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30

2024-09-14 03:56:45 作者: 鳳凰棲
  朱墨傑在門外遇到急匆匆歸家的朱闊,一臉鬱氣,朱墨傑一問,好傢夥當場愣住。

  原來朱闊看到高燒被送回來的朱顏,氣憤不過跑去沈府找沈渡算帳去了,但看樣子沒什麼作用。

  「爹,真的讓他們和離?」朱墨傑遲疑道。

  朱闊氣悶:「不然呢,我求著沈渡收回和離書?」

  去了沈府也沒見到沈渡,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輩子就硬氣這一回的朱闊可不鬱悶。

  想到朱顏,朱闊急忙調整情緒拍打衣擺要往裡去:「我去看看六娘。」

  「別!」朱墨傑攔住,見朱闊一臉不解,急忙辯解,「小娘為小六換衣裳,她衣裳發熱悶濕了。」

  這麼解釋下朱闊自然明白,理智也回了籠,皺眉:「你說陛下是幾個意思?怎麼近來朝中局勢我半點沒看懂?」

  先是營州之行回來還嘉獎沈渡和朱顏,沒幾天就讓沈渡下獄推事院,還以為必死無疑,他還去求過張丞相保自家閨女,可沒幾天沈渡竟然從推事院出來了,只不過被降職,內閣歸了來羅織。

  兩個勢均力敵,互相牽制的部門歸了同一個人,關鍵太子李重還被關著呢。

  太子還沒出來,沈渡出來了,可那推事院什麼時候隨便人進出過?

  「我也覺得古怪的很,前有金氏族人從推事院出來,後有沈渡出來,這推事院都是有進無出的,什麼時候跟自家後花園一般了?」朱墨傑撓頭,他在弘文館可沒少聽說這些事,大家都是準備科考入仕的學子,自然關心朝廷動向。

  這局勢複雜的跟一團亂麻一樣,理不清乾脆不理。

  朱闊招呼朱墨傑,一面往遠處去一面道:「別管這些了,既然沈渡主動提出和離,也算對六娘有幾分真心考慮在,便是念及此,咱們也不要做那背後小人詆毀人家。」

  說起這個,朱闊睜開不太清明的眼,想起什麼:「當初成親時候沈渡還說叫六娘活不過三個月,你瞧瞧,這次出事才得自由就送來了六娘和和離書。」

  朱墨傑不懂:「的確還算有點良心,可寫和離書太傷人了,毀六娘名聲。」

  「你懂個屁,」朱闊嘿嘿笑幾聲,得意道,「說到底還是咱們六娘聰慧有魅力,把沈渡的心牢牢抓住了。」

  朱墨傑:……你關心的重點是不是偏了?

  朱顏在房內聽了個大概,本是無措的心慢慢安定,一旁金姨娘邊助她換衣邊絮絮叨叨:

  「你都不曉得,你昨日送回來時候渾身滾燙陷入昏迷,你爹急忙和你五哥去請大夫,你爹心急差點摔一跤。」

  想到朱闊本就圓潤的身體跌倒在門檻處,朱顏想笑笑不出,自家爹爹好是好,可就是有時候糊裡糊塗的,又沒什麼權勢,將自己女兒送出去替嫁,大抵心裡也不十分樂意。

  「我當時太害怕,還是靠著你母親和蔓姝,將你放在浴桶里泡澡,你師傅說這樣可以退燒。」

  朱顏是通藥理的,自然明白此法可行:「我師父呢。」

  陳瘟竟然來過?

  「你爹出門就看到他,他來看過你,替你扎針把脈,確定你無礙,他就走了。」

  朱顏:「他沒說什麼?」

  金姨娘詫異:「他能說什麼?」想起什麼,「哦,他說過幾天還來看你。」

  低不可聞「嗯」一聲,朱顏心不在焉,見此,金姨娘也不多說什麼,替她蓋被子囑咐她休息。

  一把抓住金姨娘的手腕:「娘,我的嫁妝,可有送回來?」

  金姨娘搖頭,勸朱顏:「莫要想那麼多,就當破財消災了,想來白,想來那人應該也是突生變故想不起來這些。」

  金姨娘的意思是不要了,與沈渡斷乾淨,朱顏卻搖頭,眸底堅定:「怎能不要?那可是你們傾盡家力準備的嫁妝,必須要回來。」


  「啊?」金姨娘張嘴,看朱顏條理清晰面色也恢復了不少,心下高興,「其實也還好,倒不至於傾盡家力,畢竟你還有三位各個兩位姐姐,得為他們留著點。」

  言罷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金姨娘自己尷尬乾笑,朱顏沒注意,心思在別處。

  是夜,沈渡身披黑色斗篷,趁著夜色潛入朱顏房裡,陪伴許久,天際發白才離開。

  ——

  臘月十六,朱顏病好,親自返回沈家要嫁妝,見沈渡戴著張面具,但面具後頸項處都是結痂的鞭痕,人還是那麼瘦,衣衫被風掀起,竟然有些不合適之感,可這些都是先前他穿的便服。

  朱顏心跳的厲害,指節曲張,無意識握緊,將想擁抱沈渡的念頭打散,昂頭怒道:

  「既然和離,那便退回嫁妝,我……」

  「管家!」沈渡啞著嗓子才吩咐完,管家意會,著人將嫁妝都從庫房裡拖出來擺放至門口。

  朱顏:……

  管家上前:「夫人……」

  「嗯?」

  管家不理沈渡的警告,猶自道:「夫人,你清點下數目對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從她嫁來第一天這嫁妝就被鎖進去庫房落灰,何況她來此的重點也不是為了嫁妝。

  見左右無人,朱顏欺身上前,低聲言:「沈渡,到底發生什麼了?」

  沈渡微一側身,與她隔著一手臂的距離,冷聲譏諷:「既已和離,何故來糾纏?莫非朱小姐還捨不得沈某人不成?」

  見朱顏一張臉變的煞白,病後的容顏尚且沒恢復元氣,沈渡面具後的冷眸微狹,但話依舊無情,

  「沈某沒有撿扔掉的舊鞋的習慣,還請朱小姐自重。」

  一句「朱小姐自重」這是把二人情分說的太過不堪。

  朱顏到底也不是沒脾氣的人,她惱了:「沈渡,你這個懦夫,即便再多困難也不是你和離的理由,有什麼不可以一起面對的?」

  越看沈渡越生氣,雙肩因氣憤抖動,那肩胛削薄,一折既斷,

  「沈渡,你莫要忘了你今日所言,他日,我必雙倍奉還。」

  沈渡狹眸,背後雙手攥緊,他日?他還有他日的話,何苦送她離開?

  朱墨傑和朱蔓姝不知道他們貼身說了什麼,但看樣子必定是沈渡氣著朱顏了,衝上來就要為朱顏撐腰,被朱顏攔住,她斜睨沈渡一眼:

  「我們走。」

  「小六!」朱墨傑不滿。

  朱顏頭也不回。

  朱墨傑跺腳,還不忘記對沈渡撂狠話:「我告訴你,沒有人可以欺負小六。」

  朱蔓姝少見的沒有暴走,而是遠遠看了眼沈渡,見他精神大不如以往,還戴著面具,心下奇怪,推搡著朱墨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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