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內心迷茫

  我是不敢回去工地上幹活了，哦靠！那個地方太危險了！

  但是，我能去哪裡呢？我現在身上已經沒有幾個錢了，又是走投無路……去撿垃圾、去乞討、去偷、去搶？我的自尊還沒有丟失，我還沒有淪落到這樣的程度，我也還有一點道德的底線。但是，我還能幹什麼呢？我要吃飯，這是很現實的問題，現實真的很殘酷！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好像有一首歌是這麼唱的，寫的很真實呀！

  當初，一氣之下，從學校里跑出來，也沒想那麼多，走著看，總想自己混出點樣子來讓老師同學看看，特別是我父親，讓他看看我絕不是憨包孬種！……現在可好啦，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還談什麼出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當時，如果從建築高層摔下來的人是我的話，哦靠！……摔殘廢了，以後怎麼打籃球？那一定會很難受、很痛苦！看小庚那痛苦的表情；摔死了，太划不來；這麼年輕，誰想死啊、還有我熱愛的籃球，我還想以後工作有了錢，親自去美國洛杉磯看科比打籃球呢……還有劉淼淼，想起她，內心總會有一絲甜甜的感覺……還有劉洋、鄭浩然、楊帆啟航、馬班長、張進鵬、老班……這麼多我喜歡的人，我可捨不得他們，……可眼下怎麼辦呢？

  我想起高二時學過的一篇文章，《我為什麼而活著》，好像是英國的作家、哲學家羅素寫的。

  羅素在書中寫道：「對愛情的渴望，對知識的追求，對人類苦難的同情」是他值得活著的原因。他可是名人，境界比較高，我可沒辦法跟他老人家比，有這麼高的境界，那麼我為什麼而活著呢？我也不知道，……為了愛情吧，有那麼一點點；為知識呢，也有一點點，但不是現在的這種往死里學；同情心嘛，也有一點點……哦靠！這問題太高深了，這是哲學家思考的問題，是我想的嗎，關鍵是現在，我不想不行呀！……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做什麼？我要吃飯，錢從哪裡來？……現在知道艱難啦！

  我又想起父親的那句話，「考不起二本你就去死，你死我是不會掉一滴眼淚的！」哦靠！這是父親說的話嗎？真夠狠的！

  ……

  在滇池岸邊，我走在海埂公園環湖步道上，這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跑步的、遊玩的、餵紅嘴鷗的、騎著多人自行車觀光的，真是遊人如織……

  紅嘴鷗在岸邊盤旋而飛，它們飛向岸邊主要是為了覓食，旁邊觀賞紅嘴鷗的人友好的用鷗糧投給它們。餵紅嘴鷗的人真多，有老人、小孩、情侶……尤其是小孩，他們最喜歡這些小精靈，孩子們在父母或者爺爺奶奶的陪同下，蹣跚地去追逐這些小海鷗。真是一派人鷗和諧的景象！

  這些小精靈，每年冬季，它們總是不遠萬里從遙遠的西伯利亞如約飛到這裡來過冬，成了我們這個城市一道亮麗的風景和名片，也成了冬天遊玩的打卡之地。

  （馮宇：攝）

  抬頭遠看，睡美人靜臥在滇池對岸，藍天白雲之下，輪廓分明，歷歷在目，她長長的秀髮垂入水中，面容清晰，胸部挺起，腹臍微窿，仿佛在呼吸似的，一起一伏。特別是她圓潤的下巴，就在眼前，觸手可摸，真是風姿綽約，格外嫵媚，就像一幅山水畫。

  我的家鄉還真美！

  這麼美的地方，過去怎麼沒發現呢？過去，過去不是忙於學習嗎？自從小學五年級來過一次，就再也沒來過了。整天忙於學習，開學在學校學，放假在家裡做作業，補課，還是學。什么小升初、中考、高考，學不完的習，考不完的試，把人都逼瘋了！

  （馮宇：攝）

  我來這裡幹什麼呢？不知道？反正也沒什麼地方可去，這地方這麼美，來走走，來玩玩，也許心情會好一點……

  可我是高三的學生呀，高三的學生現在都在教室里拼命地學習，那像我，無所事事，百無聊賴，也許這美景能洗滌我心靈的霧霾，語文課本上不是有句詩文「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目誰家院？」我也沒多少心思看這美景，只是盲目地走走，逛逛，這詩文還用上了……

  ……

  不知不覺，我已攀登到西山最高最美的景點——「龍門」，這裡高出滇池三百多米，無限風光在險峰，真是越高越艱險，只看到側面有對聯寫道：

  舉步維艱，要把腳跟站穩；

  置身霄漢，更益心境放平。

  置身此境，有空中樓閣之感。俯瞰滇池，煙波浩渺，極山水之美。真是「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喜茫茫空闊無邊……」脫口而出，這不是大觀樓長聯嗎？當年中考複習時，老師要求默寫，才背下了幾句，現在也用上了，可以抒發自己的感情啦。高三語文複習，講到對聯，老師又提到要求背誦，了解對聯結構，儲備知識，積累背誦，但是，理科班的學生都怕背，只能背前面幾句而已，沒想到又加深鞏固了初中的一點記憶……

  這時有一位導遊帶著五、六個遊客在達天閣講解：

  「……正壁神龕上，刻著的這三尊神像：中間的是魁星，北邊是文昌，南邊是關聖，這魁星身高三尺，右腳踏鰲魚，左腳上抬蹬升斗；右手高懸握筆，左手橫胸擒龍，英姿勃勃，彩帶翻飛，活動跳脫。」遊客認真聽著講解，不時舉起手機、相機拍照……「這裡還有一個民間流傳的故事，大家想不想聽？」導遊故意買個「關子」，聽說是傳說故事，遊客更來精神，回答：

  「想呀，快講吧，黃導！」

  我也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起來。

  「相傳，開鑿石室的一位師傅，他與夥伴們整整幹了十年，眼看工程即將完成，最後鑿到魁星手中高舉的硃筆時，不慎將其鑿斷，這一失誤，給整個藝術帶來了瑕疵；照迷信的說法，硃筆鑿斷，也給本地的學子，也就是讀書人帶來不祥之兆。這位才藝出眾，非常熱愛自己勞動成果的民間藝術家，痛苦極了，一氣之下，縱身從平台上跳了下去，用生命殉了自己的事業，而身後留下的這個技藝精湛的藝術作品也被千秋萬代所稱頌！」

  「唉！」遊客們聽後都為之嘆息。

  「那現在魁星手上的硃筆是？」有遊客指著魁星手上的硃筆問。

  「是另外放上去的。」

  「難怪這裡的人讀書不怎麼行。」

  「話可不能這麼說，也不是這麼絕對的，哪裡都有讀書行和不行的。」有遊客反駁道。

  「教育不夠發達。」

  「邊疆少數民族地方，條件差，這也是客觀存在的。」

  遊客們一邊看一邊議論著。

  「民間藝術家一絲不苟，忠於藝術的精神，也令後人所欽佩。」導遊補充說，「後來有人游此地，有感而發寫下詩句。」

  山川自有鍾靈意，斧鑿能奪造化工。

  下瞰煙波五百里，危崖刻壁有雄風。

  鍊石曾傳竟補天，銜枝亦信海能填。

  如何留此千年憾，斷卻魁星筆不全。

  偷聽完導遊給這些遊客的講解，我「若有所悟」的感嘆道：

  「哦靠！原來我們讀書這麼費勁，是有歷史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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