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甦醒

  次日午時，周竟軒剛與客戶談完合作就看到了白星茗。

  她坐在酒店門口，看樣子等候多時。

  「有事？」他的聲音低沉，略帶著幾分疏離。

  白星茗聞聲，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靠近他，「談完了？」

  「嗯。」

  白星茗上前挽著他的手臂，「一起去吃飯？我定了餐廳。」

  周竟軒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正想推開她的手，白星茗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有記者在附近，你想好了再推。」

  他眸光一閃，最終沒有推開，順勢覆上了她的手背，「走吧。」

  昨晚，白星茗接到盛嘉言的電話，他先是和她說了江念一的事，本以為她知道周竟軒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會生氣，沒想到卻從她嘴裡知道真相——

  江念一是周竟軒的妹妹。

  盛嘉言良久無言，但還是希望白星茗能幫忙勸說周竟軒，讓他放了盛嘉厲。

  這事涉及江念一，白星茗對是否能勸服周竟軒並沒有把握，可念及兩家的交情，白星茗還是應下了，只是不能保證結果。

  「竟軒，」白星茗打破了長久的沉寂，「其實我是來和你說盛嘉厲的事情的。」

  「猜到了，」周竟軒淡淡抬眼，「你想為他說什麼？」

  「盛家和我們家有合作，你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你放了他行不行？」

  「不行，」他靠著椅背，把玩著手機，「江念一什麼時候醒，他什麼時候能走。」

  「周竟軒！」白星茗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可礙於門外的狗仔，她隨即迅速壓低聲音，強擠出笑容，「你為了你的情人教訓他，你有沒有考慮過我，我才是你的妻子！」

  周竟軒冷笑，「你的意思是，沒有盛家的那筆合作，你們家會破產是不是？」

  「你！」白星茗捏緊一旁的杯子，有點氣急敗壞，「你不是也已經教訓過他了嗎？江念一又沒死，你何必這麼過分呢！」

  「白星茗。」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光看他的眼神，她也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克制的憤怒。

  可她也生氣，結婚以來，她容忍得難道還不夠嗎？他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只要一想到他每晚都在和江念一纏綿，她真希望盛嘉厲那一刀能把她捅死！

  只是受傷罷了，他為什麼就不能看在她這個正妻的份上，放過盛嘉厲！

  「怎麼？」內心積攢已久的憤恨，頃刻全然爆發，「我說的不對嗎！她算什麼，如果沒被收養，她就算被捅死誰會替她出頭？」

  「而且你都為她出過氣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考慮考慮我！我左右也很為難。」

  吼完心中的積鬱後，她迅速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重新坐下，飲進了一杯冷水，平復心緒。

  又是爺爺，周竟軒扶額，嘆了嘆氣，「看在爺爺的份上，我會放了他。」

  這場對話，以兩人的相互妥協告終。

  當晚，周竟軒就放了盛嘉厲。

  *

  一周後。

  江念一緩緩睜開眼，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灑在她的臉上，她覺得有些刺眼，扭頭去躲避陽光。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椅子上的周竟軒，他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他在這裡守了很久嗎？

  江念一回過頭，這時的陽光沒有那麼刺眼了，她望向窗外。

  刀刺入身體的那一刻，她以為她會就這麼死掉，沒想到，她還能再一次看見在陽光下舞動的塵埃，還能再一次聽到窗外的鳥鳴和孩子們玩笑的聲音，還能再一次聞到窗外飄來的青草味。

  不知過了多久，周竟軒也醒了。

  他叫來醫生為她檢查身體，醫生說她恢復的不錯。

  她被扶著坐起來，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她喝了水，嘴巴沒有那麼乾燥了。

  「能不能幫我把手機拿過來？」江念一問他，聲音沙啞。

  周竟軒睨了她一眼，「剛醒，玩什麼手機？」

  「沐妍聽說這件事後肯定很著急，我想告訴她。」

  昏迷了一周，她看起來更消瘦了，周竟軒捏她的臉，肉也沒有之前那麼多了，自己都還受著傷，還有閒工夫關心別人。

  他擺擺手，「我和沐妍說過了，她這幾天來看過你好幾次，只是你都不爭氣，沒起來。」

  江念一還是不放心，「那你幫我告訴她一下好不好。」

  「行，」看她一副不罷休的樣子，周竟軒只好當著她的面，給沐妍發了消息，然後給她檢查，「滿意了嗎？」

  她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周竟軒坐在病床邊上，從側面抱著她，她身上多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但那股淡淡的清香依然還在。

  好多天沒有過這麼真實的感受了。

  「我是不是說過，對我不要說謝謝。」

  「那……不用謝。」

  男人輕笑了聲，「一會帶你回家住。」

  *

  回家後，阿姨把飯菜端上樓，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

  「小姐你多吃點，你明顯瘦了好多！」陳阿姨說。

  江念一點點頭，說了句謝謝，家裡阿姨做的飯很合她的胃口，但也不知為什麼，今天總是覺得沒胃口，她想著隨便吃幾口就好。

  周竟軒蹙眉看她，什麼鳥胃？幾天沒進食，今天也吃的那麼索然無味。

  眼看她就要放筷，周竟軒命令道：「吃完。」

  語氣一如既往的強硬不容置疑。

  「我吃飽了。」

  可他還是重複著那句，「吃完。」

  江念一沒想到生病了他還要「強迫」她，她放下筷子，語氣有些不滿，「我吃不下了。」

  沒有聽到男人的回覆，江念一扭頭去看他，只見他就這麼盯著自己，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她就這麼僵持著，反正她受傷了，他不會對她做什麼。

  「如果你不吃完，今晚我給你擦身體。」

  這句話，讓江念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筷子，然後嘴硬道：「我剛剛只是放下筷子休息一下，我還可以繼續吃。」

  周竟軒扯唇一笑，支著腦袋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完。

  對付她果然還是需要伎倆，他並不指望她乖乖聽話。

  江念一吃得很撐，她揉了揉鼓起來的肚子，暗罵某人。

  大約又等了半小時，門口傳來動靜，阿姨把裝滿熱水的盆放在地上，江念一以為阿姨是來給她擦洗身體的，正想脫衣服，牆角處就出現周竟軒的身影。

  她脫衣服的動作停住，雙瞳瞪大地看著他走近，阿姨默默退下，關門聲傳來。

  她心一抖，背部緊緊貼著床頭，警惕地看他，「你……你不是說我吃完就不幫我擦身體嗎。」

  「的確，」這麼說著，他坐在了床邊，把她溫柔地拉近，「但我還沒說下一句呢。」

  「就算吃完，也是我幫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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