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要死大家一起死

  渚薰在哼歌。

  看上去心情不錯。

  真嗣湊過去，仔細辨認片刻。

  發現渚薰在哼唱《歡樂頌》，不禁開口道：「你真的很喜歡這個旋律呢。」

  渚薰笑了：「音樂是人類的文化精髓，我很喜歡音樂，亦如我很喜歡你。」

  真嗣本想說些什麼。

  聽到這話，頓時紅了臉，支支吾吾的，再也開不了口。

  渚薰自顧自地笑，自顧自地哼唱。

  真嗣盯著她。

  過了好半天才問道：「為什麼？明明我們認識沒多久，你到底喜歡我哪點？」

  「不好說，大概是纖細、脆弱，有如玻璃一般吧。」渚薰極為認真地回答。

  真嗣撓撓眉梢：「我纖細、脆弱？」

  「外在可以掩飾，內在永遠掩飾不了。你或許已經有了許多變化，但在你的內心深處……唔，還是一如既往。」渚薰一邊說，一邊伸出根手指，戳在真嗣的心口：「不要懷疑，我看得很清楚。」

  真嗣趕緊後退一步。

  縱有千言萬語，此刻竟無法說出口。

  只能隨便尋了個由頭，慌亂逃了。

  渚薰笑容不變，依舊輕聲哼唱。

  另一邊。

  真嗣捂住心口。

  感受某些東西在悄然勃發。

  是愛意？

  是期待？

  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卻能感受到，總體是快樂的。

  也就是說，他很享受渚薰對自己愛慕。

  「清醒點啊我。」真嗣用力拍了拍臉，企圖恢復平常時日的狀態。

  但是很遺憾，他失敗了。

  好在葛城美里尋出來：「真嗣，你在外面傻站著幹嘛？快點進來開會。」

  「啊？哦！好，我馬上就來。」真嗣回過神，擠出個僵硬的微笑。

  葛城美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美目中閃過一絲懷疑：「你小子……」

  話說一半，她忽然改了主意：「算了，開會要緊，總之，先進來吧。」

  NERV不搞形式主義。

  很少開會。

  不過一旦開會，必定是宣布不得了的事情。

  真嗣振作精神，強行壓下剛才發生的種種，邁步走入會議室。

  屋內，明日香和綾波麗早已落座。

  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站著。

  上首處，居然碇源堂。

  活爹鬼父依舊是那副經典造型。

  一張嚴肅的死人臉，就好像別人欠了他很多錢一樣。

  見到親兒子，也不熱情，只是淡淡開口：「別耽誤時間，快坐下。」

  真嗣聳聳肩。

  坐在了綾波麗旁邊。

  讓他感覺奇怪的是，明明是內部會議，渚薰卻沒有參與。

  可以看出，明日香和綾波麗貌似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但她倆誰都沒提。

  真嗣有心發問。

  碇源堂卻搶先一步道：「子宮天使的事情，你們做的不錯。」

  明日香本能地露出金牌臉。

  可轉念一想。

  若沒有時間溯回，真嗣捨己為人等等努力，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好結局，無非是救下兩人，犧牲綾波麗。

  不能盡全功，就是大失敗。

  她的自尊心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

  於是，金牌臉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凝重的神情。

  綾波麗不愛說話，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毫無回應。

  真嗣抽了下鼻子：「哦，所以呢？」

  碇源堂有些不耐，卻沒有表現出來：「但損失也非常慘重。」

  先揚後抑了屬於是。

  碇源堂說明了機體受損情況。

  明面沒有批評的意思，真嗣卻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等他說完。

  赤木律子繼而開口：「維修時間大概在三天左右，除了二號機相對完好，其他eva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壞。」

