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經典開局

  「快起！今天是第一次進公司，抓緊！別耽誤時間！」

  左天一聲大吼，衝著床上的馬天風。「快走快走，去晚了要挨叼，今天是經典開局！」

  「不對，我他媽是高中畢業，哪來的經典開局啊？」馬天風穿著褲子狂奔。

  會場上幾個穿著旗袍的行政人員盤著高發，穿著黑色高跟鞋和肉色絲襪將茶水和話筒擺放在主席台上，精緻的妝容和艷麗的口紅讓人心動。七八個大腹便便的穿著白色襯衣男人陸續入座，主席台下是清一色穿藍色華國建築襯衣，綠色馬甲的大學生。中央台上的人看著下面烏泱泱坐著的大學生，開始發言。

  「今年，是值得重視的一年，我們又入職了一批大學生（優質牛馬），而你們就是公司的未來（廉價勞動力）。」

  下面掌聲響起，馬天風后面的一個小胖子更是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左天的腦袋上。

  左天剛打算回頭，主席台上的又繼續發言了，「我們華國建築，是世界500強前十，實力雄厚！你們作為華國的未來種子，一定要積極學習，加油努力（起早貪黑，朝六晚十）！只要你們努力，三總五項不是夢想（三年緩刑五年有期），就拿我們總部技術部的部長來說，人家兩年就做了項目經理，之後更是一路高升年薪40萬起（他爹是副局長）。你們的學歷不是985，就是211，最次的也是土木老八校，以後的前途只會更加輝煌（高素質牛馬，核動力驢）！」

  聽完這話下面的學生驕傲滿滿，而台上正中央發言的麻子臉抿了一口茶，後面一個行政人員立馬走了過來，側著身子取過茶杯添水，臉卻開始泛紅。桌布下，一隻又黑又胖的手已經伸入旗袍裙底，行政人員努力側著身子擋住旁邊人的視角，把腿微微分開，而手上茶水卻一滴不抖，可見專業素養過硬！

  後排小胖子和左天這時吵得正凶。

  「聽說土木離職率特別高，很多還是國企。我是大四的，我覺得這個專業還是很不錯的，畢業也好找工作。現在很多別的什麼專業工作可不好找，看到很多師兄抱怨工地怎麼苦怎麼樣的，我就想這點苦都受不了，干別的肯定也不行！」

  小胖子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左天被氣得半死又說不過他，一整個下午都在「光明的前途和三總五項」中度過，終於熬到了晚上，他們被各自分配到了規定的項目。

  夜晚來臨，金碧輝煌的餐廳里，桌子上是琳琅滿目，青花汾酒箱堆成一個品字形，餐桌上滿是菜品，對應的座位前寫著自己的名字。

  正中央麻子臉開始講話，「我們還是老規矩，三個開場酒以後自由發揮昂，我先提一個，大家都剛畢業，現在很多人都說這個酒桌文化是糟粕不應該存在，但是為什麼它還存在呢，我想有句話說得對，存在即合理嘛！既然它存在，那一定是有一定道理的，不然它早就被淘汰了對不對？很多同學不喝酒，不喝酒你就沒辦法和別人交流。至於不能喝酒，在我看來是個藉口！一杯兩杯總能喝的，尤其是女生，不要動不動就酒精過敏，哪來那麼多毛病，大家舉起杯中酒，先干一個！」

  餐廳里八十多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酒量不好的也沒有糊弄，都想在所謂的領導面前表現，馬天風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倒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酒桌文化，只是這幾天由生到死經歷得太多，心裡實在迷茫。死亡之時發誓要報仇，可現在死而復生，卻開始膽怯，反而漸漸安於現狀，做回了牛馬。

  麻子臉又開口了，「大會上說的是一些場面話，而現在網絡上傳出了各種對於土木不好的信息。特別是有一個用可樂澆頭的黑工，天天說我們土木的壞話，我們的員工要學會自己辨別，別被網絡所影響，要把眼界放長遠點，先學到技術，努力奮鬥，你們的付出公司都看到眼裡，三總五項指日可待。還有你們現在一出來就有幾大千，項目還包吃包住，根本花不完。我希望你們好好沉澱下來，我感覺現在整個社會都比較浮躁，特別是土木行業，所以你要拒絕網絡上這些浮躁，平時不看這些不好的，自己要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是沒有道理的！為了我們的明天，我們干第二杯！」

  話說完，大家又幹了一杯，緊接著第三杯來了，麻子臉吃了兩口起身，「第三杯，這是我的賠罪酒，也是我的祝賀酒，賠罪是因為公司來了消息，有人來檢查，我要去接待，祝賀是祝賀大家進入一個這麼好的公司，這麼好的集體，喝完這杯大家都隨意昂！」

  麻子臉幹完第三杯就被簇擁著出了餐廳，而餐廳里大家推杯換盞，開始搖骰子扎金花，馬天風聽到吵鬧沒了胃口偷偷溜出去抽菸，卻不料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裹入，強行拉拽到角落裡，馬天風剛想反抗.

