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了賊船

  看著丁經理的背影，黃毛破口大罵，「他媽的，老子竟然上了賊船！」

  胖子喃喃地道，「這不是教著咱們當騙子麼？騙了人進來，才有工資......」

  雷子感嘆地道，「丁經理真是個好人，要不是他和咱們說實話，咱們還被蒙在鼓裡呢！」

  陳東方思索了一會兒，對其他三人說道，「你們不覺得丁經理，對咱們過於熱情了嗎？」

  「過於熱情？」

  「對啊，他和咱們剛認識，就掏心窩子把這事告訴咱們，圖的是什麼？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我們主動離開！」

  陳東方肯定地說道，「這一定是公司安排的，他們的套路，就是讓我們交了200元後，再想辦法把我們逼走，這就是他們的生財之道！你們想想，只要今天咱們主動走了，他們就淨賺八百元！」

  黃毛牙疼般「嘶」了一聲，口無遮攔地罵著丁經理和吳副總，又問陳東方怎麼辦。

  陳東方拍了拍黃毛的肩膀，「以不變應萬變！咱們先去吃午飯，同時看看宿舍，再看下午他們怎麼對付我們！」

  這時已經到中午了，四人剛到公司門口，陳東方又看到那個穿著黃夾克，胳膊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站在職介所信息欄前面左右張望。

  陳東方心頭一動，示意了黃毛等他一下，自己走到信息欄跟前，裝模作樣地看著上面的信息。

  那個中年男人並沒有認出陳東方，見陳東方在看招聘信息，以為他是找工作的，又湊了上來。

  「兄弟，你是來找工作的嗎？」

  陳東方點了點頭，「這家職介所，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可靠，絕對可靠！」中年男人滔滔不絕地道，「找工作，去大中介，看四證，要不會上當的！比如你們身後這家特區職業介紹所，口碑就非常好，介紹的工作靠譜。我就是在這裡找到工作的，現在在一家著名的外企工作，年入好幾萬......」

  聽著這個人口吐蓮花地吹噓身後的職介所，陳東方終於明白了，這人是個託兒。

  陳東方也明白了這家職介所騙人的套路：

  這個夾包的人，專門負責引誘有意向的求職者進門；王經理和吳副總負責忽悠應聘者交成功費；交了成功費後，那個丁經理，則負責把新人嚇跑......

  現在可以百分百地斷定，他們入職的這家職介所，是一個騙術更加高明的騙子中介。

  陳東方沒有理他，過去和黃毛他們會合，跟著丁經理去吃飯。

  陳東方看到，所謂的宿舍，就是一幢居民樓，三室兩廳，每個臥室里都擺了鋼絲上下床，客廳里也都擺了幾張鋼絲床，空出一塊地方，作為餐廳使用。此時宿舍里已經擠滿了等待開飯的人。

  陳東方數了數，面積一百二十平的房間裡，足足擺了20張鐵絲床，好傢夥，這是打算住上40個人哪!

  整個房間裡中瀰漫著一股飯菜的酸臭味、腳臭味和垃圾腐敗的味道。

  靠近廁所的地方有兩張空床，床頭就是一堆垃圾，丁經理指了指那兩張床，對陳東方道，「你們四個人就睡這兩張床。」

  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女人拎了一個大桶過來，放在客廳中間，裡面盛了半桶綠葉菜，陳東方探頭看了一下，菜湯清如水，用勺子使勁攪了一下，才漂起幾點油星和三兩片指甲那麼大肥肉。女人又拎過一個大袋子，裡面裝的是冷冰冰的饅頭。

