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香火神道、封神與衣冠禽獸

  【先有信仰再有香火神，還是先有香火神再有信仰？】

  【究竟是人造的神，還是神造的人？】

  【友情提示：荊楚地區，存在著大量淫祀，其中似乎隱藏著一部分香火神道的秘密！探索更多的秘密，將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特別提醒：這個時代是最後一個「封神」的時代，也是唯一一個香火封神的時代，更是一個信仰上承前啟後的時代！在這個時代之後，仙禽瑞獸的圖騰再次融入到人族的官職體系之中！】

  信息量巨大的提示，讓董璜一下子有些蒙圈。

  在此之前，氣運空間可從來沒有發布過任務或者提示，結果一發布就來了一個大的。

  封神！

  香火神道！

  仙禽瑞獸圖騰捲土重來！

  這三個概念是該出現在這種刀槍棍棒打天下，都打了五年仗卻沒有發現任何超凡力量的世界嗎？

  這多少有些突兀了。就像是明明只是在酒吧的洗手間裡打個炮，結果女的忽然變成了魅魔開始采陽補陰一般。

  畫風就變得很奇怪。

  其實真要說起來，南蠻大理之地，才是神明眾多呢！各個族群幾乎都有自己信奉的神明，而且還佛教昌盛，但那裡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提示。

  不過，既然有了這麼多提示，董璜也不敢把這個世界當做普普通通的歷史世界了。

  「或許，這個世界也存在著里世界？」

  「荊南之地的話，傳說似乎有秦始皇大怒湘君、擲璽平波的傳說，堯也葬在九嶷山，再就是盤瓠的傳說，但這些也太過久遠了吧？」

  董璜先是猜測，隨即又搖了搖頭。

  香火神道這種東西必然是跟人間俗世密切糾纏，一聽就跟里世界沒什麼關係。

  真要有里世界，那也是得在偏僻的深山老林里才行。但深山老林里的那該是仙道，而不是香火神道了。

  「封神……」

  比起關於里世界的猜測，這個詞才更是讓董璜眉頭緊鎖。

  「這個偏僻地方的香火神道，跟封神有什麼關係……臥槽，不會吧！」

  董璜忽然想到了之前網上流傳的笑話——宋真宗封禪。

  宋真宗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梁河車神趙光義的兒子。

  如果說司馬懿是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洛水之誓的下限，絕了後人指洛水為誓的可能；那麼宋真宗就是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封禪泰山的下限，導致後人恥與之為伍，絕了後人封禪泰山的可能，以至於就連得國最正的洪武大帝，都不再封禪泰山。

  宋真宗還有個笑話，那就是澶淵之盟後，「寇準以為功，有自得之色，真宗亦自得也」，結果被王欽若給懟了：「（澶淵之盟）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諸侯猶恥之，而陛下以為功，臣竊不取。」

  宋真宗被懟了之後臉上掛不住，再加上按理說在趙光義死了之後，皇位應該傳給趙匡胤的兒子而不是他，這讓宋真宗感受到了巨大的正統性危機，才有宋真宗封禪泰山的事。

  宋真宗想要用封禪來粉飾太平，宣揚君權神授。

  封神也是他宣揚君權神授、得位之正的重要理論依據。

  宋真宗自稱，他做夢夢到了趙氏老祖宗，老祖宗說「吾人皇九人中一人也，是趙之始祖，再降，乃軒轅黃帝……後唐時，奉玉帝命，七月一日下降，總治下方，主趙氏之族，今已百年……」

  簡單來說就是他的老祖宗地位高貴，軒轅黃帝都是他趙家老祖宗的轉世，這一世的爺爺趙弘殷更是受玉帝之命降世的。

  於是，宋真宗給玉帝封神，封為了「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率穹高上帝」，位在三清之上，這也是歷史上第一次有皇帝把玉帝的地位置於三清之上！

  之後，宋真宗猶嫌不足，又順理成章地把爺爺封為「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跟玉皇大帝放在一起一同祭拜。

  傳說，正是因為宋真宗膽大包天的胡亂封神，才導致封沒了北宋的半壁江山。

  《宋史·真宗紀》評說天書封祀是「一國君臣如病狂」。明人李贄也說：「堂堂君臣，為此魑魅魍魎之事，可笑，可嘆。」

  在宋真宗的影響下，部分道教教派開始將宋聖祖看作元始天尊九子之首南極長生大帝在人間的化身之一。

  宋真宗封神之後，還導致出現了一個新的道教教派——神霄派，神霄派尊奉的最高神靈為長生大帝。

  大名鼎鼎的宋徽宗就自稱「長生大帝下凡」。

  按這個說法，宋徽宗才是宋真宗的祖宗。

  妥妥地倒反天罡。

  以董璜的見識，如果這個時代真的存在封神的話，那一定是宋真宗、宋徽宗這些大聰明了。

  不過，在這個時空，「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已經死於亂軍之中了。

  此時，董璜也終於明白，在之前的新野之戰中，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得到一張香火卡了，感情兒是「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爆出來的啊。

  董璜猜測，這個「香火神道」的任務，恐怕也不僅僅是因為荊南多淫祀就能觸發了的，之前殺了趙弘殷也是重要的前置條件。

  「未來再殺了趙匡義和他的兒子宋真宗……宋真宗叫啥來著？」

  董璜殺心大起。

  董璜覺得，殺了這對父子的話，一定能夠爆出更多有關香火神道以及封神的提示。

  從目前這些有限的提示和猜測中，董璜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一條成神的路徑——以皇帝的名義消耗國運封神。

