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槍擊之後

  第61章 槍擊之後

  夜晚，醫院。

  警燈閃爍，數位荷槍實彈的警察警惕堵住醫院門口。

  「女士，你違法了。」

  帶頭警監嚴肅宣布道，親手為面前的黃皮膚女人帶上手銬。

  蘇禾用胳膊蹭了蹭臉蛋上的血跡，如釋重負的笑著說道：「你們一定得全力搶救他，他的生命很重要。」

  「被你們開槍打死的那兩位公民生命更加重要。」

  警監面色不善，眼前這女人跟瘋了似的開車強闖攔截目的地居然是醫院，不慶幸距離近他們只是鳴槍示警沒來及當場擊斃就算了，還敢威脅他。

  蘇禾回頭望了眼醫院，身形狼狽被押上車帶走。

  「狗屎，裡面那傢伙有什麼身份嗎，他們好像開了一輛保時捷對吧，這些亞裔暴發戶。」警監回過頭沖身邊同事吐槽。

  同事踩滅菸頭聳聳肩：「正在調查，伱知道的，那些辦公室里的文員加班效率取決於稅金。」

  「走吧，進去看看。」警監無奈咧著嘴。

  兩人說話的功夫，一輛警車飛速闖了過來，緊接著一位穿白襯衫有著三顆星星的分局總警監（Bureau Chief）體態靈活跳下車，招呼都不打一聲帶人竄進醫院。

  警監感覺有點不妙，眨巴著眼睛說道：「看起來搶救室里那傢伙的身份不用確認了。」

  「你聽。」

  同事抬頭仰望夜空，一輪月亮皎潔當空漸漸被黑影遮住視線，直升機轟鳴而過，降落在醫院天台。

  「媽的……法克……」

  警監手裡的菸頭掉到地上，轉身直撲身後的警車，抓起車載對講喊道：「一定要接待好受害人……法克，我是說保護！」

  他放下對講機回頭看著身姿矯健衝進醫院的同事，臉上嘗試著擠出個笑容，帶上帽子腳步從容走進醫院，和同事靜靜在搶救室外站崗，充當警戒線。

  警戒線裡面一點，白襯衫局長和一個鬍子拉碴頭髮稀疏臉上架著副眼鏡的白人老頭並肩而立，保持安靜狀態。

  再往裡一點，一位身材高挑氣質清冷的年輕黃皮膚姑娘正和護士交流著什麼，簡短几句話說完。

  年輕姑娘朝白人老頭比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一邊打電話。

  「約瑟夫教授，我必須得為曼哈頓的治安向您致歉，萬幸在我的同事護送下讓受害人及時來到醫院接受救治……」白襯衫局長腆著臉說道。

  警監佩服不已，明明是一路飛車追逃能說成開道護送，怪不得是局長。

  同時又對搶救室里那傢伙多了幾分好奇，小聲問道：「查到受害人身份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倒是認識這老頭，約瑟夫·斯蒂格利茨，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哥倫比亞大學校級教授。」同事捂著嘴巴回道。

  警監意外地挑了下眉毛：「你怎麼認識？」

  「前幾年你沒調來時，我們的老局長辦公室桌面上擺著三張照片，一張他在哥大讀書畢業的紀念照，一張是首次作為傑出校友回哥大捐款的紀念照，還有一張是和約瑟夫教授的單獨合照。」同事無語的說道。

  警監略感蛋疼，哥大這種學校就是學閥。

  半個多小時後，幾個自稱駐紐約總領館的黃皮膚神色匆匆出現在急救室外。

  接著有美國保險巨頭之一TIAA（美國教師退休基金會）旗下的一位副總經理帶著兩個助理風一般沖了進來，二話不說當場逮捕白襯衫局長噴了滿臉吐沫星子，嚷嚷著要是因為你們耽誤了搶救時間，你他媽就等著法庭見吧！

  喘口氣轉頭繼續沖電話大罵調動公務機，讓克利夫蘭診所和梅奧診所的醫生立刻過來會診。

  再過半個多小時，又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醫院天台，幾位來自華盛頓特區駐美大使館的傢伙出現在急診室外，其中一位面容堅毅的男性腰間鼓鼓囊囊，自稱是大使館武官，要接管安全保護。

  律師、安保公司、紐約州議員，前副國卿……

  急救室紅燈一直亮著，警監和同事百無聊賴站崗到凌晨打卡下班，因為現場人多到圍住了急救室門口，白襯衫局長已經從警戒線裡面一點的位置，被擠到站到了他們身邊。

  「看起來那女人沒說錯，他的生命的確很重要。」同事小聲嘀咕道。

  警監悻悻然，好吧，無論是美國公民還是黃皮膚都不重要，有錢人的命最重要。

  白襯衫局長臉色冷峻朝兩位下屬瞪眼睛，決定回警局好好伺候另一位尊敬的受害人。

  他剛擦掉額頭的汗剛想帶隊走人，一位踩著小白鞋扎高馬尾辮，身披白大褂臉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的姑娘走過來問道：「你好，我叫俞童，來找周鳳瀾。」

