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2024-10-16 11:14:28
作者: 斷刃天涯
第47章 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有一種錯覺是,【我很行,我是世界的中心】。
方少白有沒有這種錯覺,賈璉不是很清楚,但這並不重要,作為今天突發事件的為首者,必須給他長點記性。
賈璉的辦法很簡單,你不是人多麼?我就盯著一個人打,之前打郭松是這樣,現在也一樣。衝出去的賈璉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給方少白撲倒了,一個「武松打虎」的姿勢,拳頭高高舉起卻沒法落下,賈璉知道是柳老頭。
「小子,我勸你最好別打,姓方的身體不好,別給他打死咯。」柳老頭的語氣充分體現了他的觀點,【兩邊都不是啥好鳥】。
賈璉不甘心的看看方少白,這廝本就瘦弱,被撲倒後像個娘們,雙手捂著臉……。
這讓賈璉想起了一句電影台詞,【幸好我拼命的護著臉】,這廝被打死的可能性不大,死要臉是必定的。
就這麼一個畫面,讓賈璉把這場衝突的邏輯鏈串起來了。
右手被抓住不能動,賈璉左手一巴掌過去,可惜只能打到方少白護著臉的手,接著被柳老頭一使勁給拽開了。這時候再看其他三人,如鵪鶉一般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這時候他們應該是清醒了,他們挑釁的人具有什麼身份。
勛貴是啥?對於這個朝廷而言,有個專用詞「與國同休」,是真正的特權階級。
人多勢眾,主動挑釁,率先動手,三個因素加起來,足以讓賈璉為所欲為了。
「賈家的小子,你打了姓方的,回頭人家那麼多張嘴巴,伱說不過的。到時候,你一準臭名昭著。」柳老頭還在幸災樂禍的火上澆油。
賈璉突然意識到,這老頭就是個樂子人,人家就是在看樂子。
「沒事,我也不要啥好名聲,我知道他們是衝著毀我名聲來的。」賈璉不緊不慢的回一句,令柳老頭陡然往後退了一步,突然想起來了,這孫子還真未必是在吹牛。
「哦,你都看出啥來了?」柳老頭沒著急領著眾人去辦公房,先好奇的問一句。
賈璉拍拍屁股往前走:「不告訴你,我急死你。」
柳老頭氣的吹鬍子瞪眼,三人已經把方少白扶起來了,聽到這倆人的對話,頓時臉色難看。指望這柳老頭偏心,大概是不可能了。
看見衣衫不整的賈璉進來,方老夫子頓時精神一振:「喲,小子,這是在哪滾這一身。」
賈璉收起笑臉,正色作揖:「事出有因,我說的只是一家之言,要讓旁觀者來說。」
柳老頭隨後進來,身後還跟著四個。抬手一直牆邊道:「都去那站著吧。」
屋子裡的教習們看見這一幕,頓時臉上的笑容消失,這事情不好收場了。
方老夫子果斷的甩鍋:「我去請山長!」老先生直接開溜,賈璉苦笑不已。
事情看著就不小,圍觀的幾個教習各自找藉口也都走了,沒一會辦公房裡的教習走的乾乾淨淨,就剩下柳老頭和幾個學生。門口一個五十餘歲的者教習神色急切的進來,看見一旁排隊站好的方少白四人,立刻臉色一變道:「方少白,何事如此?」
方少白見了來人,頓時臉上一喜,連忙作揖,形態乖巧道:「回沈先生,學生惹事了。」
這個措辭就很講究,沈先生眉頭微微一皺道:「惹事?同學之間鬧矛盾能有多大事?」說完沖柳老頭一抱手:「柳兄,給個面子,讓大家都散了吧?」
柳老頭笑眯眯的回了一抱手道:「對不住,需等山長來處置,否則不好收場。」
沈先生沒想到被駁了面子,當即臉色一滯,看了一樣在邊上抱著手看戲的賈璉,立刻臉色陰狠的瞪著賈璉問:「賈璉,我知道你,說,是不是你又挑事了?」
賈璉聽的目瞪口呆,如此武斷的麼?轉頭看看柳老頭,那意思你不說話?
