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得了絕症

  這一夜，許佳允睡得不太好，感覺做了很長的夢，但醒來後又什麼都記不住。

  她揉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

  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遲雨推開門，走進來，「少夫人，裴先生在樓下等你，他說親自陪你去產檢。」

  許佳允一愣，隨即點頭，「好，我洗漱換身衣服就下樓。」

  裴桑嶼主動說帶她去產檢，這是許佳允意料之外的。

  她是欣慰的，為年年感到欣慰。

  裴桑嶼願意花時間在孩子身上，這說明他開始接納孩子。

  這對年年來說是好事。

  …

  因為要產檢，許佳允便只能跟姜瑟請假。

  姜瑟聽到裴桑嶼要親自陪她去產檢，有些意外，但同時也為許佳允高興。

  「他還惦記著陪你產檢，那就說明還不算太混蛋。」姜瑟在電話那頭笑著說：「你專心去產檢，我們先拍別的。」

  「好。」掛了電話，許佳允轉頭看向身旁的裴桑嶼。

  她摸著肚子，心情還算輕鬆，「阿嶼，謝謝你。」

  這聲謝謝，是發自內心的，是為年年說的。

  裴桑嶼看她一眼，瞧見她眼中掩不住的笑意，微微擰眉：「只是陪你產檢就這麼開心？」

  「嗯！」許佳允重重點頭。

  裴桑嶼輕哂一聲，「許佳允，你這副沒骨氣的樣子真惹人煩。」

  他嘴上是嫌棄，但語氣是散漫的。

  許佳允低著頭不說話。

  裴桑嶼不懂，這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次產檢陪伴，卻是上一世她和年年奢望不起的夢。

  只是這時的她根本不知道，這場產檢陪伴只是另一場噩夢的開端……

  方國首都私立醫院，婦產科。

  做完一系列檢查，產科醫生看過報告，笑著告知胎兒發育良心好。

  從產科出來，許佳允手裡拿著胎兒的四維彩超看得目不轉睛。

  這是她的年年。

  上一世她每一次產檢都是由裴桑嶼安排醫生去別墅進行的，那些醫生對她的態度很冷淡，從來不跟她分享產檢數據，像這樣的四維彩超她更是連看都沒看過。

  「有這麼好看嗎？」

  身側傳來男人冰冷低沉的聲音。

  許佳允抬頭，琥珀色瞳仁亮晶晶的，那眼裡的笑意幾乎快溢出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年年在我肚子裡的樣子！」

  「年年？」裴桑嶼皺眉。

  許佳允一愣。

  完了，太高興說漏嘴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笑著點頭：「對，我給寶寶取的小名，年年有今朝，歲歲有今日。」

  裴桑嶼盯著她，明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不知怎麼的，竟然莫名的有種熟悉感。

  「怎麼了？」許佳允秀眉微皺，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裴桑嶼回過神，掃了眼她手中的彩超單，淡聲說道：「隨便你。」

  許佳允低頭看著彩超單，「我覺得挺好的這名字。」

  裴桑嶼沒再說話。

  快到電梯前，對面的走廊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迎面走來。

  為首的醫生一頭白髮，戴著眼睛，遠遠的看到裴桑嶼，他主動抬手打招呼：「裴先生。」

  許佳允抬眼望去，只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待人走進了，她仔細打量，確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這位老醫生。

  裴桑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許佳允，轉而看向遲雨，「我還有事，你帶她先回去。」

  遲雨頷首，伸手按了電梯。

  電梯雙門打開，遲雨看向許佳允，「少夫人，我先送你回去。」

  許佳允沒多想，轉身跟遲雨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那名老醫生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視線從許佳允的臉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裴先生，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救蔣……」

  電梯門徹底合上，隔絕了老醫生後面的話。

  許佳允擰著眉，總覺得她在哪聽過那名老醫生的聲音。

  她再三回憶，很確定自己前世並沒有見過這位老醫生。

  可這莫名的熟悉感，又讓她覺得有些詭異。

  「遲雨，你認識那名老醫生嗎？」許佳允看向遲雨。

  遲雨沒多想，如實回答：「那是上官教授，裴先生在國外投資了幾家醫療研究所，那位上官教授是研究所的主心骨。」

  上官教授？

  許佳允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

  還是沒想起這人是誰？

  叮-

  電梯在5樓停下。

  雙門打開，一個女護工推著一個女人走進來。

  許佳允往旁邊站了站，給她們騰出足夠的空間。

  電梯雙門再次緩緩關上。

  許佳允和坐在輪椅上的女人面對面，她不自覺多看了眼輪椅上的女人。

  女人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毯子，頭頂戴著一個毛線帽，巴掌大的臉消瘦蒼白。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於直白，女人突然看過來。

  視線交匯的那一瞬，許佳允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女人視線卻轉落到許佳允微微隆起的肚子，蒼白的唇微張，聲音很輕帶著病態的沙啞：「你孩子有五個月了吧？」

  許佳允沒想到她也是華人，摸了摸肚子，微微笑道：「剛滿20周。」

  「你今天來產檢？」

  「對。」許佳允點點頭。

  「檢查還好嗎？」

  許佳允覺得有些奇怪，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誰會問得這麼詳細？

  女人大概是看出許佳允的疑惑，微微扯了下唇，神色有些悲傷，「抱歉，我得了絕症，如果沒找到合適的骨髓，醫生說我可能撐不過三個月，我很渴望活下去，所以每次看到孕婦或者新生兒，我總是不自覺多問幾句。」

  原來是這樣。

  許佳允聽她這樣說，有些動容。

  「你還很年輕。」許佳允不想讓她太難過，便鼓勵道：「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現在醫學發達，信息分享也廣泛，相信你能等到合適的骨髓！」

  「是嗎？」女人抬眼看向許佳允，黑色瞳孔像張網無聲的撒向許佳允，她蒼白的唇揚起，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希望我活下去嗎？」

  許佳允對上她的視線，莫名覺得後背有些寒意。

  但一想到女人得了絕症，她便也沒有太多糾結，只是點點頭，「雖然素不相識，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好。」女人嘴角揚起的弧度加深，「我一定會努力活下去的。」

  叮-

  電梯抵達一樓，護工推著女人走出去。

  許佳允站在電梯裡看著被護工推著漸漸走遠的女人，總覺得她很奇怪。

  卻沒發現遲雨從頭到尾都低著頭，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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