  姑娘身後呼啦啦跟著幾位高矮胖瘦青壯老少，其中一位老頭子是坐在輪椅上被推過來的。

  「稍等，女士。」

  白襯衫局長聽不懂她的中文名字，連猜帶蒙大概明白什麼意思，立刻硬著頭皮轉回身勉強幫忙分開人群。

  他認識輪椅上的老頭子，紐約華人總商會的商界大佬，他倒是不怎麼怕這些商人，但站在警戒線里側位置靠前的議員怕。

  孩子和戰士手中AK發出的子彈同樣致命，黃皮膚和黑皮膚白皮膚投出的選票，捐贈的選舉資金一樣有效……

  「麻煩各位，都散了吧。」

  周鳳瀾低頭望著掌心裡血跡乾枯打空彈夾的手槍發呆，俞童主動對眾人說了一句。

  片刻後人群逐漸散去，只有幾位大使館和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在搶救室外圍站崗。

  「我從警局來的。」俞童輕聲挑起話頭。

  周鳳瀾依然沉浸在情緒里不知道想些什麼，語氣飄忽說道：「胸腹兩處中彈，醫生說情況很危險。」

  「他的工作還沒做完，想讓你去矽谷幫他完成。」俞童強調道。

  「我父親和他父親相識二十年，相互看著對方從底層走到今天。」

  周鳳瀾抬頭打量她：「所以我們和你不一樣，家裡沒有太多要顧忌的罈罈罐罐，只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非常樸素的道理。」

  「……你要知道，你我這樣的人一輩子只有一次發瘋的機會，下次發瘋沒人再理會你。」俞童無語良久緩緩說道。

  周鳳瀾搖搖頭：「要死的是我男人，不是你男人。」

  「我去矽谷，微軟三家會互相猜忌得穩住他們，剩下一切等他醒了再說。」

  俞童站起身雙手抄在白大褂里，低頭看著腳尖：「顏文華手裡應該還有一張牌，我不想和他傷了感情，你想辦法要過來。這個時候我誰都不信，牌拿在我們自己手裡才行。」

  說完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

  矽谷，蘋果總部，午餐時間。

  庫克像往常一樣在餐廳里隨機遊蕩和普通員工坐到一張餐桌，邊吃飯邊聊聊對公司的看法，可以是對公司制度的吐槽抱怨，也可以是對未來公司發展的期待。

  自從就職CEO以來他堅持不斷每天固定做這件事，有人說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比賈伯斯差遠了，因為後者是個獨裁暴君，吝嗇到以十分鐘計算每天的工作安排，絕不會為瑣碎小事浪費時間。

  庫克對此不以為意，不管別人怎麼說蘋果在他的帶領下市值節節攀升董事會很滿意，尤其是對他加注開發中國大陸市場的決策……

  心裡想著，順勢坐到兩位正在交談的亞裔員工身邊，笑容和善問道：「先生們，在聊什麼，我可加入嗎？」

  「當然可以，話題正好與蘋果有關，中國的工業信息部門剛剛發布了《網絡安全信息徵求意見稿》，表示要儘快推動蘋果、微軟等國際巨頭企業在中國大陸搭建數據服務中心。」

  其中一位同事拿出手機打開新聞示意：「蒂姆，這看起來對我們有些影響。」

  「嗯哼，看起來是的。」庫克暗自嘆息不置可否。

  這正是騰訊聯合蘋果三方併購WhatsApp的原因，歸根結底企業想發展都繞不開這一關，他不太想和普通員工討論有關政治的話題。

  「不僅如此，今天還有大事發生，阿里巴巴的傑克馬臨時終止紐約行程回國了，據說被騰訊集團實名舉報商業壟斷遭遇嚴肅調查，很可能會影響上市進度。」

  另一位同事拎得清企業發展戰略跟他們沒關係，體貼轉移話題說起別的。

  庫克不太關心，儘管阿里是目前華爾街最矚目耀眼的網際網路新貴，但這跟他沒半毛錢關係，不如想想中國市場的發展，他自覺蘋果已經足夠乖巧了。

  所謂的網絡信息安全徵求意見稿短時間應該砸不到蘋果頭上吧？

  「今晚下班要去喝酒嗎？」

  「別了吧，紐約那邊華人總商會組織遊行抗議，說是有華裔昨晚當街遭到謀殺槍擊，大使館提醒在美華裔注意安全。」

  「沒事，你來美國時間還短，適應一段時間就習以為常了，這種事太常見……」

  兩個亞裔員工正說著，庫克手機鈴聲響起，是比爾·蓋茨打來的私人電話。

  他收拾好餐盤走到角落接起，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傳來一句：「我們的撮合中介遭遇槍擊，剛剛度過搶救目前躺在ICU里昏迷不醒，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所以要終止合作嗎？」庫克敏銳感覺到不對勁。

  如果把WhatsApp對於各方巨頭的重要程度排個名，臉書是生死危機，騰訊是出海戰略十全大補丸，對谷歌而言是入侵即時通訊領域的絕佳機會。

  微軟和蘋果本質上無所謂，亞馬遜更是毫不搭邊，任何一家都沒興趣單獨上陣拿幾百億美金和臉書死磕，不是拿不出這筆錢，是跟公司發展戰略關係不大。

  但有騰訊擼胳膊挽袖子組局，他們只負責在背後少投資一點錢和資源，那麼這筆交易就變得有趣了。

  正如新聞報導所說，微軟拿到數億用戶的隱私數據信息；蘋果獲得即時通訊技術完善ios生態；亞馬遜悄咪咪琢磨著整個移動三方支付軟體不用受限於人。

  這僅僅是保底收益，上限是坐看騰訊和臉書這對同處社交通訊領域註定敵人的兩家企業血拼到底，最好把臉書拼死，到時候WhatsApp的歸屬各憑本事再議不遲。

  至少騰訊是外國企業，如今遭遇的一切，日後也可以重複。

  然而現在組局的中介沒了，騰訊方面還能相信嗎，其他兩家合作方能信任嗎？

  庫克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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