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皇帝的遲疑

  張福一言既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每個人都看了過去，目光閃爍，一片沉默，他們都知道張福是站在了葉晨的對立面，處處針對，看來此刻也不願意讓葉晨如願以償。

  「黑風山是何等地方，在場誰人不知，其上有個黑風山寨，這些年聚集了不少流寇匪盜，數以千計，加之黑風山特殊，易守難攻，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放著不管，為何放著不管？當然不是朝廷沒有能力，而是他們也知道分寸。」

  張福冷笑一聲，寒聲道：「他們很少對朝廷的人動手，如今你卻說他們奪走了朝廷的萬兩官銀？當真可笑，而且你居然還妄言帶上千軍便可以攻下這易守難攻的黑風山，真是不怕大風閃了腰！」

  葉晨則是神情平靜，看都不看張福一眼。

  「倘若因為他們所謂的知道分寸，我們便放任著土匪盜賊不管，豈非惹得世人恥笑？或許張尚書說得有理，黑風山的匪盜輕易不會對朝廷動手，然而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民不聊生，我等身為朝廷要官，明知而不管，豈不是天理不容！」

  他淡淡道：「張尚書居然妄圖揣測這些山賊匪盜心中的想法，實在可笑，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一時因為貪心，故而劫了朝廷的官銀？」

  「罔論這些山賊匪盜盤踞多年，即便是沒有官銀被盜一事，也應該儘快除之，此事百利而無一害，今我葉晨斗膽請願，率兵討伐黑風山，只消陛下命千餘人馬隨我山上，我必然馬到成功！」

  「陛下，此子心思不正！」

  張福眉頭微皺，忽而朝著皇帝陛下一拜。

  「臣以為，此子是因為始終都沒有找到那些官銀的線索，故而將髒水潑到了黑風山的頭上，想讓我們認為官銀被盜也是因為無奈，而今為了逞英雄，竟敢狂言，只消率領區區千餘人馬便可以攻下易守難攻的黑風山，無疑是想帶著那些將士送命！」

  「此子絲毫都沒有將我大周的將士放在心中，只為完成私願，如若他攻下了黑風山，哪怕是沒有尋到萬兩官銀，也不會受罰，此子狡猾，理當懲處！」

  這話一出。

  文武百官都是愣了一愣，忍不住交換眼神。

  他們本來以為張福應該單純只是針對葉晨，說也說不出一個一二三來，畢竟葉晨的言語很有道理，卻是沒有想到張福的反駁居然也如此有理有據，每一條都說到了道理之上。

  聽上去，頗有幾分道理。

  是啊。

  葉晨好端端的，怎麼會調查到黑風山頭上，莫非是想要以此，避開丟失了官銀的罪責？

  畢竟。

  黑風山平日裡很懂分寸，為了引來朝廷大批人馬的圍剿，通常不會對朝廷的人下手，而且就算是真的因為一時貪戀，那也不應該來到數百里之外的涼州，搶了萬兩官銀……

  不管怎麼想，似乎都有些不對勁。

  很多人都覺得張福的一番猜測，很有道理，或許葉晨從一開始便不是找到了黑風山的線索，而是找了一個攻打黑風山的理由，屆時只要攻打下了黑風山，又是大功一件，哪怕是沒有尋到此前的萬兩官銀，那也不會受到太重的責罰。

  這一招看似莫名其妙，實在絕好！

  他們無不是看向了葉晨，心中止不住猜測。

  葉晨則是完全沒有想到，張福居然還能找到這樣的角度，著實有點氣笑了。

  不過他很快平復下來，淡淡道：「相信諸位應當知曉我東宮右衛率府還有一個副率，而今副率並沒有跟著我回來，諸位莫非不覺得可疑？不錯，我正是讓我的這位下屬前去調查此事，昨夜他傳回了消息，稱此事與黑風山有關。」

  葉晨抬起頭來，看向皇帝老爺。

  「啟奏陛下，我的這位下屬為了探明真相，不惜以身犯險，尋來這些線索，而今生死未卜，臣不光是要踏平黑風山，尋回萬兩官銀，也是想要救我的這位下屬一命，還請陛下下令！」

  「為了一己私慾，居然向陛下要兵！」

  張福兩眼一瞪，頗為不滿，又是大聲開口。

  葉晨卻是不再客氣，懶得與張福繼續浪費時間，冷冷地掃了張福一眼，寒聲道：「此人是我的下屬，卻也是大周的英雄，若是少了這樣一名將士，當會是大周的損失，屆時悔之無用！」

  張福被葉晨的氣勢嚇到了，說不出話來。

  皇帝則是眉頭微微一皺，顯然還有些猶豫。

  「啟奏陛下，臣以為此事事關重大，不容耽擱，晚上一分，那位東宮右衛率府的副率便多一分危險，何況還有萬兩官銀，我們晚上一分，那些官銀便越有可能被送去他方，還請陛下定奪！」

  秦莽神情凝重，忽然上前說道。

  皇帝遲疑的表情多了幾分鬆動，卻還是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

  他沉默片刻，忽而目光一掃：「諸位愛卿，此事的確是有些難以抉擇，一方面是危險重重，一方面是不可多得的線索，必須早做決定，不知諸位愛卿可有什麼想法？一一說給朕聽。」

  「臣以為，此行必須去。」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個開口之人，居然會是與葉晨關係極為對立的華延兵。

  一時間。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哦？」

  皇帝同樣有些意外：「華相何意？」

  「一則是葉長率所言極是，黑風山寨盤踞黑風山許久，這麼多年以來，附近的百姓民不聊生，可謂是人人自危，便是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我等也不妨先藉此機會，滅了所謂的黑風山寨。」

  華延兵頭腦清晰，緩緩道：「其二，如若那萬兩官銀一案，葉長率尚沒有其他線索，此去無論如何都要過去一趟，不可耽誤！」

  「還請陛下下令！」

  越來越大臣站了出來，支持葉晨的決定。

  他們內心則是有些吃驚，怎麼都沒有想到，張福看似是攔著葉晨，實則張福背後的華延兵，居然選擇支持葉晨，簡直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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