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無處安放的情愫

  換做是平時，為了保證後宮的安定，穆禎還願意哄一哄皇后。

  可如今前朝的事情煩憂，他已然顧不了那麼多了。

  「前朝事忙，突然放鬆下來，胃口自是不能大開，饒是素日朕吃的膳食，味道也都重一些。」

  「如今吃皇后你所做的羹湯，一時間不能適應罷了。」

  皇后當然知道穆禎的口味，也知道他最近一段時日的晚膳，都在哪裡用的。

  因為蘇晚秋做的飯菜，從而不再喜歡自己做的羹湯……

  皇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掩飾住有些難以抑制的酸楚。

  「怎麼？皇后有哪裡不適嗎？」

  注意到了皇后此時的表情，穆禎抬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涼菜。

  他並非想要將這頓晚膳，鬧得不歡而散，也知道，這後宮中的女子爭寵如何。

  即便是當下讓自己舒心，也為蘇晚秋規避風險，然必須要給皇后遞迴去一個台階。

  可未曾想的是，皇后此時的情緒上涌，有些話裹脅著情緒，未曾過腦子，便說了出來。

  「多謝陛下的關心，臣妾並非有哪裡不適，而是擔心您的脾胃，臣妾知道您喜吃辣，只是平日您的政務繁忙，這吃辣容易上火，即便是之前太后也說過，讓您適度。」

  「蘇才人不久前才進宮，不知道其中的事情，所以……」

  皇后佯裝著關切似的開口，一邊說著話，一邊注意穆禎的神情。

  直至看到這人的神情越發冰冷，才慢慢地閉上了嘴巴，可心中的不甘越發濃烈。

  「皇后如今，是要來做朕的主了？」

  「如此說教還不算，還要將太后一併提起，加以施壓嗎？」

  放下筷子，穆禎雙手抵在膝蓋上，冷眼看著皇后，說話都是帶著火氣的。

  「皇后賢德，知道朕在前朝忙碌，可朕如此滿足口腹之慾，也不允准，還要從中干涉？」

  「看來，明日朕再不聽從，皇后便要讓太醫院的所有人過來把脈，安上一個脾胃不適的名頭了。」

  穆禎這兩句話，說得皇后一身冷汗。

  她趕忙起身施禮賠罪，眼中的惶恐與怒氣，互相混淆著。

  昔日在王府之時，穆禎對她雖算不得寵，但也是相敬有禮，平日也會跟她說一說貼己的話。

  如今進了宮中，穆禎成了皇上，她成了皇后，兩人之間便越發疏遠。

  看著如今，後宮中的女子們與自己分了這恩寵，她雖嫉妒，可又無力去更改。

  而如今，穆禎竟然為了一個剛剛進宮的女子，就這般說重話於她……

  雖說這頓晚膳吃得，兩人心中都不痛快，可皇后還是要裝出賢惠溫良的樣子，將方才的事情逐一給掀翻。

  穆禎也後知，自己方才的態度有些不適。

  只是這心口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一樣，那嘴角怎麼著也揚不起來。

  直至到當晚，宮中的規矩，穆禎要宿在皇后的宮中。

  此時，殿內只剩下幾盞燭火，帷幔已然拉下。

  皇后側過身，見穆禎將手中的書卷放置在一旁，明顯是要睡了的意思，那含在嘴中許久的話，到底是沒有說出來。

  「陛下……」

  「朕乏了，睡吧。」

  皇后剛準備抬起手，卻見穆禎毫不猶豫地轉了個身。

  看著落空的手掌，皇后不禁咬緊牙齒。

  忍不住地抓緊被子一角，眼前是蘇晚秋的面容。

  等到了翌日，伺候穆禎更換好朝服後，皇后趕忙從侍女的手中接過一碗豆漿。

  「陛下，時辰還早，您喝些豆漿暖暖胃，再去上朝吧。」

  「不必了，等下朝之後，朕直接用早膳。」

  理了理袖口，穆禎啞聲開口，並未給皇后一個正眼，轉身離開……

  一炷香之後，在皇后的正殿中。

  嬪妃們逐一欠身施禮，隨著落座在椅子上後，看向皇后的目光中，或是好奇，或是關切。

  「皇后娘娘，您今日氣色不是上佳，可是昨夜沒有睡好的緣故嗎？」

  「臣妾瞧著，您神情有些倦怠，如若有哪裡不適的話，還是讓太醫瞧瞧吧。」

  「就是啊，如今秋天時節，最是容易染了風寒，皇后娘娘可要保重自己的鳳體啊。」

  皇后自然不會說，自己昨夜是為何沒有休息好，為何此時的神情倦怠。

  她只能噙著笑，回應著這些話。

  唯獨蘇晚秋，坐在椅子上，始終垂著眸子，一句話沒說。

  畢竟在場的眾人，只有她知道皇后為何如此。

  回到昭陽宮後，蘇晚秋坐在軟榻上，想到今日皇后看向她的神情，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上一世，她與皇后還算是相安無事，畢竟她始終收斂著鋒芒，在替蘇青瑤鋪路。

  而如今她的風頭正盛，不知，那心思本就深重的皇后，會不會對她就此發難。

  「才人，您這是怎麼了？從皇后那兒請安回來，您就一直這樣不說話，也不笑……」

  櫻兒此時走了過來，將點心放在了桌子上。

  「我倒是沒事，只是這往日的宮中啊，會更熱鬧吧。」

  蘇晚秋輕笑一聲，目光瞥向桌上的糕點，對著櫻兒輕聲開口。

  「讓小廚房加緊，準備兩個不是很甜膩的糕點，想必陛下待會兒下朝後，會過來這邊用早膳。」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櫻兒聞言趕忙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而正如蘇晚秋所想。

  等到了下朝的時辰，她正在宮門口煮茶，便見穆禎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他，蘇晚秋不免想到皇后的宮中。

  想必，那一桌子早膳又要放冷掉了……

  等到吃早膳的時候，穆禎倒是一掃昨日的陰霾。

  畢竟這宮中，眼前的人讓他滿意，食物也是如此。

  而等早膳用完後，見穆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蘇晚秋放下茶盞，略帶好奇地開口。

  「殿下，今日不忙？」

  「即便是政事繁忙，朕也應當有些放鬆閒暇的時候吧？」

  穆禎說著話，起身抓住蘇晚秋的手腕，兩人朝著內室上的軟榻走去。

  想到前朝最近的動亂，蘇晚秋釋然的一笑。

  眼中閃過幾分擔憂的神情，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倘若陛下能在臣妾這裡，得到片刻安寧，臣妾也覺得萬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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