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撤銷中專部與金橋學院的衰敗

  通過中專部的努力開拓與全學院上下的協同支持，我們的合作辦學越做越紅火。南到海南的瓊海市和廣西北海，北至陝西西安，我們的合作學校達到近20個。學院基本上處於不愁生源的狀況。隨著合作辦學事業的發展，金橋管理幹部學院一派興旺景象。那些年，院長和幾任書記（林萬樓、白永和）都重視合作辦學，重視學院內部的管理。各部門首長也同心協力幹事業。如教務處馮秀英、學生處劉國華、招生辦賴遜榮、航運系吉留成、院辦吳乾輝、後勤處何繼雄。在院長書記的帶領下，我們一班中層骨幹把學校辦得生氣勃勃。有兩個合作學校校長建議我們拍攝DVD用於招生宣傳。院領導把這個任務交給中專部和招辦。2004年2月份，我利用寒假寫出了劇本，創作了廣州海員學校校歌並請廣州樂團配樂。開學之後就立即著手拍攝。這2個由廣東電視台著名播音員葉立謙配音的DVD碟，在招辦和全院各部門的配合下，4月底製作完成。大專碟名為《成才的金橋，成功的大道》，中專碟名為《希望的航船從這裡起錨》。它為擴大學校的社會影響力發揮了很好作用。

  我們曾召開各合作學校校長的聯誼大會。校長們來到廣州，來到金橋，親身感受我們的校園文化，共商合作發展大計，校長們深受鼓舞。那期間，省教育廳、勞動廳、廣州海事局等上級機關的領導們也十分欣賞我們的成就，他們覺得廣州金橋管理幹部學院走上了良性發展的康莊大道。

  但是，一個陰影始終籠罩在我們的頭上，揮之不去。這就是學校的上級主管單位廣州遠洋運輸公司，一直有一種解散企業辦學、讓老師下崗、把校園拿出來蓋商品房賺錢的呼聲。每當國際航運市場不景氣的時候，這種呼聲就更會甚囂塵上。

  2006年是大轉折的一年。元旦剛過，院辦主任吳乾輝給我電話說：廣遠公司可能會要撤換金橋的領導班子。果然，2月17日廣遠宣布：院長謝朝東和黨委書記白永和因年齡「到鍾」而退位，老姚回金橋任黨委書記，蔡志強副院長主持工作。蔡是個缺乏氣量和領導能力的人，而姚顯然不是受命來振興企業辦學的。雖然他曾擔任過學院的書記，而且他自己也辦過幾年私學，但他的辦學水平實在不敢恭維。也許這正是廣遠派他回校任職的原因。我相當懷疑他想在學校消亡之後，校牌和生源能成就他的「自留地」。（這一點是廣遠領導不可能料想的）他一到學院，就宣布中專部和校外辦學這一塊由黨委書記直接管，並在當年3月28日下文規定：「今年新招的中職生，全部由中專部負責安置，並參與管理，確保學生安全穩定。」接著，就在既未經充分論證也不交教職工代表大會討論的情況下，繞開中專部，匆匆決定建立番禺欖核新校區，派他以前在遠運學校培養的兩個幹部擔任校長和招辦主任。他掌握我們校外辦學點通訊地址和電話後，讓他們與這些校長聯繫，甚至親赴湖南，想開闢自己的校外合作辦學點。

  通過學院招辦和我這邊的信息反饋，番禺欖核校區打著廣州海員學校的名義開展的招生宣傳，專業與校本部完全重合，招生介紹費則比校本部高，形成了內部的惡性競爭，並造成合作辦學校長們的困惑。對此，學院的一批老同志擔心這樣做的後果，強烈要求院長書記「講清楚」。

  蔡和姚口頭答應3月30日召開招生工作論證會議，但以種種藉口推延開會，最後乾脆取消了這個專題會議。他們組織幾個人專門搞所謂的「機構改革」研討。到7月22日初步擬出方案。無非是三條：一是撤銷中專部；二是把招生辦與就業辦合併，把學生管理處與保衛處合併；三是50多歲的中層幹部全部退崗為「資深科員」，徹底改朝換代。

  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幅漫畫畫的：一部汽車有三個方向盤三個駕駛員，而為了「精減機構」，卻把一個前輪卸掉了。

  七月底，有位參加「機構改革研討」的朋友對我說，方案已經上報廣遠，就不知廣遠會不會批了。我說，這種方案，對廣遠而言「正合吾意」，哪會不批，肯定批准！不過從今以後，金橋學院恐怕將開始走向衰敗了！

  「精減機構」

  朋友不以為然：「難道中專部就這麼舉足輕重？砍掉一個中專部，金橋學院就不行了麼！」我說：「這是一個信號呀。正所謂春江水暖，一葉知秋。撤銷中專部，削弱招辦和學生處，這樣對外砍生源，對內砍管理，學院不亂不垮才怪呢，哪裡還談得上發展！」果然，暑假剛過，9月15日，廣遠岸產部書記陳建欽來校宣布機構改革方案，50歲以上的中層幹部全部退崗為「資深科員」。11月12日，蔡在職工大會上正式宣布取消中專部。

  他們把退居二線的老同志視為推行所謂「改革」的最大障礙，採取各種針對措施。如2006年12月14日，蔡在辦公會議上提出取消老同志的電話通信費；2007年1月24日，發放2006年培訓工作獎時，資深獎金減半（後在老同志「去年的培訓工作到底是誰做的」質問下，同意補發）;1月26日，姚提出各單位在提名職代會代表時，「最好不要提資深」，引發全校抗議，結果「資深」們反而在各單位都全票當選。

