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追，逃

  第459章 追，逃

  「元帥，西南方向五十里外，有一家正在遷徙的大型比蒙部落。」

  收到這個消息，哈德遜微微一愣。

  比蒙一族人丁稀少，大型部落更是寥寥無幾。想要在茫茫大草原上和他們遇上，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進入大草原這麼長時間，遠征軍搗毀的獸人部落高達三位數，都沒有遇上一家比蒙部落，更不用說大型比蒙部落了。

  一度哈德遜都以為比蒙部落還留在邱林山地，尚未返回大草原。

  「誘敵」，肯定是不存在的。拿一家上萬人的比蒙部落做魚餌，除非比蒙皇腦子進水了。

  「傳令下去，大軍埋鍋造飯，兩個小時後出征吃掉這家比蒙部落！」

  哈德遜果斷下令道。

  送上門的肉，不吃白不吃。本來比蒙一族現在就勢弱，再損失上萬人口，只會變得更加虛弱。

  在弱肉強食的獸人帝國，種族實力長時間失衡，遭到窺視是不可避免的。

  獸人帝國的體制構架，哈德遜是研究過的。一家皇族跌落，留下的權力真空絕不是短時間就能夠彌補的。

  五大皇族能夠壓制眾多附庸種族，除了他們本身的實力強大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心理優勢」。

  在過去的無數年，都是五大皇族統治獸人帝國，發生內部衝突也大都是他們互相內鬥，大家都習慣了這種模式。

  一旦出現皇族跌落，大家習以為常的認知，就會發生改變。下面有實力的種族，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

  一百五十里外，一直追蹤遠征軍團的丹尼爾公爵，臉色陰沉的可怕。

  在自家的老巢，都沒有能夠及時鎖定遠征軍團的位置，在過去完全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以往的時候，人族軍隊只要敢進入大草原，很快就會被附近的獸人部落剿殺。

  發生眼前這一幕，直接體現了獸人帝國對大草原控制力的減弱。

  圍剿進行到現在，丹尼爾公爵手中的軍隊已經從五萬膨脹到了二十萬。然而，無法及時捕捉到敵軍的準確位置，再多的兵力也是枉然。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丹尼爾公爵承受的壓力，也是與日俱增。

  一個多月的圍捕失敗，軍中質疑的聲音也漸漸多了起來。幸好敵人是凶名赫赫的哈德遜，不然上上下下都要懷疑他的能力。

  兵多將廣，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現在獸人帝國已經不是巔峰時期，根本就養不起二十萬騎兵。

  匯聚的二十萬大軍中，只有十萬騎兵，其中五萬都是丹尼爾帶回來的，剩下的都是步兵。

  在一馬平川的大草原上，用步兵圍剿騎兵，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譜。

  可這一幕還是發生了，不是獸人腦子有病，實在是很多部落損失慘重，現在湊不齊徵招數額中要求的那麼多騎兵。

  事實上，各部落派出的五萬騎兵，也只是在往臉上貼金，他們和步兵的區別在於多了坐騎。

  一切都是上一次大戰的鍋。人族大軍將獸人趕入了窮鄉僻壤，沒有豐茂的水草，大家被迫削減牲口數量。

  獸人大軍打回來之後，大家才擴大牲口養殖規模，但這需要時間沉澱。

  歪瓜裂棗的各種戰獸，以往都不能充當坐騎，也被拉出來湊數。

  騎兵質量差，步兵的質量更差。為數不多的精銳，都被徵招到了前線，留守後方的老的老、小的小。

  一度丹尼爾都想解散部隊，帶著五萬騎兵去追擊敵軍算了。只是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能這麼幹。

