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分裂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司徒鍾先是聽完草谷講述蜀山的現況，其中一些情報信息得以補足，而結果也非常糟糕。

  之前他對蜀山高層還抱有一些幻想，即便太清掌門選擇去追尋其渴望的成仙之路，一直主政管理的五老總也不會一窩蜂的跟隨他，可如今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一些一直被其下意識迴避的問題，在這一刻也不斷從其腦海中浮現。

  比如他和獨孤宇雲在成為宿命身後，於短時間內的連續突破。

  再比如因為姜清之事，他和師兄第一次站出來對五老的決議發起反對。

  之後七聖依次覺醒時，五老的表情雖然驚喜，但其中貌似更存在一些複雜到連他都無法辨明的情緒。

  而中下層的門人弟子所存在的隱患更多。

  不是每一個蜀山弟子都能成為宿命身，儘管太武等人早早就展露出不俗的一面，可在此之前，他們也都只有御空境的實力，成就天象境則是因成為宿命身，且還是短短數日就已達成。

  其實同輩中，還有僅遜色七聖一籌的天才弟子，可因為他們不是宿命身，在七聖大幅進步的比較下，反倒襯托的他們有些泯然眾人矣。

  畢竟之前御空境還能追一追，這幾天就達到天象境，甚至之後再花費個半月突破法相境，這般差距難免讓那些一直將七聖視作追趕目標的弟子，陷入絕望。

  之前就已提到，凡是蜀山門人都是被層層選拔而出，他們最差的一批，放在道域各大支脈傳承道觀中，也都屬於被萬分呵護的幼苗。

  再加上想要成為蜀山一員，就必須具備比主戰派還要主戰的堅定立場。

  此等人物都會存在一些執拗。

  而恰好在此之前，身為宿命身的一員，司徒鍾完全忽略了那些弟子的心態變化。

  現今一條明晃晃的求仙之路擺在眼前，他們怎麼可能不心動。

  此時，司徒鍾已經明白，蜀山的分裂遲早都會發生，非是太清真人站出來振臂一呼，就能號召這麼多門人弟子都選擇放下這些年一直遵循的除妖使命。

  他更為之悲痛的是，那些仍舊堅持自身信念，毅然決然選擇留下來的門人弟子們，死的只剩下眼前這不到三位數。

  隨即司徒鍾看向草谷那頭占據了大半蒼白的長髮，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師叔，我沒事的。」

  草谷的聲音平和且溫柔，臉上還流露出輕鬆的笑容。

  「幸好你們回來了。」

  這讓司徒鐘的雙眼更加酸澀，他是知道草谷在原作中，就是這樣一個人，先是為了救助五代前傳主角團中，暮菖蘭所在的暮藹村全部村民，不惜耗費大量功力煉製固魂之藥。

  其後又因遭到魔翳暗中控制的淨天教發起對蜀山的奇襲，草谷在這種情況下無法閉關休養，為蜀山及鎖妖塔封印異動擔憂。

  隨後，淨天教教主·姜世離與手下出進攻蜀山，青石便開啟禦敵法陣；由於法陣需要三人，所以草谷、青石和玉書留下來，而罡斬趕往鎖妖塔查看情況。

  當弟子來報姜世離親自去鎖妖塔的消息，青石考慮到姜世離的實力，想讓草谷和玉書去支援鎖妖塔。

  草谷則表示自己道法和劍術不如青石玉書，所以提議她留下支撐法陣，讓青石和玉書去支援。由於支撐法陣損耗巨大，再加上之前煉固魂之藥致使功力大減，導致形體幼小化、頭髮花白。

  本來是個貌美長發過腰的穩重御姐，之後卻只能以白髮小蘿莉的像貌示人。

  「是師叔來晚了。」想到在到達此處時，看到的山丘荒野上，那些四散破碎的道袍斷刃，司徒鍾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刀刀割開。

