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呼吸停了

  大部分人的認知，漂亮的女人笑起來都是賞心悅目的。

  可視頻里的沈知煙，她是笑著的，臉蛋五官也無疑是漂亮的，可這樣的漂亮卻又是扭曲的，扭曲到讓人看了只覺得毛骨悚然！

  每踹出一腳，她就笑一聲。

  但她不滿意，她不希望女孩的慘叫聲蓋過她的笑聲。

  所以一腳又一腳的踹向女孩的肚子。

  她沖地上的女孩大吼：「我不是說了嗎？不能叫！什麼時候不叫了我才停下！」

  「靠！你怎麼又叫了？我不喜歡聽見你叫……你知道嗎？你的叫聲好難聽啊！叫起來簡直影響我現在的心情！」

  「哈哈哈，是了，現在這樣不叫了挺好的！哎……怎麼才剛誇你就又叫了？啊！忍住啊！你怎麼這麼賤！」

  地上的女孩蜷縮著身子，身上穿的和沈知煙一樣的校服，可她的校服早已髒亂破敗，上面沾染了污水，膠水。

  這些都是沈知煙的傑作。

  她引以為傲，所以抬起頭，露出自己那張五官精緻皮膚白皙的漂亮臉蛋，對著鏡頭，那揚起的嘴角青春洋溢。

  可鏡頭裡，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比眼鏡蛇的還冰冷惡毒，只一眼，毒液噴灑在鏡頭外的所有人身上。

  靜默的人群中抽氣聲不約而起。

  鏡頭外舉著手機拍攝的女孩終於察覺不對，聲音有些抖的提醒：「煙煙，她好像不太對……」

  視頻中的沈知煙還在大笑。

  對，是大笑，她無視，或許根本不是無視，她該是聽見了鏡頭外那個女孩的提醒，但她選擇忽略。

  她像炫耀一般，對著鏡頭笑著發表感言。

  「哈哈哈，她好能扛，我踹了幾下我自己都數不清，皮包骨耶，肚子都沒肉踹得我腳指頭都有點疼！真是讓人失望啊哈哈哈！」

  「煙煙，別玩了……」鏡頭外的女孩聲音已經開始抖，「今天不玩了，也，也不錄了好嗎？」

  「幹嘛呀！」沈知煙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踹人的是我，我都沒喊累你不樂意個什麼？怎麼？還是你想替代她？」

  鏡頭忽然劇烈晃動，鏡頭外的女孩哭了，「我，我不要，你，我錄，我一定會好好錄……」

  「算了！」沈知煙煩躁的撩了把烏黑漂亮的長髮，低頭掃了眼地上的女孩。

  「累死我了。」她掏出煙盒，點燃一根女士香菸，點燃後，遊刃有餘的抽了幾口煙，又覺得無趣，香菸隨手往地上的女孩身上一扔，轉身大搖大擺的走了。

  沒有掐滅的香菸掉在了女孩的手背上，通紅的菸蒂燙傷女孩的皮膚。

  或許這裡，空氣中會有難聞的皮膚被燒灼的味道。

  那是鏡頭捕捉不到的殘酷。

  畫面開始劇烈顫抖，沈知煙青春靚麗的少女背影推開了雜物間的門，外面陽光灑入，她走出去，頭也不回。

  門關上，陽光被徹底隔絕。

  髒亂的雜物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鏡頭裡的畫面在劇烈顫抖中漸漸往下，鏡頭外的女孩哭泣聲漸漸放大……

  地上的女孩終於不叫了，她永遠不會再因為疼痛發出本能的慘叫哀嚎聲了。

  她的嘴裡流出很多鮮血，半闔的瞳孔漸漸沒了光。

  呼吸停了。

  她永遠不會再痛了……

  視頻畫面最後定格在女孩那雙無光死寂的眼睛上。

  其實也不過是短短兩分多鐘的視頻，卻給人感覺比一場噩夢還要漫長，窒息。

  「死，死了？……」不知誰率先發出聲音。

  頃刻間，現場從窒息的靜默一秒沸騰起來！

  記者們瘋了，舉著話筒相機爭先恐後的湧向沈知煙——

  沈知煙瞳仁瞪大，往後退時鞋跟絆倒什麼，大叫一聲重重跌在地上！

  有話筒戳到沈知煙臉上，有人踩了她的手和腳，沈知煙又痛又怕，可人太多了，她根本逃不出去，驚慌失控的呼救聲淹沒在記者們激烈的搶問聲中……

  「煙煙！」

  蘇雲容從震驚中回過神，大叫著喊人來保鏢，「快啊！快救人！」

  現場的安保人員和沈家私人保鏢湧入，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沈家保鏢竟和記者們拉扯推搡起來。

  現場混亂一片。

  沒人注意到不知何時，裴桑嶼已經不在。

  畫展毀了，沈家因為沈知煙霸凌事件瞬間陷入輿論風波。

  爆料者沒有就此熄火。

  在記者們追著沈家安排帶走沈知煙和蘇雲容的那輛奔馳車的時候，爆料者發了一條微博。

  不過半小時，微博也炸了！

  原來爆料者就是當年鏡頭外那名女孩。

  她發布了一篇長文，自述了當年沈知煙是如何霸凌視頻中的女孩，以及那個女孩慘死後，沈家是如何一手遮天用三十萬輕飄飄買斷了一條生命的。

  這三十萬對於女孩那樣貧困家境來說堪比巨大財富，但於沈家而言，也就是沈知煙一個買包錢，甚至，三十萬的包，她可能也只是背一次就失去興趣，隨手一扔就再沒想起來。

  三十萬買斷了那女孩的一生，但買斷的沈知煙並不會記得。

  往後的每一天，沈知煙繼續心安理得，眾星捧月的活著。

  爆料者的長文最後說道：

  [這段視頻是我終身不能忘的噩夢，視頻里的林小孝死了，但屬於沈知煙一個人樂此不疲的霸凌遊戲還沒結束。是報應吧，後來我成了第二個林小孝，好不容易熬到高中畢業，沈家怕我不聽話，讓人給我下藥，拍了我很多的不雅視頻和照片，作為他們拿捏我的籌碼。

  我不記得那晚上到底幾個人，我的身體因為那晚失去了子宮，從此我的心裡住了一個魔鬼，我試過割腕，試過跳樓，但每次都能被救回來，現在看來，或許是老天也不願看到我這樣的畏罪之人死的太輕鬆。

  沈家以為銷毀了手機和視頻，再利用我的不雅視頻照片控制我，那些沈知煙做過的事情就可以船過水無痕。

  我很慶幸，我不算太愚蠢，也很慶幸，他們把我想得很愚蠢。但我只是太懦弱，太害怕，當年沒勇氣曝光的真相，我藏了又藏，終於盼來它重見天日的這天。

  這麼多年過去了，每次在新聞上看到沈知煙那張偽善的臉，我就會想起林小孝……我不為自己辯解，欠林小孝的，我死後會親自找到她跟她賠罪。

  這是我第一條微博，也是最後一條。

  希望我的死亡可以喚醒這個世界的公正。

  我叫張明月。

  最後許個願：

  希望世界從此再無校園霸凌。]

  酒店裡，許佳允看到長文最後一句，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張明月這是要自殺了！

  許佳允撥打張明月的電話，無人接聽。

  她焦急不已，拿著手機轉身就要出門。

  手握住門把時，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她深呼吸，顫抖的指尖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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