  據說，為了防範「資深」鬧事，他們「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我們聽了之後，覺得很可笑。把位子讓給年輕一些的人，對事業長遠發展還是有利的。這一點我們想得通。老同志憂慮的並非個人得失，而是學院的前途。

  比如，撤銷了中專部，校外辦學這一塊究竟還要不要？金橋管理幹部學院是否真的打算關門？這個問題就一直繚繞在我的心頭。2007年初，我分別找學院領導一個一個談。我把目前在校生組成情況分成三年詳細列表，並以2006年的在校生為例，校外辦學點送來的學生占我們中職生的73%，金橋學院的大專生一半以上是本校中職生報考的。沒有專職管理部門，校外中職的生源將斷，並直接影響金橋大專的招生。一旦學院斷了生源，廣遠是不會白養教職工的。我自己反正很快退休了，但一二百教職工將面臨下崗！甚至所有行政幹部將會比老師們更慘！我說，至少學院應成立一個「合作辦學管理辦公室」，你們不信任我，可以委派別人做，但不能把這一塊扔掉。

  副院長塗慕歐也看到了形勢的嚴峻。1月8日，他要我儘快寫成書面報告，呈交院長辦公會議討論。1月9日，姚書記也同意在教務處下面設一個辦公室來管理合作辦學，但不作為一級機構。不過1月10日蔡說，此事先放放，春節之後再議，先處理急事。

  所謂「急事」，是學院內部管理上的問題已經很快顯現。新機構雖然開始運作，但各部門之間相互扯皮。教職工隊伍人心渙散。天河校區和學院本部學生打架成風。三天一小打，一周一大打，幾乎夜夜不安。每天幹部上班關心的第一件事就是「昨晚沒打吧？」校園內搜出成捆成捆的水管兇器，多次有多名學生深夜被砍傷送院急救，甚至有人到校外組織老鄉到校內來砍殺。報警驚動公安部門已成金橋常態。

  在這種情形之下，教學工作不可能不受到影響。

  與此同時，番禺欖核校區的問題也層出不窮，以致廣遠公司派出「風險評估小組」進駐金橋調查處理。2007年1月24日，風險評估小組長黃怡生代表組織找我個別談話。他告訴我說，欖核的問題不少，公司下決心解決。例如：公司本來規定所屬單位超過50萬元的合同都要經公司法顧室分析研究之後報總經理辦公會議拍板，可是你們欖核校區的校長一簽就是幾百萬的合同，蓋的是海員學校的章。現在經法顧室一看，合同條款全是對廣遠不利的。就算我們取消合同，賠償都是個驚人的數字。

  對此，我談了自己的看法：一、番禺欖核校區是一個「怪胎」。它從立項到建設，都有意繞開學院的職能部門，至今連看也沒敢叫我去看過一次。從工作關係上講，這是很不正常的。二、本來學院合作辦學方面的合同和協議，都是要經過反覆論證並由我代表學院簽字的。去年番禺欖核校區所訂的合同，竟然瞞著所有的人，由院長親自簽訂。姚書記雖然不是簽字人，但動機令人生疑。三、名義上是學院的一個校區，但派去的校長和招辦主任竟然不是學院的職工，而只是姚以前個人學校（遠運學校）的人。我們學院許多幹部的管理能力都比他們差嗎？這到底是要辦金橋學院的校區還是辦「自留地」呢？四、撤銷負責校外合作辦學職能部門的中專部，與開辦番禺欖核校區同步，並非偶然。中專部對組織校外生源和整個學院的生存與發展擔負著重要責任。它的存在究竟礙了誰的事呢？我作為中專部的主任，在宣布砍掉這個機構的事前或事後直到今天，院長書記沒有和我談過話，沒有任何人向我說明過為什麼要砍掉中專部。蔡和姚都是多年的政工幹部，不可能連這點起碼的思想政治工作常識都沒有吧？這種不合常理的工作程序，當然會使人對決策人的動機產生懷疑。五、公司岸產部對金橋學院班子的問題負有不可推卸的直接的責任。其實搞亂搞垮學院，對廣遠企業絕無益處。

  金橋學院的狀況，的確也到了迫使廣遠公司痛下決心撤換班子的程度。2007年7月16日，公司委派凌保平任金橋學院黨委書記，老姚被撤換。次年5月4日，公司委任塗慕歐取代蔡志強為學院院長主持工作，蔡志強由正處級降為副處級。

  我從來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對領導有意見，總是當面談或者在會上談，對組織上更是實話直說。但是人前人後我不願參與議論蔡和姚的事，而把主要精力放在合作辦學管理方面，希望能盡力補救院領導的失誤。可惜無力回天。在內外夾擊之下，合作辦學每況愈下。到2007年9月13日統計，校外中職招生僅為371人，只有常年的1/3。隨著廣遠公司上下要求停止企業辦學的呼聲高漲，學校內部管理的問題日積月累，金橋學院難以為繼了。2008年1月29日，廣遠公司正式宣布金橋學院停止招生，也停止合作辦學。2月21日，廣遠下文宣布取消番禺（欖核）校區。不過，廣遠公司岸產部和金橋學院的領導都不敢面對廣東省教育廳，竟派我這個已經無職無權的人代表學院到廣東省教育廳，正式向職成處鐃處長呈交了《關於撤銷廣遠中等職業技術學校番禺校區的報告》。不久，天河校區轉讓給了私企老闆（宏豐公司謝麗君），金橋學院的合作辦學和校外辦學終結。

  2013.12.22

  與財務處長王英、教務處長馮秀英、廣遠監事李育才一起考察辦學點

  接待湖南漣源市教委主任來訪

  考察番禺培訓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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