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絢爛與荼蘼

  「老大，吃飯就好好吃飯！」

  姜且還未開口，沈國榮，沈硯的父親便出聲，聲音充滿壓迫感，低著頭未曾抬頭看老大沈庭治一眼，說完便若無其事喝起湯來。

  沈庭治沒再說話。

  「今晚這湯做得不錯，姜且你也嘗嘗。」沈國榮突然抬起頭，眉眼略帶笑意和善地看向姜且。

  姜且還發著呆，一個激靈，立即露出笑容，「好的。」

  剛要拿起碗，一隻手就將碗拿走，只聽一旁沈硯道，「我來。」

  「我呀，還是第一次見老么對誰這麼傷心，往日對誰都是愛搭不理。」沈母在姜且身旁笑嘻嘻說著。

  沈硯確實十分積極，這一餐姜且幾乎沒自己夾過菜，沈硯手邊備著兩雙筷子，一雙替她夾菜一雙自己吃。

  「看起來，這老么的婚事將近啊。」三嫂開口笑著調侃，隨即又想起什麼道，「上次看了我老公拍得照片，姜且穿著我做得旗袍，真是絕美！可惜沒親眼見到，等你們結婚，我一定還要給你訂做一身。」

  姜且被誇得不好意思地靦腆微笑：「是三嫂做得旗袍襯人。」

  「弟妹這嘴可太甜了。」三嫂眉開眼笑。

  一時間飯桌上氣氛熱鬧起來，姜且也漸漸沒那麼拘束。

  吃過飯後，已十點多。

  大家又一起在客廳看春晚，聊起這春晚內容一年不如一年，說著又不知誰提起老一輩那時的小品相聲節目，還有人模仿起來，瞬間客廳里笑聲不斷。

  姜且聽了也笑得肚子疼，這大概是她過得最歡樂的跨年夜，起碼沒有嘲諷，攀比，冷眼。

  沈硯吃過飯便被他父親叫去書房，這會才下來，臉色還算好，至少在姜且看來，沈硯面無表情表示一切正常。

  沈硯靠著姜且坐下，十分自然地牽起姜且的手，「怎麼還這麼冷？」他皺了皺眉，又去拿她另一隻手，給她捂著。

  姜且倒沒覺得彆扭，既然要裝當然要裝得恩愛些。

  「方便問問了什麼了嗎？」姜且好奇地低聲問道。

  沈硯低頭玩著她的手，漫不經心道：

  「爸說我們在穆家壽宴上就隨隨便便訂婚不像話，要我們補辦個正式的。」

  姜且詫異地張大眼睛：「這就不必了吧。」

  「老沈說得對！這也是我的意思。」坐在姜且旁邊的沈母這時開口，「我日子都看好了，就年初九。」

  「伯母，這是不是有些太急了？」姜且小心翼翼說著。

  沈母突然板著臉一本正經道：「在穆老爺的壽宴上怎麼沒想到急啊？」

  姜且瞬間被說得不好意思，沒敢再說話，手上暗暗拽著沈硯，卻見他無動於衷，乾脆撇過頭去給他使眼色。

  沈硯抿著唇暗自憋笑，見姜且給他眼色，立即壞笑道：「是，母親說得對，聽您的，就初九。」

  姜且聞言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她使眼色不是這個意思啊。

  「對了，在這看節目也沒意思，帶你去個地方。」沈硯像是沒看到姜且的神情，搓著她的手道。

  「什麼地方？」姜且也來了興趣。

  「去了就知道了。」沈硯十分神秘地將她帶著站起身，隨即看向沈母，「母親，我就先帶姜且走了。」

  「這就走了？一會還回來吃餃子嗎？」沈母問道。

  沈硯看了眼姜且，回道：「不回了。」

  「那到時包了水餃讓零給你帶些過去？」沈母道。

  「行。」

  沈硯帶著姜且向大家一一道別後離開。

  商務車沈硯讓零在沈家跨完年開回去，自己則從沈家車庫開了輛黑色越野敞篷車帶著姜且繞著山外的公路上了另一座山。

  這兩天天氣明媚，前幾日的積雪也都化了，車也好開許多，沈硯的車速也快了許多。

  「其實我沒事的。」姜且坐在副駕上，猜到沈硯是怕她在這裡呆得不夠自在，才提起帶她出來。

  「行，那一會我們回來。」沈硯眉眼帶笑看著她。

  「那~就~不用了吧~」

  姜且尷尬回應，雖然沈家的氣氛很好，大家對她都挺和善，但在陌生的場合下還是很彆扭，又要疲於和這麼多人交流，早就想逃了。

  沈硯悶聲笑了兩下，被姜且發現後發現自己被戲弄惱起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真無聊！」

  很快，車停在寬敞的路邊，車頭對著山崖邊。

  沈硯將車頂升起，欻一下坐上去，姜且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上去。

  「哇！好美的夜景！」姜且驚艷地望著山下，在這裡似乎能俯瞰整個B市。

  「在這裡能看到B市最美的夜景。」

  沈硯低頭看了眼時間，「還好趕上了。」

  「趕上什麼？」姜且好奇地看向他。

  他只默不作聲指了指前方，開始數數，「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砰！砰！砰！

  一時間，B市仿佛被煙花覆蓋，璀璨的煙花照亮了整個B市，也在姜且的心底綻放。

  她望著眼前星光般的城市，耳邊是不停歇的聲響，此刻她卻不覺得是吵鬧。

  姜且看得出神，想起來B市的這幾年，「很神奇，過去居然都不知道B市還有這樣的地方，突然有點喜歡這裡了。」

  「過去不喜歡這裡嗎？」沈硯看著她問。

  姜且笑著搖頭：「這裡好干，我剛來這裡的頭一年總是幹得流鼻血，喝再多水都救不回來的感覺，直到現在我在勉強適應。」

  「那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沈硯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又覺得會聽到讓他失落的話。

  姜且沉默不言，片刻後，才緩緩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過去我以為留下來是因為穆漢升，」

  她說道這裡下意識看了沈硯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又繼續道：「後來時間久了，我發現我只是不想動，不想奔波，覺得這裡勉強接受，那便就這麼安於現狀下去。

  與我而言，安於現狀就是最好的狀態。」

  煙花突然隨著姜且的話音一同停下，仿佛世界在這一刻寂靜無聲，共同緬懷現狀。

  「結束了？」姜且開口。

  「等一下。」沈硯再次看向時間，「三，二，一。」

  「阿且，新年快樂！」

  他看向她，眼裡綻放著絢爛煙火。

  「新年快樂，阿硯。」

  三個月前，初見他時，她還在抱怨這一年過得有多糟糕，三個月後的今天，她很慶幸，這一年是已愉快告終。

  ……

  凌晨一點的酒吧，糜爛喧囂。

  趙科出事了。

  包廂內音樂聲喜慶歡悅，卡座上所有人神色各異地看著大屏幕前的人。

  趙科面色痛苦地躺在地上，手上顫顫巍巍撥著電話，身下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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