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獎勵聖人言

  林鳴望著周先生，認真道：「我問心無愧，為什麼要裝？」

  周先生也不說話了，且不復剛才的無奈和糾結。

  反而露出笑容，笑容里有些滿意和……欣慰？

  「鳴兒，剛才如果你真的當著我的面裝無辜，扮不懂事的兒童。」

  「老師反而不會救你。」

  「因為那樣證明你心虛，意欲扮蠢求我救你。」

  「現如今，老師相信你是無辜的。」

  「奪舍之事，只是林家老祖過分擔憂了而已。」

  周先生含笑說道。

  林鳴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本來就是假的。」

  「為師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經過你家老祖調查，你一歲便表現得和尋常兒童不一樣。」

  「可當時你並沒有讀書識字，自然無從說起先賢教導之事。」

  「你為什麼要騙老師？」

  周先生目光灼灼，死死盯著林鳴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林鳴一愣：「老祖的調查？準確麼？」

  「是他的影子調查的，也是水之精怪。」

  「她有搜查人記憶的手段，並且能追查某地殘留的活人氣息。」

  「所以調查可確保毫無問題。」

  周先生雖然是讀書人，天生和妖魔精怪是對立的。

  但反而因為是敵對關係，所以會更加了解那些東西的手段。

  影子的調查，老祖甚至都會有些懷疑。

  但周先生是絕對相信的。

  林鳴恍然：「我就說這兩天總覺得有股陰氣糾纏著我，讓我感覺很彆扭呢。」

  「不過夢中先賢之事，確實是真的。」

  「如果我撒謊，浩然正氣必然已經消散了。」

  「但老師非讓我說出原因……我是真的不知道。」

  周先生深深凝望著林鳴，明顯有些糾結。

  他不像林家老祖那樣殺伐果斷。

  為了林家能傳承下去，寧願放棄一個天才！

  更何況林鳴對他有恩。

  如果不是林鳴那一句堪比聖人教誨的言語。

  他還沉淪在被迫告老還鄉的惱怒之中無法自拔。

  周先生沉思，又看著林鳴那真誠的眼神，終究是看不下去了。

  他一咬牙說道：「林家老祖捨得放棄你這個天才，除了你本身的不確定因素，還因為有林不凡這個優秀的孫兒。」

  「林不凡天賦不弱，再加上被青蓮劍宗鍾情。」

  「就算是毀了你，林家也有崛起的機會。」

  「可我不行，老師不願意因為心中一點點懷疑，就讓你去死。」

  此話一出，旁邊負責給周先生帶路的林家奴僕一驚。

  他察覺到危險，迅速地後退，同時快速地勸說道：「周先生不要亂來，我家老祖尚在，你不是他的對手……」

  沒等他說完，周先生已經悍然出手。

  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本書。

  只見周先生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把寶劍，還寫著誅邪二字。

  周先生對著紙上的寶劍噴了一口浩然氣。

  寶劍發出錚錚劍鳴，然後猛地飛出來，落在了周先生的手中，對著牢房鐵鎖一斬。

  那雕刻著陣法的堅固鐵鎖瞬間被斬斷。

  周先生打開牢門，一把抓住林鳴，向外衝去。

  林家的奴僕驚慌失措，連忙追上去大叫：「來人啊！來人啊！周先生帶走了林鳴，快來人啊！」

  可惜地牢在地下，而且有陣法防禦，聲音是傳不出去的。

  在周先生衝出地牢之後，負責看守地牢大門的兩個守衛還一臉莫名其妙。

  不知道這位跑這麼快做什麼，跟後面有狗追著似的。

  周先生不做多解釋，衝出地牢後，立刻再度丟出一張紙，猛地噴出一口氣。

  那張紙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鳳凰，仰天長啼一聲。

  周先生帶著林鳴騎上火鳳凰，它雙翅一震，化作流光沖入高空。

  與此同時，林家老祖驚怒的聲音傳來：「周先生，你劫走林鳴之事已經是錯誤，會讓你的浩然正氣徹底消散，你覺得值麼！」

  周先生沒有回答。

  因為他的浩然正氣確實正在飛速地消失。

  林鳴的問題，是別人的家事。

  他干預，便是為了心中自私。

  所以無論他的理由多麼光明正大，依舊是錯的。

  做了錯事，浩然正氣便會消失。

  好在，浩然正氣消失之前，他已經帶著林鳴衝出林家。

  就算是林家老祖貴為金丹期，也追不上一心逃命的他。

  就在林鳴衝出林家的那一刻，他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宿主因連續逆襲，遭到大伯和堂哥忌憚，要將你徹底處死！」

  「逆襲任務：逃出生天。」

  「逆襲獎勵：聖人言X1！」

  林鳴聽到系統這話，想要罵娘。

  不是，你早說逆襲會引起林家的注意啊。

  也行吧，自己也有錯。

  在既定的命運之路上行走，就好像是闖過天道給的關卡。

  自己有了系統這個外掛，可以讓闖關變得順遂一些。

  但若是真的只靠外掛，系統說什麼，自己就做什麼，都不動腦子了。

  那豈不是成為了系統的奴隸？

  林鳴正想著，忽然看到漫天風雲激盪。

  他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遠處一道身影正在急速追來，手中長劍揮舞劍，引動天地風雲席捲林鳴和周先生。

  糟糕，周先生浩然正氣消散，力量不足，要被追上了！

  不由得，林鳴不禁心中怒罵。

  艹，林家老祖有毛病吧？

  老子是殺你全家了怎麼著？

  真就這麼殺伐果斷？

  人設卡的這麼死？

  稍微崩一下不行麼？

  周先生也沒想到，林家老祖這麼執著。

  果然是為了林家傳承，他什麼都可以不顧！

  周先生趁著自己積累多年的浩然正氣還未完全消散。

  他立刻將手中的那本書再度舉起，一口氣撕下大半，然後將剩下的小半塞給林鳴：「本想帶你去找我的老友，現在看來恐怕是不行了，你只管往前飛，鳳凰去帶你去南山書院找一個叫做陳行之的人，只要讓他看到這本書，他便會知道你的身份，另外你已經有了九品浩然正氣，其中所畫之物你已經能催動，危急時刻便用吧。」

  說罷，周先生跳下火鳳凰，騎在一隻紙鶴上，迎戰漫天風雲。

  無窮風雲化作劍氣，瞬間將周先生蒼老的身軀淹沒。

  但也因此，劍氣被生生擋下，無法再對林鳴起到威脅。

  林鳴站在火鳳凰的後背上，回頭望去。

  漫天劍氣蘊含著無比恐怖的殺意，連天地都分成了兩個顏色，日月盡皆被遮蔽。

  其中，一道略顯佝僂的蒼老背影努力挺直身體，正揮灑著最後的浩然正氣竭力抵抗。

  他爭取不讓一絲劍氣從身邊逃走，去追上那個逃走的小小孩童。

  這一刻的林鳴，忽然湧出無限的內疚。

  其實從始至終，他都在利用周先生。

  無論是證明自己的身份。

  還是現如今的逃走。

  都是他計劃好的。

  周先生其實應該也有所察覺，卻一聲不吭，還捨身為自己阻攔林家老祖。

  只怕今日之戰後，他浩然正氣耗光，就要徹底隕落了。

  林鳴正想著，無窮劍氣中，周先生忽然回頭望向林鳴，仿佛老父親般的微微一笑：「走吧。」

  這兩個字沒有聲音傳出來，林鳴通過口型勉強辨認出來，頓時心更加好像被人重重錘了一下似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流淌出來。

  「叮！宿主完成逆襲任務，聖人言已到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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