  「是我」，一聲衰弱的聲音傳來，說話的正是救了馬天風的老道！

  「道長，你怎麼會在這，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這個世界到底是哪？我為什麼還是馬天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咳——咳——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這些了，我只問你一句話馬天風，你想一輩子被某些人作牛馬驅使？或者看著這芸芸大眾被人隨意踐踏嗎？」

  馬天風聽到這話被刺激起了回憶，「我不想！我死之後在人間飄蕩，看到有些人努力生活卻被羞辱不如79塊錢的眉筆；我看到有的人出賣自己的未來和一生，卻換來一套只有小區大門的房子；我不知道是弱小天生就有罪，還是貧苦就應該做牛馬。但我真的不想這樣了！」馬天風終於訴說出了自己藏在心裡的痛苦。

  「我沒看錯你馬天風，你和碌碌大眾生來氣運微薄，這是天道不仁。但你不自暴自棄，這就是道，這世界的真相我沒辦法告訴你。因為我被鎖住了。」

  「鎖住了？」馬天風疑惑不解。

  「對，被鎖住了，至於是誰鎖住了我，要你自己去找尋，而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積攢的功德和殘存的些許法力渡給你，希望你能在這個世界，做出一點事情。永遠不要忘記初衷，後面或許還有別的禮物在等你。」

  老道聲音緩緩散去，馬天風跪倒哽咽良久。

  「弟子愧領，願耗盡此生，為芸芸大眾討個說法！」

  馬天風找了個僻靜地原地盤膝而坐，將自己的神識遊覽一遍，隨後口中念念有詞。

  「清清靈靈，心下丙丁。右觀南斗，左觀七星。吾能混元，天地發生。吾誦一遍，可開睛明。開——」霎時間，他雙目蒙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看向雙手，只見密密麻麻的血管纏繞在手骨之上，雖天黑不見五指，卻兩目熠熠有神。

  他開著清目咒在餐廳的拐角處看到之前麻子臉的男人摟著一個身材妖嬈的女子進了專用電梯。

  「不是說應付檢查去了嗎？」馬天風心裡想著，然後偷偷地跟了上去。他只能走逃生通道，於是心念一動就開始了爬樓。短短四十秒過去，已經來到了十九樓，而此刻居然連微汗也沒有。他偷偷摸著牆角打聽，只聽到女子的一聲嬌喘，「啊——別鬧，先找房卡。」麻子臉毛毛躁躁地四處翻找，終於嘀的一聲，打開了房門。

  馬天風定睛看去。房間裡，女子被麻子臉上下其手，而他臉上滿是猥瑣的盪笑，女子被他推倒，薄薄的衣服擋不住他的進攻，他一摸著女子腿上的絲襪一邊吐槽。

  「還是這邊的項目經理會來事，和那幫傻缺大學生有什麼好吃喝的，你才是我的主菜。」說著開始強吻女人，這女子故作媚態把他輕輕擋住。

  「想親先洗澡，我去衛生間等你」，說罷飛了一個媚眼，這麻子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朝著衛生間跑去，剛走到門口，一件內衣扔到了他的頭上，女子半遮半掩打開了水龍頭，頓時霧氣蒙蒙。

  馬天風看得也是口乾舌燥，心裡想真是便宜了這個老傢伙，還想細看時，突然眼睛前只有厚厚的牆，再次掐訣念咒也不管用。他急得團團轉，好傢夥快到高潮處你開始給我卡網了，這不是折磨人麼！！！可是任憑他怎麼做，都是無用，只能悻悻離開回到了餐廳。

  此刻，餐廳里儘是煙燻酒臭，馬天風看吃的也都是杯盤狼藉，剛準備走，突然被兩人拉住，回頭一看，正是左天和大會後面的小胖。

  「天風，去哪啊，陪，陪兄弟我一醉方休」左天醉得迷迷糊糊，一手提著分酒器，一邊把手臂搭在馬天風肩膀上。

  「對了，這個小胖！叫吳富，吳富什麼來著？」

  「哥，我叫吳富生，富貴的富，生活的生。」

  馬天風看著這兩活寶，把他們手裡酒水放下，給兩人摻回了屋子。

  「好好享受這經典開局吧」，馬天風輕語，他知道過了今晚，他們就是絕對的牛馬了。他們此刻住的是清風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之一，一晚七百，兩人一間，其中游泳池、自助餐、健身房、K歌廳樣樣俱全。但這樣的人生，只有一瞬體驗，後面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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