  日後一統寰宇之後，或許也可以封一下神玩玩。

  雖然有宋一朝封神似乎也沒有見什麼效果，或者說只有負面效果，但既然都有這種提示了，封一封看看唄。

  當然了，日後具體要怎麼操作，還得跟賈詡商量了之後再說。

  董璜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董璜當即下令廢除淫祀，包括沒有登記備案的佛寺，都在廢除的範圍之內。並安排大宦官董安民暗地裡探查這些淫祀的秘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靈驗的神。

  至於說這麼做會不會激怒神明？就這個時代而言，還真的沒有必要擔心，因為這個時代就算是存在神明，恐怕也只是背景板中的背景板，可奈何不了大軍手中的鋼刀。

  說得難聽點，這個世界要是真的存在有點實力的神的話，那還有人什麼事？

  人間早就成神國了！

  但不要說宋朝了，在整個華夏的歷史上，就從來沒有成為過所謂的「神國」。

  董璜在這個世界征戰了五年，也沒有見過鬼神，這個時代的歷史董璜雖然知道得不多，但也沒聽過有什麼真的鬼神顯靈的事。

  裝神弄鬼的事倒是聽過不少。

  有宋一代，最有名的裝神弄鬼者莫過於宋徽宗時代的郭京。在金人兵臨城下的時候，宋朝君臣竟然信了郭京的邪，讓郭京帶著他的徒子徒孫守衛汴京城，還聽從郭京的命令讓守城士兵都離開。

  結果金兵一來，郭京不知所蹤，金軍輕鬆入汴京，徽欽二帝成了俘虜，後宮嬪妃、帝姬以及汴京的百姓，受到了無法言說的恥辱！

  如果說郭京是神的話，他一定是金人的神！

  除了尚未出世的郭京外，這個時代倒也有裝神弄鬼者，北漢的祖傳宮人盧瓊仙就是其中之一。

  但盧瓊仙不僅沒能保住北漢，反而還加速了北漢的滅亡。

  說到底，這個時代就算是存在香火神道，恐怕也只是一個連接下個世界的線索罷了。

  這個世界，終究只是凡人的世界。

  而且私下裡，董璜對於所謂的香火神道，總有一種沒由來的牴觸。

  香火神道，可有仙道好？

  最後一個有關「仙禽瑞獸的圖騰再次融入到人族的官職體系之中」的提示，董璜也有自己的猜測。

  據董璜所知，似乎大明朝百官的官服上，就有「衣冠禽獸」，其中文官的官服上是飛禽，武將的官服上是走獸。

  「不過『再次融入』的話……」

  「再次」就意味著不是第一次了，在董璜的印象中，宋代及以前的官服似乎並沒有那麼多的花里胡哨，更多是以質地、顏色、形制、飾物來區分，甚至都沒有後世意義上的「龍袍」。

  事實上，黃色成為帝王家專屬色，也不過是從唐高祖武德年間開始的，歷史上趙匡胤「黃袍加身」的黃袍，也與明代的龍袍有著本質的區別。

  不過，有唐一代卻出現了一個異數——武則天。武則天時代，不同職別官員的袍上開始繡「衣冠禽獸」圖案，文官袍上繡有飛禽，頗具文雅氣質，武官袍上繡走獸，呈現勇猛氣魄。

  但這種潮流，隨著武則天時代的終結，而最終告一段落。

  除了武則天這個知名度很高的女帝之外，董璜還知道有關「仙禽瑞獸的圖騰融入到人族的官職體系之中」的事，就剩下「龍師火帝，鳥官人皇」以及和舜殺鯀了。

  「龍師」指太昊氏伏羲，相傳伏羲氏以龍命名百官。

  「火帝」相傳為五帝之一的炎帝，以火德王，以火名官。一說火帝指的是鑽木取火的燧人氏。

  「鳥官」指的是少昊氏以鳥來命名百官。

  《左傳·昭公十七年》載：「……昔者黃帝氏以雲紀，故為雲師而雲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火師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紀，故為水師而水名。大皞氏以龍紀，故為龍師而龍名。我高祖少皞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鳥，為鳥師而鳥名。鳳鳥氏，歷正也。玄鳥氏，司分者也……」

  舜殺鯀的一種說法是，舜屬於鳥圖騰（重明鳥），鯀則屬於龍圖騰，這是龍鳳圖騰之間的一場戰爭。

  《左傳》昭公七年云：「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能以入於羽淵。」黃能就是黃龍。

  《山海經》則說：「黃帝生駱明，駱明生白馬，白馬是為鯀。」《周禮·夏官·庾人》：「馬八尺曰龍。」

  此外還有說法是鯀死後屍體三年不腐爛，於是祝融用吳刀剖開了他的屍體，這時禹就出來了，而鯀的屍體則化為黃龍飛走了。也就是說，大禹是從他爸爸的肚子裡生出來的。

  值得一提的是，滅掉夏后氏王朝的商王朝，其祖神就是舜，而舜的很多傳說則與帝俊的傳說相重合。

  「既然『封神』和『衣冠禽獸』都只是香火神道任務中的一部分，又是否意味著『衣冠禽獸』最後也成了人族香火神道的一部分？那最尊貴的神獸——龍鳳，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難不成香火神道是人族馴化仙禽神獸的手段？」

  「香火神道該不會跟上古圖騰有關吧？」

  「佛教似乎也應該算是香火神道嗎？」

  「那些西方的信仰神呢？」

  「毫無頭緒啊！」

  董璜嘆了口氣，決定把這些事情交給外置大腦來分析。

  不過一想到外置大腦，董璜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今賈詡正在關中大戰，而關中那塊地，既有鳳鳴岐山也有祖龍陵墓，還有麟遊和寶雞的傳說……

  「趙弘殷和這次香火神道的事，都是因為朕親自參與才觸發的任務，如果朕親自到了關中那裡，會不會觸發新的提示呢？」

  董璜突然又有了前往關中一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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