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露出後背，等著

  李嬤嬤是誠王妃派去朱雀巷負責找大夫的人。

  李嬤嬤匆匆趕在宵禁之前，離開朱雀巷趕回誠親王府。

  梅氏一直讓人注意偏院的情況。

  「姨娘，偏院那邊沒有請來大夫。」丫鬟小聲地稟告著。

  梅氏輕輕打了一個呵欠，嗤笑，大晚上的還以為能請來什麼大夫，原來是什麼都沒有，「行了，你繼續去盯著偏院那邊。」

  她要睡覺了，大晚上的鬧了一場事，怪累人的。

  梅花院沒過多久，就熄燈了。

  而偏院的燈火還明亮著。

  李嬤嬤臉色嚴肅地說著她去朱雀巷的事情，「是一位眼瞎老奴來開門，他說主子不在家，明天會把我們來訪的事情轉告給他的主子。」

  誠王妃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閉上眼睛，眼角溢出淚水，「嬤嬤，你明天親自去大門守著，若是見了那位大夫，就請入門。」

  她也只能賭了，希望信件上提的事情是真的。

  屋裡的幾位大夫已經都診斷過，她的兒子離死不遠了。

  「嬤嬤，真的有人能治療我兒的病嗎？」向來堅強的誠王妃，眼下露出了痛苦跟不甘的疑惑。

  「王妃，公子那麼好的一個人，上天一定會垂憐。」李嬤嬤伸出手摸了摸誠王妃的白髮。

  若是公子走了，王妃以後靠什麼支撐著活下去。

  「娘，以後您就是狀元郎的娘。」十二歲的秦大公子手執著書，搖頭晃腦地哄著誠王妃開心。

  「好好好，娘等著當狀元郎的娘。」誠王妃笑容開懷。

  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她的兒子卻是病入膏肓地躺在床上。

  朱雀巷的那位大夫，真的能給他們母子帶來希望嗎？

  **

  翡安安背著娘親做的布袋，昂首挺胸的走進學堂。

  唐朝陽看著兒子神氣牛牛的小模樣，她掩唇笑了笑。

  喬裝打扮的馬格已經站在馬車旁邊候著，唐朝陽上了馬車，「走吧，去誠親王府。」

  誠王妃身邊的李嬤嬤一大早的就在王府大門候著，就連側門都派丫鬟去守著。

  李嬤嬤站在門口，遠遠的看到一輛馬車過來，然後停在門口，心裡欣喜。

  她趕緊向馬車走過去，還以為是大夫來了。

  卻沒想到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是一名穿衣打扮都普通的婦人，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而這位普通婦人正是喬裝改扮後的唐朝陽。

  她以後在外行醫時，都打算將自己打扮成普通婦人的模樣。

  唐朝陽疑惑地看了一眼李嬤嬤，走向大門旁邊的小門，敲門，稟明來意。

  李嬤嬤聽到了，她打量了唐朝陽一番，覺得眼前這位婦人看起來並不太像大夫。

  而且還是一位女大夫。

  女大夫在外行走替病人看病，名聲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也因此，很少有人去當女大夫。

  「您是住在朱雀巷的那位嗎？」李嬤嬤不禁問道，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懷疑。

  唐朝陽淡笑，「是的，我行醫多年，頗有經驗，或許可以治療貴府大公子的病。」

  李嬤嬤半信半疑，但眼下大公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已經拖不得。

  她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帶唐朝陽進去見王妃。

  誠王妃原本滿心期待的等著神醫前來，等她見到李嬤嬤帶來的人時，心裡卻猛地一涼。

  她的目光落在唐朝陽身上，對方竟然是一名女大夫，而且還是有點年輕了。

  她臉上的失望之情顯而易見。

  唐朝陽自然也看到誠王妃的失望之色，她微微一笑，臉色平靜，「王妃，可以叫我唐大夫，雖然我是女子，但其實我已經在外行醫多年。」

  誠王妃見唐朝陽的態度從容，還算有可取之處，她點了點頭，「唐大夫，請跟我來。」

  等到秦大公子房間門口的時候，誠王妃讓人給唐朝陽一塊布，遮住鼻子跟嘴巴，而她自己也戴上。

  推門進去。

  秦大公子的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空氣中充斥著苦澀的氣息。

  唐朝陽吩咐下人先打開窗戶。

  誠王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讓下人去打開窗戶。

  唐朝陽對誠王妃這種配合的態度，還算是滿意，她就是擔心病人的家人太過麻煩。

  坐在床上的男子，靠著床頭，明明整個人已經被病魔折磨得形如枯槁，他偏偏還能一手拿著帕子捂著唇咳嗽，一手執著一本書在看。

  唐朝陽很訝異。

  第一次看到自己快病死了，還能如此淡然看書的人。

  書呆子？愛書如命？

  秦大公子見到母親帶了一名婦人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書，「母親。」

  他剛說兩個字，就伴隨著一連串的咳嗽。

  唐朝陽微微皺了皺眉，她先給自己服用了一顆藥丸，然後才走近床邊，坐下來，「伸手出來，我替你把脈。」

  秦大公子看了一眼誠王妃，見她點頭後，疑惑地伸出手。

  她的手指頭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感受到他虛弱的脈象。

  氣血不足，血流阻滯，脈搏不流暢。

  「你是不是長期咳嗽？或咳血？你現在有低熱的情況。」

  秦大公子微微點了點頭，「嗯。」

  誠王妃站在一旁，目光焦慮，她見唐朝陽診脈許久不語，心裡頭愈發不安。

  唐朝陽收回手，淡聲道，「肺癆，你這病拖太久了。」

  誠王妃差點站不穩，幸好李嬤嬤扶住了她，果然，這次又沒希望了。

  秦大公子淡笑道，「多謝，聽天由命。」

  以前他還會不甘心，但現在已經平常心對待。

  就是苦了他的母妃。

  唐朝陽只是在思考怎麼治療而已，沒想到病人誤會了，她淡笑道，「雖然你的病情嚴重，但並非無法治療，不過不能根治，我只能保證讓你以後能正常生活。」

  「正.....正常.......咳咳咳咳........」

  「.......你還是別說話了。」

  秦大公子瞪大了眼睛，他捂著唇咳嗽，想問清楚，但是問不出來。

  誠王妃聽到了唐朝陽的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唐大夫，真的還能治嗎？」

  唐朝陽站起來，轉身看向誠王妃，她點了點頭，「可以治，我給你們開一張藥方，還有一張食補的方子，等一下我先替他針灸，以後每隔兩天，我會來王府幫他針灸一次。」

  「好好好。」誠王妃的眼裡帶著希冀。

  雖然還不知治療結果如何，但是這位唐大夫是唯一一個說能治療的人。

  唐朝陽要針灸，誠王妃先離開了房間。

  秦大公子脫下衣物，露出一具瘦骨嶙峋的身體。

  因為常年臥病在床，沒有曬太陽，他的皮膚顯得過於白皙。

  幾乎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肩胛骨和鎖骨都顯得異常明顯。

  秦大公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有點自卑，但是眼裡只能帶著一絲無奈。

  他聽著唐朝陽說的話，趴在床上，露出後背，等著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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