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房爐暖

  背著背簍，原路而回。

  步履不停，穿街過巷。

  說是快來不及，但其實燒爐子的時間還充裕得很。

  楊老爺子老規矩的日上三竿才醒，還得先去酒樓悠悠然吃完飯，才會回來講學。

  吃了劉嬸做的晌午飯，李柱也便開始跟著劉嬸進了書房。

  劉嬸老練地在大爐子裡把火點燃：

  「這個大爐子是讓屋子暖和起來的，得多放柴火，得最早燒起來，前面就是交錢的弟子們坐的地方。」

  「這邊這個是煮茶的爐子，用粗些的木頭慢慢燒。」

  「這是懷爐，用炭，而且是放這兒的這種炭。」

  「這是香爐，是燒這邊這些香的，點一根就好。」

  「這邊這個爐子一般不燒，楊老爺子要溫酒，就先在周圍倒水，然後......」

  ......

  跟著劉嬸，李柱茫然而新奇地在書房一個個爐子間穿梭。

  偌大的書房，日常要點燃的爐子就有五六個，除此之外的其他爐子還有好幾個，而這些爐子燒的東西更幾乎各不相同。

  柴火粗細的區別也就罷了，還有不少甚至燒的都不是柴火，講究得很。

  「聽懵了吧？害，楊老爺子講究事兒太多，花錢也大手筆得很，你要是能被楊老爺收了，哪怕是在院裡做事，以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等會兒楊老爺子開始講學了，大爐子你讓火勢保持差不多就行，加這兒放著的劈柴，懷爐老爺子要你再點，然後老爺子讓你幹啥你幹啥。」

  「記住，在書房裡輕易別開口，要進出也動靜小點，好好表現，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爐子劉嬸已經帶著點完，他做好待會兒續火伺候的事情就行。

  認真叮囑完李柱好好表現，劉嬸就出去了。

  除書房爐子的事情外，這處院落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而且劉嬸喪夫，留下個獨子尚幼，家中里里外外也頗多雜務要忙。

  待到書房暖起，李柱給大爐子添了五次柴火的功夫，一串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楊老爺。」

  「嗯。」

  李柱按照劉嬸吩咐的上前開門，背著手的楊老爺子，便領著數人走了進來。

  進來的這幾個人，年紀都在少年與青年之間，大的該已經及冠，小的看起來比李柱還年幼些許。

  無論哪一個，都是衣著光鮮體型壯碩，一看就知道家境殷實。

  對衣衫單薄破舊的李柱，有人挑眉招呼，有人新奇打量，也有人視若無睹。

  不過楊老爺子當前，倒也無人喧囂，一人對應一個座位地在大爐子前的桌椅坐下。

  而楊老爺子，則大步流星地走到居中的大几案後，落座在太師椅上，順手將手上把著的小壺，擱在了邊上的小爐頂熱著。

  李柱關上書房門後左右看看，一屁股坐在大爐子的柴火堆旁，一邊盯著爐火，一邊走神看著腦海中的那棵嫩綠嫩綠的獨苗苗。

  當然，除此之外也分出相當的心思，用在聽楊老爺子說話上，免得遺漏了老爺子的吩咐。

  「咳，今日，繼續講行功之法。」

  「昨天講到......嗯？講到經脈位置是吧，那就接著講。」

  「我楊家家傳成運心法，起勢于丹田。」

  「丹田的位置都清楚了吧，都以手指出自身丹田所在！」

  「嗯，不錯，複習昨日所講，元氣生于丹田之中，如鴻蒙初開之混沌。」

  「初始之際，元氣微微萌動，似春芽破土。」

  「什麼意思呢？元氣生于丹田，就是你們集中精神在丹田，仔細感受會感覺到丹田裡若隱若現，這就是元氣在初生，在剛剛萌發......」

  ......

  楊老爺子一說就是文縐縐，讓人半懂不懂的話。

  底下的弟子們大多都看得出來的聽得艱難，除了極個別外，都是聽著聽著眉頭便鎖起。

  每當這個時候，楊老爺子就會搖搖頭，嘆一口氣抿一口熱茶，轉而用儘可能簡單的話來重新複述。

  這個時候，弟子們臉上的茫然就會少上很多，不過要說便完全聽懂，那應也不至於，只該是稍稍明白了些許，但楊老爺子也就繼續往下講過去了。

  爐旁燒火的李柱也能跟著聽懂些許。

  聽到萌芽的時候，更是會盯著自家腦海中的嫩苗苗。

  「一個個上前來！」

  講到具體運氣以及經脈穴位之際，楊老爺子讓弟子們上前。

  弟子一個個走到几案前彎腰，一手把著茶壺的楊老爺子便沖其伸出另外一隻手往弟子肩膀上一落。

  而後，便念叨著：

  「好好感受，現在真氣所至就是承漿，下連廉泉，而後便是天突......」

  從承漿一直念叨到會陰，落在弟子肩膀上的手掌一收一推，下一個弟子便懂事兒得立馬上前。

  安坐在太師椅上的楊老爺子，就這麼一個個傳授經脈穴位。

  待到最後一個弟子被推開，楊老爺子往靠背上一癱，又拿起了手上的玩物，一邊把玩一邊喝茶。

  而弟子們則仍然站在一旁，摸摸身上這兒那兒，小聲嘀咕著經脈穴位，趁著剛剛真切的感受還在，趕緊回憶著經脈的位置。

  李柱好奇的目光，也自然從柴火堆旁，投到了那些上摸下摸，念念叨叨的弟子身上。

  視線不自覺也會盯著他們指點穴位的手指看，順帶，也在看熱鬧的同時，為爐子添兩根柴火。

  楊老爺子也再次開講：

  「回去坐好，接下來便是蘊生內氣的整個運轉之法，好好聽著！」

  「運氣之間，似新芽萌發，過脈絡如歷甘霖，節節潤之而攀之，元氣當自有生長之意......」

  「這是什麼意思？元氣從丹田之中出來，在經脈之中運行的時候，心中就要將這元氣當成剛剛發出的嫩芽，嫩芽在生長，而元氣經過......」

  眾弟子再次聽得時而眉頭緊鎖，時而稍稍明白。

  而順帶聽著的李柱，卻聽得興趣盎然。

  嫩芽？生長？

  楊老爺子教的這個東西，也是長芽芽發苗苗的嗎？

  在經脈里動來動去就可以生長，這比砍柴長高的嫩苗苗還方便誒。

  要是有這樣的苗苗......

  「誒？」

  走神的李柱，眨巴眨巴眼睛。

  腦海中那片土地上，砍柴而生的獨苗苗旁。

  嫩芽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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