柳老頭還算是靠譜,露出不悅之色道:「老沈,別亂說話,免得事情鬧大。」
「幾個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能有甚大事?」沈教習擺明要護短,這都沒弄清楚事實呢?
柳老頭不快道:「怎地?這書院你說了算?要不你來做山長?」
這句話效果絕佳,沈先生果然還是有所忌憚的,當即露出笑容道:「柳兄,何出此言?我這不是……。」沒等他說完呢?山長李清大步入內,直接打斷他:「劉兄,發生何時?」
說完還看看屋裡的情況,然後再看看衣服亂糟糟的賈璉,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這事情不好辦,兩邊都不是善茬。
李清出現後,沈先生便進入了沉默旁觀的狀態,他也不走,也不主動發言。
柳老頭一臉正色,不緊不慢,不偏不倚的開始把事情經過說一遍,說到郭松背後偷襲時,沈先生表情凝重,說到方少白讓倆跟班打人時,粘著鬍鬚的手上沒把握好力度,給揪下了兩根鬍子,吃疼的哼了一聲,被打斷的老柳瞪著他怒道:「怎麼?懷疑某說謊?」
知道柳老頭是個難纏的角色,沈先生立刻賠禮:「在下斷無此意。」
背著手的李清哼了一聲:「繼續!」柳老頭接著往下說,說完了最後補一句:「事情經過就是這樣,若無它事,某先告退。」
「作為旁證,柳兄留下做個見證。再者,勞駕沈兄去把方夫子請來。」李清先一句話,沈先生無奈的先出去,然後李清才招呼柳老頭道:「出去說話!」
賈璉站一旁安靜的看著李清處置的過程,絲毫沒有任何表達意見的意思。
同樣是等待處置的方少白等人,卻都面露焦慮之色。尤其是郭松,臉都急白了,一直在扭動身軀,東張西望。方少白好一點,但卻頻頻看著門口,期盼著沈先生。
屋裡就剩下學生了,方少白看一眼賈璉,這廝穩如泰山,站在那絲毫不動。方少白心裡越發的不安,今天這事情要是沒有人偏袒,他肯定是首犯,其他人是從犯。要不要暗示一下其他人,把郭松退出去當首犯?
哦,郭松先動的手,想到這裡,方少白心裡有了計較。
很快李清再次進來,隨後進來的還有方老夫子,沈先生,柳老頭。
李清見賈璉一個人站一旁,便抬手一指:「站一起。」
賈璉聽了稍稍頓了頓,沒有反抗,默默的走過去,站在四人邊上。
李清心裡咯噔了一下,暗道:安靜服從的賈璉才是最麻煩的。五個學生,其中倆可以忽略不計,方少白是首輔的孫子,郭松是禮部侍郎的兒子,賈璉是一品將軍的第一繼承人。這三個人,有一個算一個,稍微處理不好,事情就很難收場。
「劉兄,兩位先生都在,各位當事人也在,你將事情經過再說一遍。」李清心裡有了定計,開始處置。柳老頭點點頭,開口將事情經過說清楚,不帶一點偏向,全是事實。
李清等他說完了,不著急做處置,問了一句:「賈璉,柳教習說的經過,認可麼?」
賈璉沒想到先點自己的名,點點頭:「沒問題,說的都是事實。」
李清點點頭,頭看著方少白問:「你們幾個可有疑義?」
方少白搖搖頭,郭松也搖搖頭,剩下兩個跟著搖搖頭,李清見狀怒道:「搖頭算怎麼回事?」方少白趕緊道:「沒疑義!」郭松等人也都附和。
李清這才道:「既然如此,事情清楚明白,那就按照書院的規矩來處置。」說著回頭問方老夫子和沈先生,有沒有疑義,兩人也都表示:「山長所言極是。」
「書院守則第三條,學生於院內禁止鬥毆,違者視情節輕重,給與退學、留院查看、訓斥警告等處理。今日之事,先動手者郭松,情節嚴重,做退學處理。」
郭松聽到這裡,頓時甚至委頓,往地上一坐,毫無形象。
李清淡淡的看他一眼,繼續道:「賈璉,被動還擊,本無可非議,然則柳教習阻止後,仍繼續追打,情節嚴重,性質惡劣,做退學處理。」
賈璉聽到這個處置便笑了,絲毫沒有沮喪之意,此事預料之中,動手的時候就知道結果。
眾人看向賈璉,見其面帶微笑,並不在意,對比一下郭松,高下立判。