  分完飯後，大家爭搶著坐在床上埋頭吃飯。陳東方盛了一碗菜，菜湯里清如淡水，能照出人影。

  陳東方強忍著吃了幾口，思索著下午怎麼辦。

  吃完飯後，丁經理開車把陳東方四人拉到很遠的地方放下，要求他們在這裡發完傳單，下班前回公司簽到下班，然後就駕車離開了。

  胖子憤憤地罵道，「媽的，從這裡回公司足有十公里遠，這幫狗崽子心真狠！」

  黃毛看著陳東方，問他怎麼辦。

  陳東方第一個看出公司的小九九，加上他年紀最大，無形中樹立了他在四人中的威信。

  陳東方問道，「我要徵求你們的意見，到底在不在這裡做了。」

  黃毛第一個跳起來，「做他娘的做！老子不幹了！」

  胖子也說不幹了。

  雷子則說看陳東方的，如果陳東方不幹了，那麼他辭職。

  陳東方攬著他們三個的肩膀道，「這裡就是個騙子窩，咱們不能被他們利用了！不過走之前，要把被他們騙走的二百元要回來！」

  「可他們肯定不會退錢的。」雷子鬱悶地說。

  雷子中午吃飯時問過丁經理，能不能把二百元退給他們，他們就辭職。但丁經理說，這二百元已經入了帳，絕對不可能退款，要想辭職，只能損失這二百元。

  陳東方想了想，道，「既然這樣，那我們擰成一股繩，把錢要回來。我們現在就回公司，去找吳副總要錢。」

  陳東方四人轉了幾路公交，趕在下午三點回到了公司，直接來到吳副總房間要錢。陳東方門也沒敲，推門而入，沒想到王經理正坐在吳副總大腿上，粉嫩的小臉貼在吳副總鋥亮的頭頂，吳副總正抱著她在上下其手，上衣兩個扣子已經解開了。見陳東方進來，王經理急忙跳下來，扣上扣子，若無其事地離去了。

  吳副總見陳東方壞了他的好事，氣得拍案而起：「有沒有規矩！進來不知道敲門麼！從本月工資扣五十元作為懲罰！以儆效尤！」

  陳東方毫不膽怯地說，「吳副總，我們四個決定辭職......」

  吳副總一聽他們四個要辭職，頓時樂了。心想這四個傻蛋，昨天剛交了二百元，今天就辭職，公司真是賺大發了。

  他語氣弱了下來，「既然要辭職，那就走吧！我們這廟小，養不起大菩薩！這五十元，也不用扣了......」

  陳東方心中一陣冷笑，心想這個老色匹真是想錢想瘋了。「吳副總，我們要求拿回昨天的二百元成功費......」

  吳副總不等陳東方把話說完，便狠狠一拍桌子，大聲咆哮道，「不可能！這成功費都入了帳了，你干一天也是幹了，誰也拿不走！」

  根據吳副總的經驗，只要他一拍桌子，嗓門一大，這些外地仔便會嚇得戰戰兢兢，兩腿發軟；然後再嚇唬他們兩句，就大功告成了。

  哪想到陳東方非但不害怕，從他身後又湧進三個人來，圍住了他。

  陳東方不卑不亢地道，「你也不用嚇唬我們，我們也是去過好幾家公司，見過世面的。你把錢退給我們，我們就走；你不退給我們，我們和你沒完。」

  見陳東方等人沒被嚇倒，吳副總拿起桌上電話，撥出一個號碼，一會兒，六個彪形大漢就從門外擠了進來，把陳東方等人圍在裡面，整個房間擠得滿滿的。

  吳副總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萬寶路，抽出一支點上，「你們想威脅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我在這裡混了好幾年了，特區裡的領導，道上的兄弟，都熟得很。你們想怎麼玩，劃出道來，我奉陪。」

  他指了指那幾個彪形大漢，「想玩黑的，讓這幾個兄弟陪你們；想玩白的，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們搞進去......」

  吳副總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噴在陳東方臉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幾個，都沒辦暫住證吧？」

  他伸出一根肥肥的指頭，挨個指著陳東方四人，「我現在一個電話，就能把聯防隊叫來，把你們送到樟木頭去修路！你們想清楚，還要不要成功費了......」

  看著囂張的吳副總，為了賴掉那二百元錢，竟然用暫住證來威脅陳東方四人，陳東方雖然氣憤不已，但也只能忍下來。

  如果動粗的，他們四人被困在這小屋裡，肯定打不過對方。

  「我們走!」陳東方一揮手，從人群中擠出一條縫，帶著黃毛等人離去。

  出門後，他回頭看了吳副總一眼，「吳副總，想吞我們的錢，做夢吧！那兩百塊錢，你得求著還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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