  話鋒一轉：「不過這也是個機會，可以全面裝載外置獨立能源。」

  真嗣終於提起了些興趣：「赤木博士，你的意思是說，以後所有機體都配有藍洞電池？」

  赤木律子推推眼鏡：「是的。」

  「太好了！」真嗣高興極了。

  他早就羨慕二號機能有獨立能源了。

  不再接受電纜的束縛，能省不少事！

  接下來又說了不少雜事。

  真嗣聽得昏昏欲睡。

  等會議結束，明日香幾乎是逃跑一樣沖了出去。

  可見有多不耐煩。

  真嗣暗自好笑，動作卻也不慢。

  沒想到，碇源堂卻攔住了他：「等等。」

  「幹嘛？」真嗣沒好氣地問。

  「和我去一個地方。」碇源堂說。

  語落，不等親兒子回答，便自顧自向前走了。

  「喂，把話說清楚啊。」真嗣氣的不行，卻還是追了上去。

  他早就看開了，和親爹相處起來也沒有了壓力。

  碇源堂就像著魔一樣，自顧自地說著。

  偏偏聲音極低，在加上他那粗糲的嗓子，只能讓真嗣聽到隻言片語。

  比如什麼『計劃』『補完』『僅差一步』之類令人半懂不懂的詞語。

  真嗣跟著碇源堂走進一處電梯。

  這電梯是他之前從未發現過的。

  門限極多。

  而且要輸入很多密碼。

  碇源堂解釋道：「接下來我要給你展示的，是NERV的絕密。」

  「絕密？」真嗣心中一動。

  這座基地的絕密，會是什麼？

  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為什麼要向我展示基地的絕密。

  總不會是因為我是你兒子吧。

  真嗣頓時警覺。

  碇源堂也不說話，和真嗣乘坐電梯一路向下。

  很深很深。

  電梯的速度不慢。

  兩人卻在電梯裡待了很久。

  足見他們已經來了地底深處。

  走出電梯。

  是一段長長的通路。

  真嗣往遠處一望。

  心臟驟停。

  卻見一個白色的巨大身影背負十字架，微微垂頭，許多眼睛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

  「使徒！」真嗣驚呼道。

  碇源堂：「不錯，就是使徒，這就是這座基地最大的秘密。」

  真嗣猛然看向身邊之人：「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為什麼要給我看這種東西？」

  碇源堂：「因為我需要你去除掉一個人，以此來完成某個計劃，拯救全人類的命運。」

  「除掉……誰？喬恩先生？」真嗣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危險。

  碇源堂搖頭道：「我也很想讓你那麼做，可惜我知道，你一個人是做不到這點的。

  我真正想讓你除掉的，是渚薰。」

  真嗣：！！！

  ……

  ……

  喬恩打了個哈欠，看向眼前之人。

  渚薰乖巧端坐：「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要麻煩你了，喬恩先生。」

  「知道是麻煩，還來找我？」喬恩問。

  渚薰不答，自顧自地說：「我為了和真嗣君相遇才被製造出來，雖然時間短暫，但我已經足夠幸福。」

  喬恩沉默片刻，道：「你應該知道基地地下的那個玩意兒不是亞當對吧？」

  渚薰：「知道了，喬恩先生你都暗示的那麼明顯了。」

  她摸著自己的臉：「我又不是感情遲鈍的白痴，自然能夠明白……」

  「我很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喬恩吹了聲口哨，又道：「即便這樣，你也願意犧牲自己，成全真嗣？」

