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憑什麼？

  蘇依依此刻已經確定，女人街今日的開肆，必定不會這麼順利！

  聖上若親臨，再加上大夏半數以上的高官全都聚集在此，夜宴之上只怕危險重重。

  她轉頭看向吉九：「九兒，我需要你幫忙。」

  「我明白！」

  吉九堅定點頭，轉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蘇依依看了眼天色。

  未時三刻，離晚宴還有不到三個時辰。

  慶帝對女人街極為重視，畢竟這是充盈國庫的營生，花費了這麼多人力物力，自然不能馬虎。

  她不能僅憑直覺就斷定今夜會出事。

  此事畢竟是太子妃親自監管，朝中關係複雜，又還沒能找到究竟是何人與太子聯手通敵，不能急在一時，魯莽行事。

  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她們必須在這期間找到證據，以此證明今晚夜宴有異！

  吉九與她心意相通，若今夜情形果真與她猜測的一樣，有黑羽軍在，起碼有一半以上的勝算。

  「墨玹，此事不宜驚動聖上，此刻百姓眾多，更不能造成百姓恐慌，必須秘密進行，找到證據，先破再宣！」

  「嗯！」

  謝墨玹點頭，他也知道此事重大，稍有不慎便能動搖大夏根基。

  「眼下，你有何想法？」

  「必須先找到林婉意！她這人雖沒什麼腦子，但這麼大的事情斷不可能做得出來，但眼下我們恐怕未必能在明面上見得到她。」

  「還有那個曼娘……不簡單！總要防患於未然，多多防備。」

  謝墨玹點頭應是，又擰眉道：「還有一人，恐怕有些麻煩。」

  「誰？」

  「獨孤信！」

  蘇依依愣住，她怎麼忘了還有這個禍害！

  近些日子一直不見他的消息，也不知這人暗地裡又在盤算什麼，此事究竟是否與他有關？

  蘇依依看了眼停在不遠處的曼娘。

  身邊人流不止，而她，卻鎮定自若站在原地，既不上前打探他們在議論什麼，也不急著攔住，而是遠遠看著，仿佛一切與她無關。

  她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笑意，眼神卻無比灼熱，讓蘇依依本能的感到不適，且敏感地認為，那眼神中帶著幾分侵略性。

  「得把她引開，墨玹，你去找林婉意，我把曼娘引開。」

  「好！」

  二人一個眼神對視，分走兩邊。

  和蘇依依料想的一樣，曼娘始終跟在她身後不遠處，即便有些護衛上前阻攔蘇依依的去路，她亦是不緊不慢地跟著，形同鬼魅。

  蘇依依擰眉深鎖，莫名的有些煩躁。

  她三兩下踢開前來阻攔的護衛，再一個跳躍飛上屋頂，冬雪落在她肩頭，薄薄的一層，她輕輕拍了拍衣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曼娘。

  曼娘淺淺一笑，輕鬆躍上屋頂與她對視，嘴角始終保有得體的弧度。

  蘇依依眉尾微挑，踩著青瓦直奔女人街最高那處。

  三層樓高的酒樓，是整個女人街獨家設立，厚厚的積雪將屋頂變成素白，迎著午間微暖的渾陽，倒多了抹熠世而立的恢宏感。

  為了不引起民眾注意，她並沒有喚出金麟，而是踩著輕功躍向酒樓，很快便佇立在塔型酒樓的頂端，孤傲看著緊隨而來的曼娘，見她緩緩停落在屋檐邊，雙手交握於腹部，微微頷首，淺笑。

  「蘇姑娘可是有話要對奴婢說？」

  蘇依依凝眉盯視，似要在她臉上看出些別的情緒，打破那一張始終如一的穩重笑臉。

  說起來，她不是第一次見曼娘，卻始終無法察覺此人的存在。

  就好像當初在李府，她明明站在她們身側，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與他人爭執，而她卻不言不語，甚至從不開口厲聲護主。

  這樣的人，究竟有什麼來歷？

  「曼娘？我只聽聞太子妃有位乳娘，卻不知這乳娘，竟如此與眾不同！」

  「蘇姑娘不必如此吹捧奴婢，蘇姑娘有何疑問大可一問，奴婢必定知無不言。」

  蘇依依一驚，「你這是何意？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自然！」

  曼娘的臉上始終波瀾不驚，哪怕口吐驚言，亦是同一張笑臉。

  蘇依依眯眼盯視片刻，開門見山：「林婉意是否已被你控制？女人街今夜到底有什麼陰謀？你，究竟是誰？！」

  「呵！蘇姑娘倒是直言直語，確實頗有些她的風骨！」

  「哈哈哈哈！孟如舟啊孟如舟，想不到你竟真留了野種！枉費我費盡心思，沒想到仇人竟在眼前，咯咯咯！好啊！好啊！！！」

  「蘇依依！蘇……哈哈哈哈！她的一句戲言，你竟真願意改名換姓……嗚嗚……我算什麼……？我算什麼？！」

  「大人……曼曼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啊……哈哈哈哈……」

  曼娘嘴角的弧度緩緩傾揚，傲然屹立，又突然笑得猖狂，甚至帶著幾分癲狂，寒風凜冽吹過，蘇依依猛然感受到一陣透心寒意。

  面前的婦人，早已不是方才得體有度的僕人，如今看著，卻更像個瘋婆子。

  「你究竟是誰！」蘇依依厲聲質問。

  「我是誰？」

  哽咽泣語，在風際中更顯悲涼，她看向蘇依依的神色突的帶著幾分痴迷眷戀，她蹣跚幾步向前，雙手似捧著稀世珍寶一般，隔著風雪捧著對面的那一雙眼睛。

  「你的眼睛，真像大人……」

  如果。

  如果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大人的孩子，她一定會將她如珠如寶一般呵護長大，絕不會讓她落得孤苦無依的下場。

  可偏偏，她卻是孟如舟的孩子，是那個賤人的孩子！！！

  蘇依依被她變幻莫測的猙獰神色驚了驚，本能的握緊拳頭，慈愛和極致的恨意在她的臉上不停切換，活脫脫一個瘋子。

  「曼娘，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曼娘突然呆住，思緒游離間，又突地大笑。

  「我是誰？你問我是誰？蘇依依，不！應該叫你，東方依依，我的小主人，大人的孩子，東方家唯一正統血脈，東方依依，我是誰？我是誰……」

  她的眼神逐漸迷離。

  她本是千金之軀，卻為了心上之人入了賤籍，做了那人的小侍婢，一路從打掃門庭的小丫頭，一步步做上了貼身侍女，幾百年的艱辛何人知？

  甚至在他遭人暗算隕落時，廢了一身修為跟隨，原以為痴心一片定能被他看見，卻不想如此高高在上的戰神居然愛上凡塵區區女子。

  她憑什麼？

  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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