樂公司削尖腦袋玩資本運作借殼上市聽著瞬間腳踏實地……

  項目書涉及的各部分內容也很微妙，跟國內目前幾家眼巴巴想上市的影視公司都能生搬硬套對上號。

  齊天不由得吐槽道：「您老人家快收了神通吧，這麼典型的借殼上市案例都夠當畢業論文寫了，幾周時間都搞不定。」

  「別有壓力，我們保證下限爭取上限。」樊浩楠信心滿滿鼓勵打氣。

  本次考核八位實習生分為兩組，三人外加馮爍一組，之前不怎麼對付的趙夢澈和宋安梨加薛浩然、斯坦福四個人一組。

  同時跟進這個併購項目，周五開項目討論會兩組分別向A公司（客戶）闡述完整的項目計劃書，或者給出放棄收購B公司的評估。

  後者顯然是因為謝景行之前的操作臨時補充考核漏洞。

  有這樣挑戰規則的神人帶隊，樊浩楠感覺自己要好起來了，又頗為八卦宋安梨為什麼主動申請打亂分組，說想要嘗試更多的競爭合作可能。

  幾位帶教導師居然還同意了，搞出實力差距明顯的分組，斯坦福哭暈在廁所里。

  謝景行對此心知肚明，他接下來要雙線操作沒時間兼顧模擬考題這邊，實際上分組還是蠻合理的。

  於是下午他抓緊時間帶樊浩楠三人梳理了一遍工作重點，確定明天跟客戶A公司洽談重點內容，以及後天前往賣方B公司進行盡職調查細節。

  …………

  蘇禾的工作效率比預想要快，下午三點半剛暫時說好模擬考題工作方向，謝景行便被叫到會議室。

  蘇禾、沈心與併購團隊幾位核心成員都在，投屏顯示著WhatsApp基本公司介紹。

  「我們需要一個初步pitchbook（推介手冊）。」其中一位頂著濃厚黑眼圈個子高高瘦瘦的資深男VP率先說道。

  謝景行不自禁皺眉，從口袋裡掏出工作牌掛到胸前沒吭聲。

  另一位帶著金絲邊眼鏡的同事見狀挑了下眉：「最好先拿到sellside mandate（賣方授權）。」

  「還有什麼問題嗎？」

  謝景行雙手插兜問道，沒得到回應，便自行解釋道：「首先我認為暫時不需要推介手冊，其次這樁跨國併購項目先說服騰訊更有效率。」

  推介手冊是給騰訊看的，即為什麼要併購WhatsApp，為什麼要讓君泰來做這件事。

  賣方授權同樣如此，WhatsApp為什麼要被騰訊併購，為什麼要讓君泰來做這件事。

  簡而言之，撮合併購交易的先決條件在於投行要搞定買方和賣方。

  通常先拿到『賣方授權』的項目更好做，就好像相親女方點頭答應嫁，找個好人家還不簡單。

  但在眼下這筆交易中，女方是個不通語言腰細腿長屁股大好生養不缺追求者的大洋馬。

  那便不如先找到條件足夠優秀的男方，只要男方願意直接霸王硬上弓，管你娘的大洋馬能不能聽懂中國話，綠油油的美刀總認識吧？

  「如果連pitchbook都沒有，客戶該怎麼相信我們的專業能力？」黑眼圈同事不陰不陽說道。

  謝景行忽然笑了，搖搖頭說道：「別自作多情，都沒和騰訊溝通過就先做一版上百頁PPT表明心跡獻上忠誠，是伱把騰訊看的太高了，還是覺得自己太不值錢了？」

  「請先把你腦子裡的那些專業的英文名詞取出來，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僅僅是去騰訊問一句——你們需要併購一款優質的即時通訊產品嗎？」

  蘇禾手中翻轉著碳素筆，抬起頭問道：「如果騰訊說「不」怎麼辦？」

  「你會死嗎？」謝景行反問。

  蘇禾手中的碳素筆停滯轉動，雙臂抱到胸前眼神審視。

  「你會因此丟掉工作嗎，還是有什麼難以承受的不良後果？」

  謝景行沒有掩飾反感：「我認為我早上和你說的那些足夠支撐我們去找騰訊聊一聊的動力，與其在這裡不厭其煩的說服你們，然後再用同樣的說辭說服騰訊，我更願意直接面對騰訊。」

  「咳，別激動，我們是在討論……」沈心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謝景行擺擺手打斷道：「沈總監，麻煩你們先出去好嗎。」

