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虛以委蛇

  皇后留人目的達到，事先預想好的哄騙話語已傳達給蘇晚秋。

  再瞧蘇晚秋對她似無芥蒂，願意跟她親近，她便信了蘇晚秋的反應態度。

  「蘇妹妹，你去好好歇著吧，今兒個讓你在我宮裡受委屈了，我實在心裡過意不去，你往後常到我宮中來走動，莫要生分了。」皇后親切萬分，臨走前還不忘拿著蘇晚秋的手絮絮叨叨。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其實皇后的內心極度厭惡蘇晚秋，她忍著不適依依不捨地對蘇晚秋噓寒問暖。

  蘇晚秋明白皇后是虛情假意，讓她多去自己的宮殿無非是有所圖謀。

  一來可以蘇晚秋在她的宮殿，她也能借蘇晚秋的光多見見穆禎，二來蘇晚秋信任她，在她的視線內，她也好一步步控制蘇晚秋。

  蘇晚秋回以相同的假面，虛以委蛇地應付著皇后，含笑一口答應下來，「娘娘放心，我不會冷落了娘娘，娘娘大可每日留我說說話，只不過留我一個，我怕其餘姐妹生出閒話，說你我二人結黨營私。」

  話到最末，蘇晚秋展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惋惜神色，委婉地表明不是她不想單獨留下來，是她不願讓皇后為難。

  今日譚御女和安才人之爭，蘇晚秋有這般顧慮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心有戚戚然地道：「譚妹妹和安妹妹今兒這一鬧，陛下對你和我頗顯冷淡，倒是對施妹妹很上心。」

  蘇晚秋一副與世無爭的天真女兒模樣，「娘娘不用太過擔心，是我的別人搶不走，是別人的我亦留不住，君心難測，施妹妹能假以時日能懷上陛下的龍種也是樁後宮喜事。」

  皇后溫柔地撫摸著蘇晚秋的柔夷，直至頭上烏黑髮鬢，這般有情的動作好似把她當了親姐妹。

  「得寵時不恃寵而驕，失寵時難得你心胸如此豁達，我果真沒看錯人，只是這宮裡不僅君心難測，還人心難測，只怕是偌大的後宮，沒有一個能像你這麼玲瓏剔透，叫我省心的人。」

  蘇晚秋安慰皇后，「娘娘無須悲觀，也許只是姐姐妹妹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各忙各的，所以互相之間才生出誤會。」

  恭維的好聽話是甜蜜的砒霜，不能當了真，蘇晚秋深知皇后誇她必有妖。

  「但願真如你所說，我也能省省心，你去歇著吧，時辰太晚，我讓佩兒送你回去。」皇后招了招手，示意在門口站著佩兒進屋。

  蘇晚秋婉拒，「不用了麻煩了，娘娘，櫻兒在外間等候，她會護送我回去，您明兒還要操心後宮諸事，我就不占用您睡安寢的時間了。」

  「不送怎麼成？」皇后見佩兒已恭立在一旁，靜等她的示下，「佩兒，你替本宮送蘇才人回去。」

  佩兒垂首應道：「是，娘娘。」

  皇后執意要送，蘇晚秋不再推拒，只得承了這個情，容許皇后的親信跟著她走了一路。

  櫻兒和佩兒各提了一盞燈籠，一路上默不作聲。

  風聲輕微，吹起蘇晚秋額前的幾縷碎發，她悶頭沉思皇后拉攏她的用意。

  只怕接下來會把她當槍使，還好她有心理準備，足夠應變自如，巧妙地擋了回去。

  前世的遭遇，蘇晚秋經歷過一遍就夠了，她可不想重做炮灰，給人當墊腳石，這一世沒有人能利用她了，因為利用她的人最終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不會傻乎乎地聽風就是雨，穆禎見著處理不了後宮爭鬥的皇后，反倒更有心袒護她。

  而她讓櫻兒去請穆禎，就是想讓穆禎親眼目睹皇后能力有限，無法勝任皇后一職。

  至於皇后與穆禎的嫌隙，她隱約知曉幾分。

  穆禎本就厭煩皇后，又見皇后無法平息後宮的爭端，只怕會更失望。

  誠如蘇晚秋所料，穆禎明面上雖未責怪皇后，還賞臉了皇后的挽留，但他扒拉幾口膳食，匆忙離去時的冷漠神情就足以說明，他對皇后的失望只增不減。

  皇后亦心裡有數，穆禎是礙於情面留下的，如果當場就拒絕，她這個後宮之主，往後在宮中妃嬪面前恐怕抬不起頭來，私下裡還要遭受議論。

  穆禎沒有把事情做絕，皇后也還沒走到讓穆禎對她絕情的地步。

  「皇后娘娘，您為何要留這個蘇才人單獨談話，還對她那麼好。」佩兒百思不得其解，她家娘娘今兒個是轉性了嗎？蘇才人可是魅惑陛下，令她不受寵的人。

  只聽皇后冷笑一聲，「佩兒，這你就不懂了，本宮若不嘴上好好對她，豈非要落人口實？本宮不過是想用她來當靶子，替本宮擋下這後宮的槍林彈雨。」

  佩兒略帶懷疑地開口，她總是覺得蘇晚秋不似表面所見的簡單，「娘娘，這個蘇才人真的能為您所用嗎？」

  皇后把後宮裡的眾人皆看在眼裡，「那施才人分了她的寵，遲早要敵對的，施才人是個有野心的，你看她多會討陛下歡心，怎麼能容忍陛下去寵幸別的女人？這高貴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娘娘分析得不錯，施才人和高貴妃似乎有嫌隙，高貴妃好像因這施才人的寵很不開心。」佩兒回憶起席上高貴妃的反應。

  皇后笑著反問佩兒，「蘇家姐妹一個受寵，一個不受寵，你覺得瑤寶林是甘居人下的個性嗎？」

  佩兒點點頭，是這麼回事兒，蘇家姐妹並不和諧，尤其是瑤寶林，對蘇才人有著肉眼可見的敵意。

  「瑤寶林貌似很在意高貴妃，我今兒個還瞥到她跟高貴妃說話，高貴妃並不領她的情。」佩兒回憶起宮門外的長廊上，高貴妃與蘇清瑤的對話。

  在這深宮之中，皇后實打實信任的人少到屈指可數，佩兒是其中，她侍奉皇后有幾年了。

  皇后把自己無法親自出手的原因道明，「這不就對了，高貴妃和施才人終究是要分個高下，而最後的勝利者，本宮會用蘇才人去解決，我的手可不能沾血，我是乾乾淨淨，品德高尚的後宮之首。」

  「娘娘此舉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佩兒由衷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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