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雞鳴戒旦

  唐朝陽剛怒瞪翡宴，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好！

  她拉著柳兒趕緊轉身跑。

  幾支寒光閃閃的箭從小巷中飛射而出，幾乎同時間朝著她們而來，帶起一陣凌厲的破空聲。

  唐朝陽咬著紅唇，心裡一緊，巷子裡竟然還藏著刺客。

  千鈞一髮之跡，幾道身影猛然出現在她們身旁，那幾支箭被擋了下來。

  唐朝陽拉著柳兒往官兵那邊方向跑，等察覺到安全了，她才轉回頭，見是翡宴還有程侍衛他們在跟刺客廝殺。

  短短的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四周漸漸安靜下來，空氣中仍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相公！」董欣蕊提著裙擺，從酒樓里急急忙忙跑出來。

  她經過唐朝陽身旁時，眼神冷冷地稍稍一瞥，便飛快地向翡宴跑去。

  她頭上插的金步搖，隨著她奔跑的動作晃動著，珠子在陽光下閃亮。

  唐朝陽看到董欣蕊的冷冷一瞥，有點無語。

  董欣蕊跑到翡宴身邊，目光焦急地看著他的手臂，「你受傷了。」

  「只是些小傷，不礙事，我讓程侍衛先護送你回府，」翡宴淡聲道，「不用擔心。」

  董欣蕊也知道不能留下來礙著翡宴做事，她不放心地叮囑他要一定要先找大夫處理傷口，然後才轉身離開。

  她看了一眼唐朝陽離開的背影，溫婉的雙眸帶著一道凌厲。

  剛才的情形她在酒樓里看得清楚，阿宴手臂上的傷是因為去救唐朝陽的時候才受的傷。

  唐朝陽扶著柳兒走到一棵大榕樹下，輕聲道，「柳兒，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去接安安，等一下回來接你。」

  柳兒的臉色蒼白，方才的驚險場面讓她心有餘悸，她搖了搖頭，「小姐，對不起，是奴婢的膽子太小，奴婢跟著你去學堂。」

  她在原地蹦跳了幾下，讓自己不要腿軟。

  唐朝陽見她臉色還沒恢復，好笑地說道，「你就在這裡先歇一會兒，安安還在學堂等著，我先趕快去接他，很快就回來。」

  今天的場面太過血腥，她們又經歷了危險的生死關頭，柳兒害怕也很正常。

  唐朝陽其實也害怕。

  只不過她把害怕之心，壓在了心底。

  要是那時候翡宴他們慢一步，她估計就要被箭射死了。

  這次翡宴遇刺，可能是因為他上奏抄家的事，也有可能像古淵分析的那樣，新皇已經開始對某個大家族下手了。

  唐朝陽迅速的把腦袋裡想到的事情先分析了一遍，她快步去了學堂。

  等她到了學堂，就見到翡安安已經站在大門等著她。

  翡安安瞧見了娘親出現，聲音歡樂地喊了「娘」。

  他快樂地跑過去。

  唐朝陽蹲下來，雙手張開抱住兒子，吸吸兒子的氣息，平復不久之前差點遇害而害怕的心。

  吸著吸著，「？」

  兒子身上有奇怪的氣味。

  「安安，你身上沾了什麼奇怪氣味？」

  唐朝陽不吸了，也不抱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兒子。

  翡安安拉起自己的小衣袖像小狗一樣聳著鼻子嗅嗅聞聞，「安安怎麼沒聞到？」

  「.......」

  唐朝陽從翡安安的頭髮上捏了一根雞毛出來。

  翡安安看到雞毛，撓了撓頭，「先生今天帶我們去看公雞，母雞。」

  唐朝陽的目光瞬間落在兒子腳上穿的靴子，果然，見到了雞屎的痕跡，「……」

  難怪她聞到奇怪的味道。

  母子倆站著等了一會，車夫駕著馬車來了。

  唐朝陽無奈地替翡安安脫下踩了雞屎的靴子，抱著他上馬車。

  這位夫子可真會教小孩，竟然還帶去看公雞母雞了。

  等她也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去接柳兒。

  唐朝陽一時好奇地問翡安安，「為什麼要去看雞？」

  翡安安搖頭晃腦的說道，「今天我們學了一個成語『雞鳴戒旦『』，雞既鳴矣，起而視之，旦已多矣。」

  唐朝陽挑了挑眉，身體懶懶地往後一靠，故意問道，「什麼意思？」

  翡安安故作嘆氣，「先生叫我們像雞一樣，珍惜時間，勤奮努力，早起雞鳴。」

  「娘，我們也去買一隻公雞吧？」

  兒子眨巴眨巴著眼看著她，滿臉寫著買公雞。

  唐朝陽沉默了一下，想到將軍府每天都能聽到雞鳴聲，噗呲的笑出來，「安安，等一下回府，你要先去問曾外祖母同不同意，我們現在是住在別人家裡。」

  翡安安乖巧地點了點頭。

  唐朝陽也在考慮再過兩天就跟外祖母他們說一聲，她打算先搬到府外去住，做事比較方便。

  馬車快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唐朝陽叮嚀柳兒不要把今天遇到的意外說出去，她不想讓外祖母他們擔心。

  柳兒點了點頭，她明白小姐的意思，「是，小姐。」

  *

  丞相府。

  董欣蕊回到府里，想到翡宴去救唐朝陽的畫面，她壓低聲音問黃嬤嬤，「蘇大夫人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黃嬤嬤恭敬地說道，「蘇大夫人已經替她相看了襄平汪家，汪老夫人的小兒子汪泉，他在京城書院當先生，娶過兩任妻子已經死亡，有『克妻』之名，而汪泉的大哥汪大人是襄平正六品通判。」

  董欣蕊微微挑眉，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輕聲說道，「倒是合適，嬤嬤，繼續留意蘇府的動向，若有其他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黃嬤嬤應道，「是。」

  董欣蕊又問了翡老夫人的事，「老夫人那邊最近晚上睡得著了嗎？」

  黃嬤嬤一邊伺候董欣蕊更衣，一邊回，「昨晚已能入睡。」

  翡老夫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有一段時間的晚上睡覺不安穩。

  她吃了這麼久的藥，昨晚終於能安穩入睡。

  就在這時，大丫鬟站在內室外面稟告了一聲有事。

  聽到黃嬤嬤讓她進去的聲音，她才走進內室。

  「夫人，二老爺的夫人帶著公子們跟小姐來了，他們正在老夫人那邊，老夫人派了嬤嬤來，叫您過去。」

  董欣蕊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翡二老爺在田成縣做了惡事被皇上親自下旨懲罰，不出意外會秋後會問斬。

  他的家眷估計這次是跑來京城投靠翡宴了。

  董欣蕊等黃嬤嬤替她整理好了衣服，緊繃著臉去榮恩堂，她在半路上的時候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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