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與虎謀皮拉仇恨

  漠北城，司刑衙門。

  秦慎凜，負責看守妖牢的刑獄司正，此人身上像是布滿了千年的冰霜，常人三尺之內不能靠近。

  但有冒犯者，如果是人族，會被無情羈押，關進黑山礦洞裡干苦力一個月。

  如果是異族妖魔，直接緝拿，反手就掏了它們的妖丹，拆皮剝骨拿去黑市售賣。

  傳聞，他有一間專門用來對付妖物的刑房，裡面擺滿了各種令人膽寒的刑具，上面沾染的血跡，據說就算拿到祖姆河裡沖刷三年，都無法清洗乾淨。

  十年間，他在這個位置上，沒有一隻妖能挺直背脊站著，更沒有一隻妖，能從他的手中逃逸。

  如此性格冷酷，手段兇殘的人，一旦暴怒，用伏屍千里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然而，此時的秦慎凜就在暴怒之中，城中被他牽連的無辜之人已經不下數百，且還有越來越多之勢。

  原來，在一個月前，他離開漠北縣城，去往京中述職，漠北城出現了空漏，其下有多名妖族成功逃脫。

  這對於他而言是奇恥大辱。

  於是，在城中張貼了懸賞榜，只要有人能抓住這些妖族，獎金將十分豐厚。

  此時，司刑衙門外，站了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

  其神態安然，胸有城府，不似普通寡民作派，竟然敢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時候出現，把那些在衙門口值崗的人都給驚呆了。

  「去去去，這裡可不是能撒野的地方，沒事兒少來晃蕩。」

  「也就我們兄弟二人心善，若是遇上那心黑一點的，現在就將你鎖拿去黑山，怕了不？」

  ……

  這男子輕輕的笑了笑，隨手就拋出兩錠銀子，淡然地道：「打擾了，事關妖族逃犯，在下有重要線索舉報，還請二位大人幫忙通傳才是。」

  二人看著手裡面沉甸甸的銀子，掂量了一下怕是有個五兩，那臉上瞬間就泛起了誇張的笑臉。

  「即如此，相公請稍候，我這就去請示秦司正。」

  男人在衙門口沒等多久，就被帶了進去。

  門外面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後，紛紛搖頭嘆息不已。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

  最近總有人為了那巨額賞銀，謊報了很多子虛烏有的線索，最後連妖的影子都沒看到一個，錢自然也拿不到，最後被發怒的秦慎凜送去干苦力了。

  最輕的，被判罰三個月。

  最重的，因為數額巨大，足足五十年。

  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唉……

  心裡雖然遺憾，眾人卻是不敢逗留，匆忙地就離開了。

  如今這形勢，衙門口已成大凶之地，如果不是為了養家餬口，需要出門做活計，根本沒有人敢從大門口經過。

  然，漠北城就這麼幾條街，他們要吃飯，總也避不開的時候，就只能埋著頭，腳步匆忙地離去。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預料中果然看到衙門裡的人傾巢出動，被那個英俊男人朝前領路，直往城外急行而去。

  街道店鋪裡面，很快就冒出很多顆人頭，齊齊地盯著這一動靜。

  直到確認走得遠了後，一直悄聲斂息的眾人，這才敢開始自由交談。

  「這狗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這一個月下來，本人竄稀了，卻連屁都不敢大聲放，唉……」

  「這算什麼，我家中的狗都套上了籠子，就怕招來意外之禍。」

  「這一次抓到妖了還好說，就怕白跑一趟，咱們又要成為出氣筒。」

  「要不……咱們還是去別的地方避避風頭吧……」

  ……

  眾人說著說著，就快速行動了起來，啪啪啪都是關門閉戶的聲音。

  於是，一條街的人，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快，半個城的人，全都舉家遷移，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

  正午天光最烈之時。

  秦慎凜的人馬已經出現在一個地方。

  這裡是小婆山，需要經過這個地方，才能去往所謂的目的地。

  這山中氣象有些陰沉黑暗，樹木不似尋常清綠，而是一種潑了墨一般的黑沉。

  更像是文人筆下畫出來的丹青世界，少了幾分顏色。

  這是妖氣濃郁後，浸染出來的樣子，在場眾人早已經見怪不怪。

  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司刑衙門的人出任務時，竟然冒出男人高聲唱曲兒的聲音，還有絲竹樂器叮叮咚咚的，聽得秦慎凜額頭青筋直跳。

  「太聒噪！」

  只此簡單的一句報怨，身後就揚起了一場漫天的大火，將這存在了幾百年的深山老林付之一炬。

  那火海之中傳來各種獸鳴聲，人的慘叫聲，聲聲在泣血……

  司刑衙門的人，都是正常的人，聽到這慘絕人寰的聲音，心裡也如刀攪一般難受。

  但為了保住這個差使，也只能努力壓下情緒，面若冰霜地跟在秦慎凜的身後，很快穿過這片山林，來到一片地勢比較開闊的小村落。

  「秦大人，前面有個小破廟，就是小妖藏匿的地方。」

  「那廟中有一個厲害的鬼物，法力高強。小的沒有能力打過他，唉……只能看你們的了，實在慚愧啊！」

  秦慎凜冷冷的道：「吳惠陽，你舉報的如若屬實，本官承諾的賞銀自不會少你一個銅板。」

  「但你若是想借衙門的手，幫你剷除異己的話，休怪本官無情！」

  原來，這年輕俊美的男人，正是被李墨打跑了的吳惠陽。

  上一次虺蛇神君在和李墨的比斗中差一點被打死，虧得這吳惠陽見機得快，拽著其蛇尾逃遁離去。

  眼下看著古檀村的村民，對李墨信仰越來越深，那香火很是旺盛，可不是他耍了手段，靠著控制人心，搶來的香火供奉，自然是妒忌得有些發狂。

  於是，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出，打算借這暴捩的秦慎凜出手。

  一旦和那貓妖打起來，還不得把這破廟強拆了，到時候再推波助瀾一下，連那神像都給打碎掉。

  沒有了棲身之所後，他倒要看看這孤魂野鬼的，能上哪裡安身立命去。

  世人皆知，孤魂野鬼是沒有辦法在大白天出現的。

  這才選了這青天白日的好時機，前來搞事。

  眼下被這姓秦的看穿，但好歹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冒牌神君，心理素質很穩，並不見慌亂。

  「回稟大人，小的只是想掙一點銀兩，餬口飯吃而已，並沒有任何私心，還請你快快動手吧，免得那貓兒聞到風吹草動，逃逸了去。」

  秦慎凜反手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本官做事，還不需你這等賤民指手畫腳！」

  賤民……

  吳惠陽咬著後槽牙，把這兩個字，連帶著打出來的血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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