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元神

  ……

  「自然是你的。」

  秦山露出微笑。

  他們三人被靈天掌門牽制於此，若不是沈言，多半會讓青陽掌門逃掉。

  若真讓它逃回墨江，躲在龍宮中千百年不出，除非與整個墨江蛟龍一族全面開戰，不然，還真拿它沒有多好的辦法。

  「多謝秦大人。」

  「嗯。」秦山點點頭，「蛟軀也渾身是寶，鱗片能鑄甲，龍筋龍皮能製衣，龍骨更是一些寶品武器的材料。」

  聞言，沈言眸光微動。

  此前，他只想要妖丹。

  雖說大概能猜到這蛟軀渾身是寶，但還是不敢奢求太多。

  畢竟，他只是收了個尾。

  更多的還是秦山與顧威兩位大人，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而此時此刻，聽秦山的意思，好像這蛟軀，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那這蛟軀……」

  沈言試探性地問道。

  「斬妖司傷亡慘重，只能給你留一部分。」

  一旁的張宏天開口了。

  此次青陽山一戰，白龍衛折損了十多個校尉，他們泉州斬妖司帶來的校尉，也折損了將近雙手之數。

  雖說最後是由沈言擊殺那青陽掌門，但畢竟此番戰役，所有人也都出力了。

  「好。」

  沈言點點頭。

  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只是撿漏，能獲得一枚蛟龍妖丹，已經很是滿足了。

  不知道，這蛟龍妖丹煉成丹藥後，對他的提升能有多大。

  ……

  不遠處，沈易思緒紛雜，不斷地搓揉著腰間玉佩。

  但即便這次玉佩之上傳來一股暖意，他那煩躁的心緒也沒能壓下去。

  忽地，一縷強橫無比的氣息，陡然從那玉佩之上冒出。

  兩名邁入先天的強者皆是朝沈易這邊投來目光，眉眼中透著深深地警惕之色。

  「真是廢物。」

  一道威嚴肅穆的聲音從那玉佩之中傳了出來。

  接著，一縷透明氣息，從玉佩中飄出，在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人樣。

  此人身穿錦衣華服，頭戴紫金冠，身形偉岸的高大男子，赫然那以武鎮國的永安侯，沈傾天。

  見狀，沈易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渾身像是如墜冰窟一般不停顫抖。

  「父親！」

  秦山見著這偉岸男子，微微一愣，旋即又想到，這裡除了沈言，還有一個侯府五公子的沈易，便是瞭然。

  多半是身上帶的某一件寶具中，存了永安侯的一縷元神。

  三大先天強者皆是朝著那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行禮。

  「見過永安侯。」

  那顧威渾身發顫。

  他雖是斬妖司人，但在百姓之中名聲實在不好。

  聽聞那永安侯，一身浩然正氣，他又殺性極重，永安侯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就感覺渾身發涼，後背不斷冒出冷汗。

  而秦山與張宏天比他要好上許多，只是恭恭敬敬地行禮。

  「嗯。」

  永安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不再看他們，而是將目光移到不遠處的沈言身上。

  「沈言。」

  沈言抬眸望著這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微微皺眉。

  這是什麼情況？

  靈魂分身？還是什麼？

  「我喊你，你聽見了嗎？」

  永安侯的聲音很冷，僅是說話，一股威嚴就撲面而來，似乎這點燃了篝火的山林間的溫度，都因為他的聲音而驟降了許多。

  沈言即便已是半步四品武師，但在自己這個便宜父親面前，還是覺得小腿肚止不住的發顫，整個人差點癱軟下去。

  他強撐著，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父親大人有什麼吩咐？」

  永安侯瞥了一眼四周，隨即面無表情地道：

  「我讓劉雲督促你讀書，如今秋闈在即，你卻出現在了這裡，還披著斬妖司的官服，你莫不是把我的話當成兒戲？」

  沈言抬頭望著自己這個便宜老爹，表情無悲無喜。

  「不敢。」

  「那你為何人在這裡？」

  永安侯的聲音越發冰冷，周遭斬妖司校尉，被這聲音壓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斬妖，除魔。」