  沈心看向蘇禾，得到許可後帶著其他三位同事默不作聲離開會議室。

  「抱歉，是我早上沒說清楚，我對君泰以及你的團隊並無任何期待。」

  謝景行言辭愈發直白：「我只是需要投行這樣一個平台，可以是君泰，也可以是中金亦或者中信。」

  「正如你所說這個項目我來主導，做成功我證明自己你收穫實際利益。大方向上我們是合作關係，項目具體工作方面由我主導。」

  蘇禾徹底變了臉色冷笑著道：「我認為尊重他人是最基本的教養。」

  「在成功有錢賺失敗一無所有的行業，『尊重』二字聽起來格外幽默。」謝景行反唇相譏。

  他上前幾步走到蘇禾面前，兩人相對而立：「即使我失敗了，你也可以拿到雲山拆分上市的報酬，這對你是一筆穩賺不賠的交易對嗎？」

  「讓騰訊和WhatsApp靠邊站，你現在的客戶是我。」

  謝景行嘴角噙起笑意一字一頓認真說道：「現在上帝說要有光！」

  「嘭嘭。」

  他用指關節敲擊桌面，兩聲短促堅決的脆響後，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毫不遲疑。

  「哦，對了，讓你的人少拽英文單詞，我過敏。」

  謝景行最後說道，禮貌地關上會議室門。

  他本打算以工作夥伴的態度和蘇禾相處，結果換來的卻是三堂會審。那好吧，他攤牌了，他只要騰訊—WhatsApp的併購項目，至於過程一點都不重要。

  …………

  「你有幾成把握跟騰訊聊，一問三不知的談話是浪費所有人時間。」

  半個小時後，茶水間裡沈心表情緊繃語氣不善說道。

  謝景行放下手機喝了口茶潤喉嚨：「我有騰訊需要的關鍵商業信息。」

  「……你提前準備一下，周四出差去鵬城拜訪騰訊的彭志堅彭總。」沈心幽幽說道。

  想了想又赤裸裸補充道：「彭總是騰訊產業共贏基金的基金經理，同時兼任騰訊戰投總經理與騰訊副總裁職務，蘇總今天午休打了一個多小時電話對接人脈關係才約到。」

  謝景行微微一愣不知道該作何評價，在他看來這純屬典型的路徑依賴，善於鑽研細節會倒可樂加冰塊，反之則很難視野開闊看的更遠有大魄力。

  明明已經做出決定卻想著壓制他琢磨怎麼豎立威信掌握主導權，果真敵人最了解對手，唐曼鄙視蘇禾小家子氣目光短淺不無道理。

  「誰跟我出差？」謝景行收回思緒問道。

  沈心沒好氣的瞪起眼睛：「除了我還能有誰？」

  「辛苦，那你交接一下工作，收拾東西訂機票，我們準備出發。」謝景行舉起手機示意。

  沈心看著屏幕上顯示微信聊天框的備註大腦宕機，騰訊公司控股董事會主席兼執行長，小馬哥！

  「今晚九點半他從李家坡出差回鵬城，我們跟他在機場匯合。」

  謝景行詳細解釋道：「我能告訴騰訊的第一個商業信息就是WhatsApp有其他追求者，無論騰訊想不想併購都得儘快做出決定，而直接與擁有最終決定權的人對話能有效節省時間。」

  「我們有多少對話時間？！」沈心忽略重點，眼睛閃亮問道。

  眼前的狗富二代越來越面目可憎了，她身為保薦人從業這麼多年天天與上市公司的大佬們打交道，但馬總這個級別的大佬卻幾乎沒私下見過幾次。

  謝景行無奈的潑冷水道：「這取決於堵不堵車。」

  「哈？」

  「如果從機場到騰訊大廈的路程堵車，時間就長點。」

  小馬哥行程很滿，顏文華能臨時爭取到這次面談機會不容易，只好因陋就簡湊活一下。

  下午六點半，謝景行與沈心踏上了前往鵬城的航班，還有挎著張臉好像天生不愛笑的蘇禾。不管她現在內心作何感想，既然謝景行頂著君泰的牌子做事，那她就有一份責任與一份收益……

  航程兩個半小時，三人抵達鵬城寶安機場剛過八點半，小馬哥還得一會兒才能到。

  現如今寶安機場的T3航站樓沒啟用，國內到達和國際到達不在一個航站樓，沈心提議轉去國際航站樓接機以示誠意。

  謝景行一票否決，老老實實在附近找家咖啡廳等小馬哥安排人來接，有時間不如養精蓄銳準備一下談話內容。

  「你準備談話內容的方式是刷知乎？」沈心不滿的挑刺道。

  謝景行沒搭理她，十指連點在鍵盤上敲下標準答題格式：「瀉腰，人在國內，剛下飛機。」

  【整個人類處於網際網路發展的哪個階段？下一個十年，網際網路升級的大致方向在哪裡？】

  沈心看著屏幕上他要回答的問題表情有些繃不住，想笑又忌憚於旁邊面無表情的蘇禾，忍得異常辛苦。

  這題是去年夏天小馬哥凌晨兩點不睡覺在知乎上提出的問題，當時雷軍親口承認米聊輸給微信。

  拿到新時代船票的小馬哥卻仍然像個被時代遺棄的孤兒般焦慮，將微信4.0版本推向國際，思索著未來何去何從。

  謝景行無法回答人類如今處於網際網路發展的哪個階段，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下一個十年，網際網路的方向在哪裡。

  「移動終端——行動支付埠。」

  他在鍵盤上敲下第二句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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