  其性格肆意，舉止狂放，玩世不恭遊戲人間，不在意任何規矩法度，更被師門視為異類，但對於蜀山，他一直抱有濃烈的熱忱之情。

  這裡是他的家啊！

  僅是數日數日的時間就

  司徒鍾已是不忍再看向那些對其投以期望目光的門人弟子，在其閉目數息，深呼吸了幾下後，再次睜開雙眼之際，那一直有些灑脫不羈的一面仿佛完全消失了。

  隨即其一指點醒剛才被他敲暈的玉書。

  看著對方迷迷糊糊的樣子，直接說道。

  「冷靜下來了嗎？」

  玉書點了點頭，他也發覺自己嘚啵嘚的問出一大堆問題，根本不容對方插話這種表現，無疑不說明其內心的不安和彷徨焦躁。

  「師叔.我.」

  「先聽我說。」司徒鍾打斷了對方的話，其認真的看向玉書道，「以後蜀山就要靠我們這些人來支撐，但是師兄太直，你太武師兄又太正，罡斬太莽.」

  這個時候司徒鍾看向草谷，眼中閃過一抹歉疚，目光又移回到玉書身上。

  「你草谷師姐又總是將所有責任扛在自己肩頭，她是最不擅長智謀算計這一塊。

  至於凌波丫頭還有凌音丫頭，心智都不夠成熟。

  如今唯有你和青石師侄才能充當我蜀山的大腦，更能由此兼顧理性和感性兩個層面，所以任何時候，你都必須讓自己強制冷靜。

  接下來我會講述我這邊搜集到的一些情報信息，我需要你認真思考出一個有利於我蜀山接下來可以穩定發展的計劃結果。」

  「是。」玉書鄭重說道。

  在一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之後，玉書之前的提問中，已有九成得到答案。

  他也不再好奇龍溟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其當前目標直指，已經成為道神宮宮主的雪無暇。

  「據您的猜測，她真的是歸屬於無憂山莊？」

  「這不是秘密。」司徒鍾慎重回答道，「或者講以當前的境況，更不需要保密下去，即便這件事情傳到九天道宮那邊，對方也不會在意這重身份。」

  這一刻，隨著骨蛇被龍溟封印，一直籠罩在此方區域的妖霧已經完全散開，在場的蜀山弟子也終於再次可以通過精神力，來全面查看他們所在的家園到了何種破敗的程度。

  而四周暴起的戰鬥波動，特別是至北區域，那頭仿佛占據了半邊天幕的威武神龍，讓不少人感到驚懼。

  只是等到他們再定神看去，卻發覺一道與那神龍相比極其渺小的身影，竟然憑一己之力將其全面壓制！

  於八方空間之上急速蔓延的冰雪，那讓他們這些遠離戰鬥區域之人都感到寒冷的霜氣，僅是在眨了幾下眼睛之後，那咆哮著不斷轟擊出電光的神龍穹武，就已經被凍結成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太強大了！