  沈言表情依舊平靜。

  他現在正在做的，是正確的事。

  管你現在是一縷神魂，還是什麼東西，他作為斬妖司校尉，斬妖除魔還能錯了不成？

  而且，他習武一事，早就傳入永安侯耳朵裡面，對方卻沒有以習武來壓他，而是質問他秋闈之事，想來，那永安侯手插不進斬妖司的事情，是對的。

  那既然真是這樣，他為何要怕？

  聽著沈言的回答，秦山眼眸之中流出笑意。

  本以為沈言見到自己這個身為永安侯的父親，會嚇得不敢抬頭，畢竟，未入先天，在永安侯的一縷元神面前，能做到大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世上鮮有。

  他負手而立，並未急著出聲，而是悄悄看著沈言，想著看他會如何應付。

  永安侯冷笑一聲，周遭溫度似是又降低了幾分，半睜著眼，宛若魔神一般，盯著下方沈言。

  「你以為，攀附上柳州陳家，僥倖混了點功績，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讀書讀不進，習武習不好，學那些紈絝子弟拉幫結派，混上個紫玉腰帶，你以為是你的本事？」

  聞言，沈言微愣，旋即恍然。

  他自然知道永安侯說的是此前濃雲山一事。

  不過，知道那事真實情況的人很少，明面上，所有人都以為，沈言是靠著永安侯之子的身份，攀上了柳州陳家，靠著陳文軒，才能立下那甲等功勞。

  甚至，柳州斬妖司的另一位鎮撫使吳茂也是這樣認為的。

  而另一邊的沈易渾身發顫，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一下就想清楚了父親會這麼質問的原因。

  留在柳州的探子報回去的消息，也不過是在斬妖司里打聽的，這傳來傳去，最終傳到父親大人耳朵里，竟變成了沈言攀陳家。

  這哪裡是沈言攀附陳家啊！

  是那陳家攀附沈言！

  但他此刻，卻什麼都不敢說，甚至於之後回了玉京，也不敢把真實情況說出口。

  他現在只希望沈言不要將他習了涅槃金身的事情在父親大人面前露出來，不然到時絕對有他好果子吃的。

  沈言略微抬眸，神色平靜。

  他算是聽明白了。

  感情自己這父親對於他的現狀並不是一清二楚。

  不然，怎會說出這種話來。

  沈言神色平靜，體內真氣流轉。

  旁邊沈易一驚，猛地從地上躥起，將沈言攔至身後。

  沈言疑惑地看他，只見，他猛地跪下，聲音不卑不亢地道：

  「父親息怒！十三弟他只是在這鄉野之地無人管教，我願留在柳州，督促其參加秋闈，還望父親准許！」

  永安侯輕抬下頜，垂眸看著沈易。

  後者猛地咽下一口唾沫，再道：「父親，若十三弟此次秋闈中舉，我自會將他帶回玉京！」

  永安侯沉默片刻，忽而冷聲道：「你倒是上心。」

  說著，他一揮錦衣衣袖，道：「那便這樣。」

  話音落下，那縷氣息緩緩消散。

  就在這時，秦山前踏一步，淡笑著拱手道：「侯爺留步。」

  聞言，永安侯垂眸看他，眸子裡泛出一股淡漠之色：「何事？」

  「侯爺，沈言的武學天賦可謂世上少有，他現在是斬妖司之人，還望侯爺不要插手斬妖司之事。」

  「嗯？」

  永安侯看向秦山，冷嗯一聲，眼眸間看不出喜怒。

  「若我非要插手呢？」

  「那我只有一句話要送給侯爺。」

  秦山頓了頓，眼眸之中忽而湧現一抹青綠劍影。

  「世上武仙，可不只有侯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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