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強硬

  ……

  「世上武仙，可不只有侯爺一人。」

  這句話一說出來，秦山周身都是有著劍意橫飛，他雖只有三品中的修為，可「武仙」二字，卻為這紛飛的劍意，增添了些許凶戾。

  只聽刷的一聲。

  永安侯周身浩然正氣驟然暴漲了起來，捲起無邊狂風。

  山林間樹木傾倒，塵土飛揚。

  那昏迷已久的靈天掌門，此時也是被這威壓震得睜開眼眸，那幽幽藍瞳之中，驚駭之色滿溢。

  永安侯冷冷道：

  「好狂妄的口氣。當真以為，建了幾座廟，收了些百姓的香火之力，堪堪踏足武仙，他秦守城就天下無敵了？」

  「可不只有秦老爺子。」

  秦山神色平靜，即便那真氣威壓吹得他身上衣衫啪啪作響，他也依舊面不改色，「斬妖司從建立以來，只聽聖上調遣，侯爺怕不是忘了，當年信親王之事？」

  斬妖司，不僅行斬妖之事，更是一方武裝力量。

  二十萬斬妖司校尉，可敵百萬雄兵。

  當年信親王，就先是將某一大州的斬妖司控制在手裡，結果東窗事發，被判謀反之罪。

  「真是好大的帽子。」

  「是不是扣帽子我不知道。」秦山道，「但若沈言是侯爺插手斬妖司的第一步，到時聖上如何揣度，就不是我等能夠操心的了，到時，我自會將沈言送回玉京，但就不知道這永安侯府，還在不在了。」

  古往今來，多少王朝被謀反覆滅，不都是一步一步蠶食軍權的嗎？

  「好！好！好！」

  永安侯臉色忽然平靜了下來，雙眸掠出一絲精光，落在沈言身上，「我倒要看看，你沈言能在這斬妖司，爬到何種地步……你好自為之。」

  說完，那半透明的身形緩緩消失。

  永安侯身影消失之時，整個山林間的威壓瞬間就被抽走，一眾斬妖司校尉皆是長長地噓了口氣，不知不覺，冷汗已是打濕後背。

  沈言見自己這個便宜老爹離去，也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怔怔地看著那小腿肚仍舊打顫的沈易，眸光閃爍。

  只見沈易身上那熄滅了的精氣神，忽然又漲起來一些。

  若說他此前的模樣，像是一隻半死不活的小獸的話，現在的他，已經有了些許活力，算是一頭虛弱小獸。

  沈易伸手，擦去額上，脖子上沁出的冷汗，緩緩站直身子，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就剛剛這麼一小會的時間，讓他度日如年。

  「十三弟，你可真是讓我擔驚受怕。」

  沈易氣息虛浮地對沈言說道。

  還好他剛才攔在了沈言面前，不然若沈言一衝動，施展出涅槃金身，到時他與後者兩人都完蛋了，「你剛才是不是想施展涅槃金身？」

  沈言扭過頭看他，輕微挑眉，道：「你以為我是傻的？」

  侯府家規的那一條，不允許私下傳授武學，他又不是不清楚。

  若他當著永安侯的面施展出這門寶品上級的涅槃金身，即便秦山再怎麼強硬，也保不住他。

  「那就好……那就好……」

  沈易又長長地舒了口氣。

  此前的混元擒龍手倒還好，畢竟是珍品武學，大景朝不少江湖門派都有這門武學傳承。

  但涅槃金身就不一樣了，是父親當年剿滅一個了一個江湖門派時獲得，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還修習這門武學的，也就只有永安侯府的一眾子弟。

  若是稍微眼尖一些，自會知道沈言出自永安侯府。

  不遠處秦山聽到兩人對話，眼泛微芒，旋即在這方山林平靜地道：

  「今日青陽山一事，回去之後，還望各位同僚守住秘密，切勿對任何人提及此時，一經發現，天牢三層伺候。」

  秦山的聲音不大，卻是準確地傳入在場的每個斬妖司校尉耳中。

  眾人皆是蛻凡入境的武師，又出自斬妖司，自然知道天牢三層是什麼恐怖的地方。

  其中關押的，大多都是罪孽極重的妖魔，旁邊那條沒了大半條命的蛟龍，多半是要被關進天牢三層，之後，便會成為斬妖司與那墨江龍君談判的資本。

  一旁張宏天聽著秦山這話，開口道：「秦兄，你倒是硬氣。」

  秦山輕笑兩聲：「你也可以這樣硬氣。」

  張宏天臉色凝重，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接著，一道只有秦山能聽到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這沈言的身份，確定乾淨嗎？」

  方才他聽了秦山與永安侯兩人的對話後，心中就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以秦山對沈言的看重程度，多半是要把他當做下一位鎮撫使，或是指揮使來培養的。

  若沈言是永安侯安插在這斬妖司中的一枚棋子，這一切都是兩人演出來的一場戲，這事就嚴重了許多。

  聞言，秦山也是傳音回道：「我會徹查此事，張兄不必擔心。」

  聽見秦山這麼說，張宏天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而是指揮那些斬妖司校尉去收拾殘局。

  ……

  東邊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青陽山的樹木在晨風中搖曳。

  在前方三匹妖馬的帶領之下，數十匹妖馬緊隨其後，在更後面，還有二十多匹無人牽引的妖馬跟在後頭。

  而在這方部隊的中間，則是兩輛從青陽郡調來的巨大板車，運著一條碩大蛟軀，以及那半死不活的靈天掌門。

  沈言跟在白龍衛校尉的那一列，靜靜地看著前方那身穿染血武道服的中年男子。

  雖心有預料秦大人會保他，他卻沒想到對方保他的手段會如此之強硬。

  他還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到了一個消息——武仙。

  他原以為，這世上的修煉等級，從九品至一品，再往上，便是所謂的武聖。

  而事實上，卻並不是這樣。

  九品至七品應該是武師的第一階段，是為初境。

  而六品之四品，則是第二階段，稱為蛻凡。

  三品至一品，則是先天，而先天之上，應該就是武仙了。

  他那便宜老爹，現在應該就是武仙層次。

  而兩人對話中提及的秦守城秦老爺子，也是武仙層次，再加上以前聽到的各種碎片消息。

  好像晉升武仙，是需要百姓的香火之力？

  這不是道教的香火神道嗎？

  他晃了晃腦袋，準備回柳州之後，再問問秦大人有關這方面的事情。

  就在這時，江潮拽著韁繩，朝沈言靠了過來，朝他露出笑容，道：

  「沈兄弟，這次回柳州，你可是要換上黑金腰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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