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陷入愛的絕境

  1．

  葉桑坐在酒吧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卻還是引人注目。

  黑色的絲質吊帶裙，暗紅色的長髮，白皙的皮膚，迷人的身段，喝著一杯血色瑪利。看起來成熟，又嫵媚，卻不失優雅。而她的眼中卻掩著幾分寂寥，一口一口喝下去的都是寂寞。

  她想起前幾天家裡遭竊的事，雖然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少了幾個筆記本。卻沒少掉值錢的東西。這讓她感覺很納悶，卻也不敢告訴何正月，怕他擔心。

  她與何正月也是初識於這個酒吧。結婚後，何正月的公司也辦得越來越好，在另外幾個城市設立了分公司，於是他便四處跑，很少有時間陪她。葉桑知道他很累，也不說什麼，只是有一種越夜越寂寞的感覺。

  她注意到一個男人時常專注地看著她，眼中閃爍著柔亮的光。她想起何正月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有點動容，卻不以為然。

  此時，一個醉醺醺的禿頂男人卻走近她，並要跟她喝酒。她冷冷地舉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想不到禿頂乾脆在旁邊坐了下來，把手伸到她的大腿上，葉桑正想發作，卻見那個男人走了過來，拍了拍禿頂的肩，「哥們，這是我老婆。」而個禿頂便悻悻地離開了。

  男人說，「對不起，請不要介意，我也是情急之下想出這個辦法。」

  葉桑笑了，「怎麼會呢，全靠你幫我解了圍，否則我可能把酒淋在那傢伙的頭頂上，他也可能會揍我。」

  於是男人便在旁邊坐了下來。並給了葉桑一張名片，葉桑記住了名片上的名字：顧北。一個房地產公司的經理。

  顧北說，如果下次我們能遇上，說明我們是有緣之人。很高興今天能碰到你。他伸出了手。他的手很大很暖，輕輕地握了下葉桑的小手。便移開。

  顧北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口雪白的牙。葉桑也對他報以微笑。

  她不否認，她對他有好感。

  2．

  女兒睡下之後，葉桑再次來到那個酒吧。

  她發現顧北坐在她上次坐的那個位置。像是在等她。葉桑的心再一次觸動。

  顧北說，「你是個特別的女子，有一種憂鬱而高貴的氣質。以前念高中的時候，瘋狂地暗戀過一個你這樣的女子，她比我高一年級，為了她我願意做任何事。一次別人說她的不是，我跟人大膽出手，被石頭砸傷了肩膀，流了很多血。你看，我的肩膀現在還留著一道傷。」

  他扯開領子讓葉桑看，但光線太暗，葉桑看不清楚。好象有一道傷疤。

  他接著說，「但我一直沒有勇氣向她表白，因為她高傲得像個公主，而我那時家境貧困，像個很不起眼的小混混。直至她離開學校，並投入了別的男人懷抱，我才徹底死心。但在我的心裡一直為她留著一個位置，因為，那畢竟是我的初戀。而這道傷像是她給我所留下的印跡，讓我對她一直無法忘懷。」

  好痴情的男子。葉桑定定地看著他，想起高中的時候，一個低一屆的同學為了她跟別人打架的事，而僅僅是那些人在說她的壞話。

  她是後來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經過他旁邊的時候，好友向她示意，她才很注意地看了他兩眼，只是現在已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樣。難道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但她沒有問，她怕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感情來。因為，她不想對不起何正月。畢竟，他們是相愛的。

  不知不覺中，那些酒一瓶一瓶地落肚，葉桑有了迷醉的感覺。葉桑說，不能再喝了。顧北說，也好，我送你回去。葉桑點了點頭。

  車上，葉桑閉著眼睛養神，她想她喝多了。聽到顧北說，「其實你就是我一直暗戀著的那個女子，這麼多年過去，想不到今天還能遇上你。」葉桑一驚，睜開了眼，發現車停在冷僻的路段。

  顧北說，「我愛你。我怕我現在不說這句話，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

  顧北的臉慢慢地靠近，幽黑深遂的眼，像一口無底的井，她感覺自己在慢慢沉下去。當他把溫熱的唇輕柔著磨娑著她的肌膚。

  那一刻，她竟然無法拒絕……

  3．

  何正月出差回來，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大叫了聲老婆，我回來了。就去衛生間洗澡。

  聽到水花嘩啦的聲音，葉桑的心裡跟這水聲一樣不平靜。她害怕何正月對她的不忠有所覺察。正胡思亂想著，衛生間裡的聲音突然停了，她嚇了一跳。

  這時傳來何正月的聲音，「對了，老婆，我給你帶了一串項鍊，黑珍珠的。就放在最小的那條紙袋裡。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謝謝老公噢。」

  何正月一出來，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真的太累了。

  葉桑看著他，心裡有著愧疚。

  但接下來，何正月對她的事仍是毫無覺察。葉桑放心了，每次何正月出差了後，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與顧北的魚水之歡。

  當那些在生活中快要沉澱的感情，再一次遇上了激情，誰都阻擋不了瘋狂的感覺。

  因為，她發現自己已愛上顧北。雖然同樣愛著何正月，而與何正月的激情卻已經褪去。

  4．

  顧北摟著她，貼著她的耳，輕輕地說著。

  「葉桑，還記得那時你發在校刊里的一句詩嗎：我希望與愛的人在海邊漫步，海浪，天空，沙灘與海貝都會聽到我們的蜜語，都會記取我們的愛情。那時，我多希望跟你一起去看海。我們抱在一起，永不分離。」

