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沒關係

  「醫生，她怎麼樣？」謝時聞緩慢的說出口，害怕聽到不好的結果。

  「孕婦身體虛弱，需要調理一陣子，孩子很遺憾，沒保住。」

  謝時聞腿一軟，撐在許唯的病床上。

  他心裡又高興又難過。

  高興的是許唯沒什麼事，養養就能回來，難過的事，他的孩子，她和許唯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許唯醒來問他怎麼辦？說出來嗎？許唯能承受的住嗎？

  他知道許唯會很傷心的。

  失去孩子的悲痛被謝時聞壓在心裡，他只想許唯好好的。

  -

  許唯感覺自己做了個夢。

  夢裡是長長的走廊，四周一片白，許唯不知道這是哪裡，她只能不停地往前走，在看到一扇門的時候那門卻突然消失了。

  強烈的失重感使許唯驀地睜開眼睛。

  大腦空白了幾秒才想起來發生了些什麼。

  轉頭尋找謝時聞，一轉頭就看到謝時聞趴在自己手邊睡著了。

  頭髮不似平時那樣一絲不苟，閉著眼睛她都能看到眼下的青色。

  沒有喊醒謝時聞，就那樣看著謝時聞。

  謝時聞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醒來了，在她看著沒幾秒的時候忽地睜開了眼睛，和許唯對視著。

  許唯心疼地摸著謝時聞眼角：「我睡了很久嗎？你鬍子都長出來了。」

  謝時聞抓住許唯在自己臉上的手，溫倦地蹭了幾下才道：「過去了一天了。」

  「這次什麼也沒發生，我怎麼暈倒了？」許唯聲音還很虛弱。

  「上次摔倒的沒養好。」謝時聞這樣說著，但他心中的疑慮越發濃烈，許唯的身體沒有那麼差，就算上次還沒有養好，也不會無緣無故暈倒流產。

  謝時聞垂著眼眸，許唯看不見神情，壓根沒想到孩子沒了，畢竟這次的情況比上次好多了。

  她只是感慨，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怎麼就要遭受這些。

  「我好餓。」許唯抿了抿乾燥的嘴唇，又餓又渴，肚子空落落的，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許唯開口，謝時聞心裡一顫，還沒想好的措辭在嘴裡打轉就聽見許唯說自己餓了。

  謝時聞愕然抬頭，動作有些笨拙地拿出手機訂餐：「好，馬上給你訂。」

  許唯剛醒，又餓得眼前發白，沒注意到謝時聞的異樣，咽了咽口水：「渴。」

  吃了頓飯許唯這才有了些精力，謝時聞出去了，自己起身上廁所。

  落地走了幾步，許唯就感覺很不對勁，整個人變得好輕盈啊，走起路來就像幾個月前沒懷孕一樣。

  許唯又走了幾步，驀的停住腳步，身體變得僵硬，背挺的筆直，寒意直衝腦門。

  她不可置信的緩緩低下頭看去，那因為懷孕微微鼓起的肚子變得扁了不少。

  僵硬的抬手摸去，感受不到任何寶寶存在的感覺。

  所以自己肚子空落落的不止是餓了，她的肚子真的扁下去了。

  謝時聞打完電話回來就見許唯站立在那裡，背影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快步走進，就看到許唯臉上順著臉頰不斷流淌下來的眼淚。

  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說不出來了，兩人都心如刀絞，謝時聞緊緊抱住許唯，給她傳遞著自己的溫度。

  久到許唯重新感受到呼吸，知覺恢復，許唯問：「寶寶，沒有了對嗎？」

  就這麼一會兒，許唯的聲音變得沙啞無比。

  「是。」謝時聞聲音發緊，乾澀地道。

  許唯沒有說話了，眼淚又留了下來。

  謝時聞把許唯抱到床上，不斷地擦拭著許唯臉上湧出的淚水，無力地勸阻：「不哭了好不好？對身體不好。」

  悲痛中的許唯哪裡聽得進去呢，一個勁地留著眼淚。

  謝時聞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時刻，想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寶寶還會回來的，你現在要是把身體哭壞了補不回來，寶寶要怎麼回來呢。」

  許唯這才堪堪止住哭聲。

  許唯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轉而問起謝時聞：「你剛剛和誰打電話啊？」

  「爸媽，還有弟弟。」

  許唯沉默半晌道：「別讓她們過來看我了吧，我不想見人，只想安安靜靜的。」

  「好。」謝時聞剛剛就回絕了爸媽要來的意願。

  許唯靠在那裡，神色落寞地看著窗外的綠樹，忽地一陣鈴聲響起，許唯看見底下的房子裡衝出來一大群小人。

  原來那下面是幼兒園啊，都是小朋友呢，衝出幼兒園的門奔向爸爸媽媽的懷裡。

  許唯看著看著又難過起來，只是眼淚已經乾涸，流不出來了。

  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天，許唯才感覺自己的靈魂回來了，不再久久地發呆。

  這時，才驚覺謝時聞短短几天的時間變得滄桑了不少，鬍子又冒出來了，看著就扎人，衣服還扣錯了一個也沒發現。

  臉上的疲倦蓋也蓋不住，見許唯望著他，謝時聞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吹涼還燙的菜走過來，挖起一勺遞到許唯嘴邊。

  張著嘴哄自己：「老婆？聽到我說話嗎？吃兩口菜好不好？」

  許唯張口，謝時聞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馬不停蹄地又挖了一勺遞到嘴邊，看到許唯面無表情的落下兩行清淚。

  許唯看到謝時聞上一秒還欣喜的神色變得無措擔憂起來，再也忍不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以後都不會了......」許唯雙手圈住謝時聞的脖子，深深地埋進謝時聞的肩窩。

  這次看到許唯嘩嘩的淚水，謝時聞沒有力不從心，焦慮到睡不著，反而笑了起來。

  太好了，許唯恢復正常了，終於又是那個會哭會鬧的許唯了。

  「沒事，沒事，我都知道，沒關係的，只要你還在就好，你已經很堅強了。」謝時聞語氣難掩激動。

  許唯哭完，時不時還抽搭一下，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吃著謝時聞餵過來的飯菜。

  濕漉漉的眼角緊緊盯著謝時聞，生怕他跑了一樣。

  「是不是有人故意害我的？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我不信。」吃完許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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