  只是遠遠的望上一眼，即便再怎麼沒有常識的蜀山弟子，都能感覺到那頭穹武所散發的威勢，遠超剛才讓其都近乎絕望的骨蛇。

  而就是如此，對方卻被那道小小的身影輕易限制住。

  咔嚓！！！——

  冰雕之上浮現出裂紋，緊接著炸裂的雷光充塞了眾人的視野，而就在眾人將要閉上雙目，無法再直視那將要形成的雷暴給其造成的視覺衝擊時！

  似要將天幕斬裂的一道冰藍色劍光直入蒼穹！

  未完全凝聚而成的大雷暴化作四散的冰粒，剛才威風凜凜的穹武更是發出一聲慘嚎。

  其魁梧粗壯的龍軀上，更有似雨點般墜落的數十塊龍鱗。

  「蜀山本就是道域的一員，我們效忠的也是道神宮的宮主。」玉書的話驚醒了正在看著這驚艷一戰的司徒鍾。

  「師叔，我知道之前蜀山雖屬於道域的一份子，卻因其使命的特殊性，一直游離在其權利中心之外，正所謂不破不立，如今正是我們再次重歸道域的良機。

  不能繼續執著于堅守在這小小的區域中，況且以我們目前的綜合實力也無法再肩負起鎮守妖境通道的重任。

  所以接下來該如何安排這半殘的蜀山，我們不能去主動提議，而是應該聽從宮主下達的指令，再去做。

  特別是獨孤師伯還有罡斬師兄，也包括師叔你，需要收收性子了。」

  「師弟，你這麼說豈不是.」草谷欲言又止。

  作為蜀山的一員，看待道域這邊，實際上一直帶著一份高高在上的矜貴，不僅是因為他們鄙視道域成員的不作為和安心享樂，更是從上而下所養成的一種風氣。

  而玉書的提議，則是徹底打破了他們外表維持的那份有別於道域一員的高貴。

  甚至可以說是直接跪地硬舔了。

  只不過當草谷再次看向北方那道身影之際，心中倒也沒有什麼下意識的抵抗。

  畢竟，如此強大，又如此風華絕代，特別是作為同性，更加心嚮往之。

  『如果.如果我有宮主這般實力』

  草谷再次看向四周也都將充滿憧憬和敬佩目光聚焦在雪無暇身上的蜀山門人，她突然覺得師弟那句不破不立的評價，極具正面性。

  而司徒鐘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師兄那邊我去說，即便之後他繼任掌門，一些重要抉擇也會先參考你和青石師侄的建議。」

  同時，他也聽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在說起雪無暇之前，玉書先是提到其出身，特別點明無憂山莊，這已代表接下來他們的立場不僅要成為宮主派系中的宮主派系，像是鬼市那邊更要表現出極大的善意。

  「其次，等到此戰結束，我和諸位師兄師姐的宿命身記憶需要解封。」玉書接著開口說道，他的目光隨即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凌波，「凌波師姐和凌音師妹暫時不用。」

  「我」凌波剛要開口發問。

  但在剛吐出一個字後，就自覺閉緊了嘴巴。

  她的目光看向還陷入頓悟中的龍溟，在其預想里，見到這個命中注定之人，她會表現的很冷漠很冷漠，就是當做完全不願意搭理的陌生人就好。

  可在剛才見到對方被絕息劇毒吞沒之時，她承認自己完全慌了神，甚至連何時眼眶布滿淚水都沒有察覺。

  那一刻，心中的極致悲痛，讓其徹底精神恍惚。

  直至此戰以極快的速度結束，她都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這情劫.太可怕了！

  特別是她莫名湧現出的一股不顧一切也想要解封宿命記憶的衝動，讓她覺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還好，現在其以極強的意志抑制住了這個念頭。

  而司徒鍾看向表情強制鎮定下來的凌波，暗自點頭後，視線再轉回玉書身上時，先是問道。

  「這一次劫難應該對你們也有所提升吧。」

  玉書和草谷對視一眼後，苦笑著點了點頭。

  在原作中，他們擔任蜀山掌權的七聖之職時，就在五代和五代前傳連續兩次遭到類似欲要覆滅蜀山的劫難，這也是他們要經歷的命劫。

  而對宿命身來說，命劫度過之後，必會得到命運的饋贈。

  即便不像是龍溟這般度過死劫一樣，直接陷入可以大幅提升的頓悟狀態。

  他們的收穫也是不小。

  比如草谷已經有九分把握，可以安全突破法相境，本身實力差一些的玉書也能達到天象圓滿。

  而在司徒鍾允諾此事後，玉書又提到了一人。

  「常胤師兄在當時會議剛結束，雙方還沒完全做出立場選擇時找過我。」

  「常胤師侄？師兄的徒弟.」

  「嗯，他說掌門做出的決定是錯誤的，暗中必有更深的幕後黑手，他本就是負責情報相關，又作為戒律堂的一員，已經決定打入敵方內部，來調查清楚裡面存在的問題。

  若是掌門真的背叛蜀山，當按照戒律，鞭苔執行千遍，廢其武功，終生囚禁！

  若五位長老亦是選擇一路走到黑，應當處以相同刑法，包括身為戒律長老的蒼古長老。

  而其他執迷不悟的門人弟子，他也會根據對方犯下的戒律，一一記錄在冊，一直等到我們討剿這些.這些叛徒，再做清算。」

  玉書心有慚愧，他實際在這幾天裡，都無法真正面對高層背叛一事，畢竟他現在才十七、八歲，又沒有二世記憶來填充閱歷經驗，這少年人的心性便會下意識逃避問題。

  直至剛才司徒鐘點醒他，他才開始正視此次分裂事件。

  而那位常胤師兄卻第一時間就發現問題所在，並且做出了這種不顧自身安危，打入敵方內部的行徑，這讓玉書覺得自己這個七聖的美稱完全是占了修為的優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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