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弱是原罪

  點點火苗將洞內映得一片斑駁。

  山洞外雨聲嘩嘩不停，躁動的雨點將一股土腥氣送入鼻腔。

  季川愣愣看著眼前，半晌回不過神。

  仍難接受穿越到這方玄奇世界，替代青山縣季氏同名同姓傢伙的事實。

  好一會兒，零散的記憶碎片逐漸凝實，漿糊般的腦袋才清醒些許——

  前身竟生活在如此亂世？人命真如草芥！

  在這種世道過活，或偏安一隅及時享樂麻痹自己，或咬牙拼命破釜沉舟掙大好前程。

  幸與不幸，前身選擇了第一種活法。

  作為青山縣內有名的紈絝，不同於家姐璀璨出眾，他平日裡只好聚狐朋狗黨，淨幹些見不得光的事。

  可怎會置自己小命如不顧，獨自來到這城外山洞？

  他腦後莫名發疼，想伸手往後摸，卻發現雙手被緊縛在身後。

  這是……被綁票了？

  剎那，一段記憶自腦海浮現。像是打開了某種塵封的開關，痛感也回來了。

  「嘶……呼！」

  良久，他才強忍頭痛喘著粗氣，將背緩緩靠在身後的石壁上。

  還真是被綁架了！

  他努力甩甩腦袋，又將身子往外挪了挪，才顧得上探頭往洞口瞧去。

  一高一矮兩名漢子正對坐在篝火旁。

  乾柴劈啪作響，兩柄腰刀被隨意置於身側。

  那明顯帶頭的高壯漢子伸手用樹枝撩撥了下篝火中乾柴，頭也不抬道：「去，後頭看著那兩隻「肉豬」，等明早確認老二拿了贖金，咱們就先把那油頭粉面的小子宰了，至於那女的……」

  說著，將手中樹枝擲入火中，抬頭獰笑道：「既然都看過了臉，反正也是個添頭，就物盡其用，兄弟幾個好好享用一番再宰了不遲！」

  「嘿嘿，放心吧大哥，就怕兩人聒噪，我給每人頭上來了一下，現在估計倆人都還躺著呢……」那矮個漢子緩緩起身，左手抓了抓褲襠，右手順手提起身側腰刀混不吝笑道。

  季川趕忙縮回腦袋，他此時頭疼得厲害，只能咬牙，奮力瞪大雙眼瞧向四周，視線略過那倒在盡頭陰暗處的女子，最後迴轉至身前。

  死路……沒有逃脫辦法！難道只能等死？

  季川緊咬牙關，腦後的痛感不斷刺激他的神經，一股戾氣猛得沖向他胸膛，眼神也倏地兇狠起來。

  「不讓我活，你們也別想好過！死之前老子一定給你們咬下一塊肉……」

  許是怒火過甚，他頭疼得更加厲害了，眼前甚至開始出現了幻覺。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將滿膛的戾氣壓抑起來，又換了個容易爆發力量的姿勢，微眯雙眼，輕輕靠在石壁上不動了。

  片刻，他微微皺起眉頭，剛還模糊的幻象竟愈發清晰起來——

  季川：

  【武學】

  雁行刀法·未入門

  伏牛拳法·入門

  尋梅踏雪步法·未入門

  【獻祭】

  【可獻祭身體任意部位從虛空中獲得能量，可將所得能量灌注於武學功法，並獲得相應提升。】

  【當前可獻祭部位如下：】

  ……

  看著唰得展開在眼前的人物3D模型，季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三種基礎武學確實為自己家傳，只不過前身把精力都花在吃喝……賭上導致進境不高，若非伏牛拳法有固本強源之功效，也不會單單將它練成入門。

