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少年人的灑脫

  江雪靈掀開馬車車簾，看著夜璟辰一直坐在馬上，她心中一澀，還是問出了口：「母親，這步搖，是他很重要的東西，對嗎？」

  岳清霜嘆了口氣：「是啊，那是他母妃留給他的……」

  細細解釋了這支步搖的來歷，江雪靈拿著它，只覺得十分燙手。

  岳清霜有些奇怪：「怎麼了？若是尋常女孩兒，收到這樣的禮物不是會欣喜、會害羞的嗎？你怎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可是母親，我真的要嫁給他嗎？這件事情，已經定死了嗎？」

  岳清霜聽見這個話，神色馬上就嚴肅了起來：「你是什麼意思？難道，除了辰兒，你心中還有別人？」

  這話問完之後，岳清霜便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秦婉柔，秦婉柔連連擺手：「這……我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呀，靈兒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她心儀過江家村誰家的孩子。

  靈兒呀，莫不是君憶？或者是那位酒樓的少東家，季……哦，對，季舒棠？」

  「什麼？！」

  岳清霜臉色大變，什麼君憶的，她倒是沒啥印象，可若是季舒棠，他早就已經有婚約了，而且他趕在年前就要辦婚禮，靈兒比季舒棠又小了那麼許多歲，怎麼也不好……

  總不能讓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跑去季家一個皇商家做小妾吧？這哪裡像話？！

  看著岳清霜臉色變了又變的樣子，明顯就是已經不知道腦補到什麼地方去了，江雪靈急了：「這什麼和什麼啊？娘~我的兩位好娘親！我並沒有什麼心儀的人，我只是……只是覺得現在我還小，這婚姻大事能不能不要一提再提了？

  而且，景王殿下是你們給我定下的，我根本都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跟我合不合適。

  結婚成家，那可是要過一輩子的事情，怎麼能……哎呀，反正我就是覺得太快了，現在還不想談這件事情。

  而且，我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害羞了，而是我真的這麼想的！我不想成婚，一點都不想啊！」

  江雪靈無能咆哮著，她該怎麼跟兩個封建社會的女性展開討論婚姻自由這件事？而且，她還嚴重恐婚，這種情緒，她該怎樣精準的、合理的傳達給她們？

  她自問自己沒有這麼好的口才，可以跨越時代的鴻溝，去聊這麼深奧的問題，只好不停地說，自己真的不想成婚。

  「所以，你跟辰兒都說了什麼？你說你討厭他？不想嫁給他？」

  岳清霜覺得，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江雪靈仔細回想自己跟夜璟辰說過了些什麼，她好像並沒有那麼斬釘截鐵地說不要嫁給他吧？

  於是她搖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跟我說，他有一個宅子，就在振威將軍府旁邊，說我們回京了以後，可以把娘安置在那宅子裡面，或者那個宅子可以作為我們的……婚房，這樣我以後就不會離家太遠。

  我聽了，被嚇到了，我就說『不一定會嫁給他』，我怎麼知道他是怎麼理解的？」

  岳清霜眉眼一立：「什麼叫『不一定會嫁給他』？你這麼說，他肯定是以為你不喜歡他，心裡不願意。

  那孩子，從小沒有什麼父母緣，身邊親近的人，也大多是軍中的將領，都是糙老爺們，連個說心事的人都沒有。

  他也是習慣了有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憋在心裡，是個心思極敏感的。

  你這樣說，不管你起初是個什麼意思，在他看來，自然就是不喜歡我們給你定下的親事，也不喜歡他了。」

  江雪靈有些不樂意：「母親，我只是覺得，不管是什麼事情，沒到發生的那一天，都會有變數的，我不覺得我這麼說有什麼問題嘛！」

  江雪靈也很鬱悶，只是一句話而已，至於嘛？

  岳清霜嘆了口氣：「哎……你這個傻丫頭，我們女子，自古便是如此，都會有嫁人的這麼一天。

  何況你的這門親事，又是在皇上面前過了明路的，哪裡還有什麼變數？唯一的變數，就是你的心呀……」

  「我的心？」

  好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情就已經夠讓江雪靈搞不懂的了，怎麼岳清霜說的話，她更聽不懂了呢？

  馬車裡忽然陷入了沉默，誰都沒有再說話。

  很快，馬車到了清潭鎮，江立恆要在這裡下車，繼續去跟廖雲遊苦讀備考。

  江雪靈忙著和秦婉柔一起安排江立恆的吃穿，很快便把在馬車上的愁雲給忘記了。

  江立恆也是習慣性地摸摸她的頭，笑道：「再見面，你就是京中的名門閨秀了。我們家靈兒，不管身在什麼地方，都會是最能幹、最漂亮的姑娘，對不對？」

  江雪靈聽見這個話，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大聲「嗯」了一下，這種被偏愛、被認可的感覺，真好啊，她都有點飄飄然了。

  秦婉柔百般囑咐江立恆，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一副非常捨不得的樣子，可是江立恆在臨別的時候卻沒有那麼多婆婆媽媽，反而催促他們快些上路，不要耽誤了將軍的大事。

  江雪靈反而有些不高興了：「我和娘總是擔心你，你個沒良心的，一點也不擔心我和娘嗎？」

  江立恆失笑，直接給了她一個腦瓜崩：「你這丫頭，你是回家，親爹親娘親哥哥，轉圈的疼你，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娘也只會被善待，簡直就是去了我的後顧之憂，我現在想的便是抓緊一切時間讀書，好好考試，難道不對？」

  江灝之笑呵呵地說道：「怎麼不對？立恆說得才是正理，我看啊，誰也別捨不得誰了，橫豎也就幾個月的時間，開了春三月，最晚也晚不過四月，我們就能在京城相見了，很不用這樣婆婆媽媽的。」

  「好吧……」

  在兩位少年人的灑脫告別之後，江家一家老小繼續向京城前進。

  走了大半天的時間，幾乎是剛剛出了龍灣縣城的地界，就落入了玄音閣的包圍圈。

  這是一片山谷，玄霄帶著玄音閣的手下已經在這裡伏擊了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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