  五萬獸人騎兵VS三萬五千人族騎兵，看似是占據了優勢，可敵人是能夠打殘上古遺族聯盟的超級精銳。

  萬一被敵人給反推了，那就尷尬了。一旦戰敗，獸人帝國在戰略上將越發被動。

  「元帥，西邊燃起狼煙！」

  近衛軍官的提醒，將丹尼爾從沉思之中拉了回來。

  「傳令下去，派十個鷹人偵查小隊，從不同方向過去查看西邊發生了什麼。

  通知騎兵部隊，做好開拔的準備！」

  丹尼爾果斷下令道。

  自從兩軍距離拉近，鷹人偵查兵就成了最高危的職業。沒有發現敵軍的蹤跡還好，一旦發現了，就很少有能夠活著回來的。

  原本兩三名鷹人就能夠完成的任務，現在最少需要數十名鷹人一起行動，才有機會將訊息傳回來。

  這個概率，主要看馬克西姆和貝爾斯登的心情。要是這兩位聖域出手，直接團滅套餐送上。

  不過直接遇上的概率不大，遠征軍很多時候都在分散活動，只要躲過獅鷲龍騎兵的追殺即可。

  發現了位置，消息也是滯後的。遠征軍團在草原上是不斷移動的，很少在同一區域停留超過兩天。

  ……

  雲層之上，俯視著下方的廝殺，哈德遜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自從指揮騎兵開始，他就愛上了這種野戰突襲。仔細研究遠征軍在草原上的戰鬥就會發現，只要有獸人部落遷徙，必定會撲上去。

  要是獸人部落駐紮在險要地帶，又有完善的防禦工事，遠征軍團通常都會直接離開。

  可惜獸人大草原上，這種險要地帶實在是太少了，更多的還是平原。

  就算是有那種寶地，剛剛從後方遷徙過來的獸人部落，也來不及建造防禦工事，或者說沒必要建造防禦工事。

  即便是獸人農耕部落，也沒誰建造城堡。弄幾排柵欄防禦野獸，就算是他們的防禦工事。

  刀耕火種的生產模式，完全是靠天吃飯，農業生產水平遠不及人類。

  在哈德遜看來，人類能夠掀翻獸人的統治，成為新的大陸霸主，本質上就是文明的勝利。

  不俗的生育力+時代前沿的生產力，讓人類在和異族的競爭中，獲得了優勢。

  看下方的交鋒就知道，面對人族騎兵的進攻，很多比蒙拿起套上骨刺的木棍就出來迎敵。

  草原上的長矛，分為骨矛和鐵矛，前者就是木棍上套骨刺，後者才是正常的長矛。

  或許是為了節省成本，獸人使用的長矛，前端的鐵製部分要更短一些。

  進攻的武器上都這麼省，鎧甲之類的裝備，那就更沒法指望了。擁有一副皮甲，都是精銳士兵的待遇。

  沒有使用弩箭，完全就是血肉搏殺。主力不在的比蒙部落，還不值得遠征軍使用寶貴的箭矢。

  在這茫茫大草原上，大軍無法獲得補給，箭矢之類的消耗品武器，那是用一支少一支。

  哈德遜急著帶部隊回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軍械消耗太大。備用的武器近乎耗盡，再繼續打下去，下面的士兵人手一桿騎士槍都沒法保障了。

  哭聲、慘叫聲、廝殺聲混雜在一起，天地間都充滿了悲涼的氣息。

  「願世間沒有戰爭！」

  暗自嘀咕了一句，哈德遜手中的弓弦已經鬆開，發出「嗖」的一聲響，箭矢已經對準一名比蒙祭祀飛了過去。

  相比施展魔法，還是扮演「神弓騎士」的角色更加省錢，就當是鍛鍊一下肌肉。

  每次出手，哈德遜都專挑敵人的重要人物出手，箭箭斃命妥妥的戰場殺神。

  至於馬克西姆和貝爾斯登，作為聖域強者，他們要自持身份。

  偶爾偷襲一下，打打擦邊球，只要及時滅口，不讓消息傳出去就行。每次都下場廝殺，那就太拉仇恨了。

  「嗖、嗖、嗖……」

  冒頭的比蒙紛紛中箭，只有一名實力強悍的老者提前發現不對勁有所防備，僥倖躲過了致命傷。

  「卑鄙，箭上有……毒……」

  掙扎著話剛說完，比蒙老者就直接一命嗚呼。不是毒發作的快，而是附近的人族騎兵給他補了一槍。

  能夠讓一名八階祭祀立即喪命的毒藥，在亞斯蘭特可是價值不菲，哈德遜不是專業毒師，自然是配不出來。

  不過沒有關係，作為一名亡靈魔法師，在箭矢上加持詛咒術之類的負面能量，發揮的作用也和毒藥差不多。

  眨眼的功夫，老者的屍體就開始腐爛，骨架開始向亡靈生物轉變。

  眾人早就見怪不怪，將死去的獸人轉化為亡靈，本來就是一個公開的密約。

  王國的一眾亡靈魔導師，這次可是基本上都過來了。為的就是給獸人帝國來一波狠的，打出二三十年的和平來。

  同大家認知不同的是，受限於自身的魔力，亡靈魔法師們並沒有能力將所有的獸人屍體都轉化為亡靈。

  幾乎每次事畢之後，哈德遜都會去完成他們未乾完的「轉化大業」。不過這個功勞他不會出來領，只會記在隨軍的亡靈魔法師身上。

  本就慌亂的比蒙隊伍，在喪失指揮後，變得越發混亂不堪。戰爭的天平從一開始，就不斷往遠征軍團傾斜。

  ……

  「元帥，消息確定了。敵人在進攻一家大型比蒙部落，目前雙方正在進行激烈廝殺！」

  收到這個消息，丹尼爾公爵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道：「傳令下去，騎兵全體出擊，救援比蒙部落！」