  他輕輕咬下自己舌尖。

  不是幻覺！可這能力難道不是在開玩笑？

  只聽說過獻祭外物充盈自身的，哪裡見識過獻祭自己的？且不說獻祭四肢後斷無可能與他人打鬥，若是獻祭了腦子，可不就成了傻子？

  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希望能有……

  「嗤嗤。」

  草鞋與地面摩擦出的響動愈來愈近，他趕忙停止思緒，緊接著身體緊繃起來。

  ——要來了？

  「老二？怎得回來如此早……」

  那近在咫尺的腳步頓了頓，迴轉過去。

  ……

  洞穴中，矮個漢子回身望去。

  篝火映照下，一襲青衣緩緩清晰——竟是一名身著薄紗的女子。

  這女子身形自有一副清高氣質，清麗的臉略顯蒼白，左眸下方的一顆淚痣卻給她增添了一抹勾魂嫵媚之態，此時一雙媚眼看來，端的勾心攝魂。

  「小……小娘子，你家人呢？該不是結伴踏青不小心迷路了罷！」

  矮個漢子搓著雙手，喉頭不由得動了動，一雙淫邪目光透著貪婪緊緊盯向身前泄露的那抹春光。

  「鏘！」

  「瞎了你的狗眼！瞪大眼睛瞧瞧她的身上！」那高個漢子卻如同炸毛野狗，騰得翻身，猛地抽刀對準那女子來。

  季川悄悄探頭，隨即眼神一縮！雙臂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山洞外雨仍瀝瀝不停，這弱女子又怎會滴水不沾？！

  「這、這位姑……前輩，若是我倆礙了您的眼……」那高個漢子額頭冒汗，磕磕巴巴還未說完便被女子揮手打斷。

  「不礙……怎會礙眼？我喜歡你們還來不及呢~」

  那女子眼波流轉，一雙美目將兩人從頭到腳掃了個乾淨，雙頰漸漸浮上些病態的紅暈。

  又自長袖中取出一物捧在胸前，急促呼吸間帶出些許悶咳，「你們兄弟幾個的心、肝、脾、肺……咳、咳，人家、人家都歡欣得緊呢~」

  定睛看去，那女子捧在手心的，竟是一顆皺巴巴縮了水的頭顱？！

  「老……老二！」

  「你……該死！三兒，併肩子上！和這妖女拼了！」

  自知已無幸理，且都是刀口舔血之輩，兩人臉上戾氣自生，也不交流，卻如同配合了多次，一左一右朝那妖女撲去。

  「砰！」

  還未反應過來，一道黑影便自季川身側閃過，如破布麻袋撞入洞穴盡頭石壁，眼瞅著已是不活了。

  「唔、唔……」

  回頭，矮個漢子卻與那妖女同戀人般緊緊擁在一起，兩唇相接，整具身體就像要被揉進身前那座溫柔鄉。

  那張臉上卻滿是驚恐，毫無旖旎之意，整具身體被拘禁得動彈不得，嘴中只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頃刻，那健壯如牛的壯碩肉身使勁顫抖幾下，如失水過多而乾癟緊縮，須臾間只剩下了皮包骨。

  眼見屍體上那顆仍露著驚恐的乾癟頭顱緩緩垂往胸前，季川知曉自己生的機會渺茫，仍狠心咬牙開口。

  「前、前輩！多謝救命之恩，小子家在青山縣略有薄名，此番為您所救，前輩但有所求，必不敢推辭，定給前輩……」

  「聒噪！」

  那妖女蒼白面容上終於浮現些血色，此刻不耐煩揮手，「這麼著急作甚！你們幾個一個個來！待我消化了這兩道大藥，再來享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不遲！」

  那道妖艷身形將身前屍體推倒，腰肢輕擺朝這邊踱來，徑直走到高壯漢子屍體前站定，一張朱紅小口向前探去，卻對近在咫尺的季川半點關注都欠奉。

  季川緩緩低下腦袋，任由披散的頭髮垂在眼前，目光直愣愣盯在那柄擊飛的腰刀。

  想著自己五臟六腑、陽氣精血都將被那妖魔般的女子恣意吸食殆盡。

  一股壓抑不住的燥意開始在他胸中蔓延，剛壓下的戾氣頃刻被點燃，而後在胸膛炸開。

  一抹癲狂出現在他臉龐——

  好好好，一個兩個都不把我當人看是吧？

  老子也不是自願來這世界，怎麼活該遇到這麼多神經病？

  要吃我是吧？老子先把五臟六腑獻祭乾淨！看你吃什麼！

  「心、肝、脾、肺、腎、膽、胃……，麻煩都給老子獻祭了！」

  吃？吃屁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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