郭松沒反對,賈璉也沒反對,接下來就看如何處置方少白了。對此,賈璉面帶微笑,眼神冷峻的看著李清,是不是公平,就看著一哆嗦了。
「方少白,無端生事,率眾阻撓賈璉正常上學,雖無鬥毆之舉,卻為事之發端。所作所為,性質尤為惡劣,不可饒恕。根據院規,做退學處理。余者二人,留院察看,再有違反院規,直接清退,絕不姑息。」李清做出這個決定後,賈璉意外的看他一眼。
方少白是首輔的孫子啊,李清文官出身,如何能做到這一步。仔細一想,郭松也是侍郎之子,差別也好像不大,乾脆一起開了,免得再生事端。這麼處置,倒也沒太大問題。
想到這裡,賈璉舉手,要求發言。
李清見狀便冷笑問:「怎麼,你有疑義,覺得我不公平?」同時心道:小子,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念及於此,李清仔細看一眼方少白,見其身子搖晃,伸手扶牆才沒倒下出醜。看臉色慘白的樣子,李清心裡很是不屑,毫無承受力,既然如此,何必當初。
這個處置並不公平,至少對賈璉是不公平的,因為他是被動的一方。李清是故意這麼處置的,因為斷定此子一旦招致不公處理,必定會鬧騰。只要賈璉鬧了,李清就有理由各退一步,到時候賈璉、郭松、方少白,都能松一下手,至少可以不必退學,事情不就圓滿了麼?
算計一個小孩子,在李清看來並無不妥,只要事情能順利的解決,不至於鬧大,那就一切都好說。邊上的沈先生大概是明白了李清的意思,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事情在沈先生看來,怎麼處置都不要緊,別給人攆走就行,首輔的孫子成了自己的學生,這情分算是落定的。
方老夫子在一旁看的仔細,心道:李清這老不羞!賈璉還是嫩了點,著了老賊的道。
方老夫子很了解李清這個人。怎麼說呢?李清在朝的時候,就是個出名的事功派。這一派的人主張幹事實,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屬於只要能達到目的,欺負老弱不算事。
太上皇秉正之時,李清一度官至吏部侍郎,力主清欠、嚴格京察,整頓吏治。
毫無疑問,這種人在官場仇家一定不少。
太上皇重病不起後,李清遭到無數彈劾,太上皇重病稍有好轉,以為是迴光返照,為避免下一任皇帝為難,太上皇先給李清的請辭摺子批了。同樣待遇的還有張廷恩。
這些年在書院,李清比以前要老辣多了,耐心的等待時機,當年的銳氣不在,做事的風格卻越發的功利。比如這次的清欠風吹起來之後,張廷恩就復出了,李清卻留在書院,等待最合適的機會。
李清的目的很明顯,先給賈璉一點壓力,只要他嚷嚷著不公平,剩下的事情就是順水推舟,邊上有一個幫忙講話的沈先生,屆時說兩句緩和的話,必定是當事人一個都不用退學。
如果賈璉不鬧呢?不存在的,不鬧還是個十四歲的孩子麼?
李清非常的有把握,賈璉一定會鬧,表示不公平。你看,這不就來了麼?
李清甚至把接下來的說辭都準備好了:既然如此,沈兄以為當如何處置?
這梯子一遞過去,所有台階都來了。
有一個人在這一次,臉上卻是在冷笑,那就是柳老頭。
這老頭對賈璉的了解還是比較深刻的,三皇子都不帶給好臉色的主,能輕易就範?
柳老頭看不上李清處置問題的手段,但跟他沒關係,所以平靜的吃瓜咯。
「山長的處置,公平與否不重要,璉一介學生,人在書院,山長的任何處置都只能接受。唯有一點小小的要求,還請山長答應。」賈璉這話說完了,李清愣住了,沈先生愣住了,方老夫子也愣住了,唯獨柳老頭笑容更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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