  類似的命令，他已經下過不只一次。只可惜每次抵達戰場時，敵人都已經離開了。

  這次遭到攻擊的是一家比蒙部落，丹尼爾只希望他們不負皇族的名頭，可以堅持的時間更久一些。

  一百五十里的距離，對精銳騎兵來說，根本就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前方的戰鬥還在繼續，現在出擊無疑是最佳時機。

  大軍一路狂奔，丹尼爾公爵的內心也忍不住激動起來。遠征軍團的厲害，除了本身的戰鬥力之外，更重要的還是高機動性。

  沒有了機動性，就算是堆人命，也能夠將他們給耗死。

  「蒂托先生，待會兒要靠你們了。若是供奉團能夠擒拿住哈德遜，你們就是帝國的第一功臣！」

  聽到自家主帥的話，蒂托眉頭一緊，險些從魔獸上面掉了下去。

  作為帝國的武力擔當，自然有抗衡聖域強者的手段，但「抗衡」和「擒拿」之間的區別，可大得去了。

  獸人帝國的高端力量，在上一次戰爭中就損失慘重，供奉數量直接減員過半。

  平常時期，為了爭奪資源，自然要吹牛逼，可他沒想到還真有人信啊！

  「元帥，此事怕要從長計議。敵人有兩大聖域強者守護，想要……」

  不等蒂托把話說完，丹尼爾就打斷道：「先生放心，我也不是吹毛求疵之人。如果生擒不行，死的也可以！」

  那一臉真誠的表情，讓蒂托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被逼到了牆角，接下來只能拼命了。

  算計供奉團，丹尼爾的內心毫無波瀾。這些老傢伙一個個平時架子大的很，連他這個主帥也不被放在眼裡。

  皇庭又不斷給他施加壓力，索性就來一波矛盾轉移大法。成功拿下哈德遜，那就皆大歡喜。

  計劃失敗了，那他也盡力了。供奉團不給力，也不能把帳算到他這主帥身上。

  十萬騎兵一起行動，很快就分成了多兩個梯隊，五萬精銳跑的最快，沖在隊伍的最前方。

  另外五萬騎兵就有意思了，除了少數精銳能夠跟上前方主力之外，剩下的士兵就開啟了掉隊模式。

  不同於普通的掉隊，他們是以部落為單位，成建制的掉隊。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些追趕的士兵，奔襲方向略微出現了偏差。

  行軍路上，失之毫釐，差之千里。軍官們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們還是做了。

  都是被逼出來的。在五大皇族的高壓統治下，想要活的時間長，就必須要學會保存實力。

  被誤認為是「廢物」沒有關係，最怕被五大皇族認為是實力強大。

  在老大面前刻意表現實力的種族，短時間之內確實可以獲得好處，但很快就會被「重用」，然後損失慘重。

  幸好這一幕丹尼爾沒看到，否則非要被氣炸了不可。行軍途中發生失誤，延誤了抵達戰場的時間，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

  遠征軍團，射完兩匣箭矢後，再次達成了百人斬的成就，哈德遜也失去繼續出手的動力。

  「元帥，東邊出現了敵人的大股騎兵，正向我們奔襲而來，估測距離不超過五十里！」

  收到這個消息，哈德遜眉頭一皺。最近這些日子，敵人也在進步，追捕的速度那是越來越快。

  掃視了一眼步入尾聲的戰場，哈德遜淡定的下令道：「傳令下去，各部隊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鬥，然後立即放火燒毀糧倉，宰殺牲口！

  亡靈魔法師立刻出手，將敵人的屍體轉化為亡靈。要是時間來不及，也要讓這些屍體沾上亡靈之毒！

  完成任務之後，立即帶上我軍的屍體，向南邊進行轉移。」

  剛剛經歷一場血戰，實在是不適合再和敵人的主力玩兒決戰，只能便宜了四處逃竄的比蒙餘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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