  葉桑想不到在十多年以後，居然還會有人記得那些詩句，感動得不知所然。

  她想，這世界上，誰也不會像顧北這麼愛她，這麼了解她，寵愛著她。

  她答應了與顧北一起去海邊渡假。把女兒托給了母親。

  那個星期，是葉桑結婚後最快樂的一段時間。她想起《失樂園》里的片段，她想，就是死，也要與顧北死在一起。

  5．

  何正月回來的時候，陰著臉，葉桑疑惑地看著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真，何正月給了她一份文件，葉桑翻開一看，竟然是離婚協議。

  葉桑歇斯底里，「為什麼？」她不想失去何正月，失去四歲的女兒，與這個家。

  何正月一聲不吭，扔給她一個信封。

  裡面有一張碟片，竟然全是都與顧北在海邊狂歡時的情景。

  葉桑感覺天昏地暗。還有一封信，她卻已無力打開。

  何正月嘆了一口氣，「葉桑，你太讓我失望了。」

  葉桑想起顧北對她的愛，心一橫，「離就離。」

  「你太單純了，你知道為什麼有人給我這些照片？」

  「……」

  「他向我敲詐，80萬啊。80萬對我來說雖然算不了什麼，但我受不了你的背叛。如果你能回頭，我想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你能回頭嗎？」葉桑搖了搖頭。

  「那麼你說吧，我幫你解決，還是你自己來？這封是恐嚇信，如果不按信上的時間與地點送錢，他說這盤碟子的內容將會出現在各上網站。」

  葉桑感覺自己像掉進了無底的深淵，她咬了咬牙，努力地把持住：「我自己給，但請你不要報案。我愛他。我當時出嫁的時候，父親送給我一張定期的存單。怕我受苦，以不備之用。我能拿出這個錢。」

  「你真的愛他？。」

  「是的。」葉桑近乎悲哀地吐出這兩個字。何正月不語了，當她在協議書上簽了字。他說了聲保重。就離開了。

  葉桑此時癱軟在地，再也無法把持。她已經身疲力竭。

  6．

  晚上七點，她去找顧北，她不相信他們的愛情會是一場騙局。

  她一定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找到顧北的住處，他們曾多次在這裡偷情。

  她給他打電話，「我在你樓下。」

  他的聲音有點驚慌，「啊，你等一下，我就來開門。」

  當葉桑看到他的時候，就撲進了他的懷抱，「親愛的，我遇到麻煩了。有人發現我們的事，並以此敲詐。」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啊？他想要多少？」

  「80萬。」

  「你能拿得出來嗎？」

  「一時拿不出那麼多，只能拿得出50萬。」

  顧北沉思了一會，「我幫你想辦法，這樣吧，我幫你湊30萬。為確保你的安全，我早半個小時去，在暗中躲起來，這樣也可以看清那個人。你把東西放在指定的地方後，就離去。」

  「好的，這個辦法不錯。我現在肚子好餓，中午到現在都沒吃，你去幫我買個燒雞好不好？」

  「——好吧，我去去就來。」

  顧北回來的時候，葉桑像忽然想到了什麼，「差點忘了，我要去把女兒接回來。我先走了。明天我先向你拿30萬。湊好了一起。」

  「好的。親愛的，我愛你。」

  「我也是。」葉桑吻了他一下，就走了。

  7．

  葉桑走後，顧北的眼中閃著勝利的光。

  他叫了幾個朋友去狂歡。

  當他與禿頂一幫人在包廂里摟著小姐醒生夢死的時候，闖進了一群警察，「你們嫌疑敲詐，被逮捕了。」他們高興得太早，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會出身未捷身先死。

  而此時的葉桑正在酒吧里喝悶酒。

  是她報的案。因為顧北的話里出了露洞，她並沒有說怎麼交易，他卻知道東西要放在指定的地方。她對他產生了懷疑，然後以肚子餓讓他去買燒雞為由，支開了顧北後，她便開始在他房間裡搜索東西。

  她發現上些可疑的手機，與首飾，然後在一個抽屜發現幾個很熟悉的筆記本，她翻開來，竟然是她失竊了的日記本，以及以前熱愛文學時所發表過的樣刊。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世界上居然會有如此高級以感情為切入口的騙子。

  案情明了後。警察說，那伙人的身份證全是假的，他們是一夥高智商高文化的犯罪團伙，專找有錢精神又空虛的女人下手。

  葉桑閉上了眼睛。手機響起，是何正月的聲音，「葉桑，回來吧，我們都需要你。是我不對。讓你寂寞。而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也沒有幫助你。看在女兒的份上，你回來吧。」

  葉桑無語，掛掉了電話。

  手機上，有著顧北曾發給她的簡訊：桑，你是我唯一愛著的女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葉桑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笑，然後把手機從窗口扔了出去。

  這一段所謂的愛情，已經讓她無路可走，也讓她無顏面對依舊包容著她的丈夫。

  她咬著唇，把車了開到了最大碼，往河裡衝去。

  她給了自己兩條路：生，回去。死，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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