  渚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明日香的聲音。

  渚薰轉頭看了眼：「真好啊，如果可以，我也想學習料理，可惜我沒有時間了。」

  喬恩表示理解。

  實際上。

  渚薰提前被放出來，本意是對抗子宮天使來著。

  誰成想，子宮天使被真嗣爆種收拾掉了。

  於是，最後一個使徒，最後的敵人就只剩下自己了。

  正說著。

  真嗣回來了。

  垂頭喪氣，看上去不太精神。

  換句話來說，明顯受到了某種精神打擊，世界觀有了要崩塌的傾向。

  喬恩打了個響指：「Oi！」

  真嗣：？？？

  回過神，他抬起頭。

  恰好迎上渚薰的眼神。

  想到碇源堂說起的那番話，臉色當即一變。

  一看這個反應。

  渚薰差不多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笑道：「你回來了，真嗣君。」

  真嗣張了張嘴。

  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他支吾半天，忽然走上來，抓住渚薰的肩膀：「你快逃吧。」

  渚薰：「逃？怎麼逃？逃去哪兒？」

  喬恩冷不丁開口道：「外太空。」

  渚薰：……

  真嗣：……

  明明是悲傷的氣氛。

  硬生生被一句『外太空』給破壞了。

  喬恩招呼兩人坐下。

  這是大會開完開小會的節奏。

  他翹著二郎腿。

  「那麼，說說你們各自的想法吧。」

  真嗣還不知道渚薰已經和喬恩坦白了，臉色一陣變幻，只說：「那傢伙讓我殺掉渚薰，去完成某個莫名其妙的計劃。」

  渚薰：「我願意配合真嗣君，讓他完成那個……呃，莫名其妙的計劃。」

  喬恩點點頭：「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一個不想殺，一個很想死。」

  話雖然糙了些。

  但確實是這樣。

  真嗣和渚薰陷入了沉默。

  喬恩摸摸光滑的下巴：「這個劇情走向，有點意思……」

  說話的工夫，繫著圍裙的明日香出來了，得意揚揚地說：「開飯了！」

  喬恩當即起身。

  「什麼活不活，死不死的，先吃飯，吃完飯再商量你們的事情。」

  事已至此，先開飯吧。

  真嗣和渚薰對視一眼，同時點頭：「那就先吃飯。」

  ……

  ……

  明日香手藝見長。

  畢竟遭受過喬恩的降維打擊。

  在料理一道上是真的下了苦工。

  這一桌菜。

  色香味俱全。

  喬恩連連點頭認可。

  給明日香高興壞了，難得露出嬌憨的模樣。

  等吃過了飯。

  撤下碗碟。

  喬恩輕咳一聲：「那什麼，開個小會，主要討論下你們駕駛員的職業規劃，以及真嗣、渚薰這對痴男怨女的命運走向。」

  這話說的。

  就很奇怪。

  綾波麗用詭異的眼神打量著真嗣。

  真嗣頓感不妙，連忙撇清：「我和渚薰小姐是無辜的。」

  喬恩一拍桌子：「什麼話！區區兩人你都搞不定，罰你去看一百遍《出包王女》。」

  真嗣：？？？

  那是什麼啊？

  我不道啊。

  喬恩：「都末日了弟弟，還守著你那一夫一妻制不放呢？你問問她們，介不介意另一個人。」

  聽到這話，真嗣身子都縮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

  渚薰微笑：「只要能陪在真嗣君你的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真嗣：！！！

  再看對面。

  綾波麗反應片刻，什麼都沒說。

  不過默認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真嗣頓時感覺被一柄名為幸福的巨錘砸中，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然後他看向明日香。

  明日香歪了歪頭：「不是吧？這裡面還有我的事？」

  她雙手叉腰，大大方方道：「雖然曾經某段時間，本小姐確實在意過你這小子，不過後來我意識到，我還是更喜歡喬恩先生這樣成熟的大人。」

  喬恩摸摸光滑的下巴：「確實，我都好幾億歲了，確實是成熟的大人了。」

  明日香：……

  真嗣晃晃腦袋。

  雖然明日香長得是很漂亮。

  但這個脾氣還真不是誰都受的了的。

  還是凌波同學和渚薰比較溫柔。

  沒想到困擾自身許久的問題，竟然被喬恩先生一句話給解決了。

  真嗣心中似乎點燃了某種火焰，元氣滿滿道：「我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渚薰聽出了真嗣的話外之音，連忙道：「不行啊，不能因為我……」

  真嗣搖搖頭：「總會有別的辦法，再說了，我憑什麼要支持那個人的計劃啊。」

  喬恩哈哈大笑：「對對對，你小子終於開悟了。」

  說著，從瞳孔里取出一把小叉子。

  不對。

  那不能叫小叉子。

  應該說是朗基努斯之槍。

  「這個給你，具體怎麼用，就看具體情況了。」

  真嗣接過。

  明日香在一邊出主意：「怎麼用？當然是插眼睛了。」

  真嗣不說話，把小叉子穩穩收好。

  渚薰感動的同時，依舊有疑慮：「可是基地那邊，又該怎麼交代呢？」

  「交代？交代個屁！」真嗣眼睛一瞪：「我求著他們讓我駕駛eva了？我求著他們讓我完成那個計劃了？都是一廂情願的事情，我有選擇的機會？」

  「那麼人類的命運……」渚薰又道。

  「總會有辦法的。」真嗣捏著小叉子，信心滿滿道：「大不了就毀滅嘍，還是那句話，讓未成年拯救世界，能想出這個計劃的人本身就不靠譜，那我不靠譜一點怎麼了嗎？要死大家一起死。」

  說著，他看向渚薰和綾波麗：「我做出這樣的決定，你們不會怪我吧。」

  渚薰：「怎麼會呢？」

  綾波麗雖然沒說話，但輕輕搖了搖頭。

  明日香一陣心動，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喬恩。

  喬恩：「看我幹什麼？我是正人君子，放棄吧你這蘿莉。」

  明日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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