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鏡緣先生

  林寒淡然一笑，隨口稱是，退到隊列之中。

  韓孝儒看林寒神色鎮定，且氣勢不凡，絲毫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不禁有些懷疑監察院的信息。

  莫非是這年輕人的城府太深？

  若真如此，可得小心提防。

  此時，一旁的護國大將軍魏劍虎也是心中一驚，剛才他與林寒只是對視一眼，就察覺到此人身上那種殺場修羅的氣勢，與自己相比，竟然絲毫不弱。

  突然，一聲鑼響，眾人循目望去。

  一位司禮監的太監立在上手的雲屏旁，手拿紅色銅棒敲響殿鑼，尖著聲音道：「肅靜，現在請公主說出此次選題！」

  靜宜公主端坐在雲屏後，眾人只能隱隱看到映射在屏風上的倩影，不由得有些期待公主的長相。

  雲屏中如銀鈴般的聲音傳來：「文韜。」

  聲音雖輕，卻如珠落玉盤，讓人心癢難耐。

  「公主『文試』的試題是文韜！」司禮太監一聲叫嚷，瞬間讓眾人回過神來。

  文韜可不是吟詩作賦，是定製國策！

  『文韜』需根據國家實際情況，制定長短期戰略，其中包含民生、吏治、貿易、外交、軍事等，而且不能空口無憑，必須旁徵博引以證論題，一般是科舉殿試時才會考核的內容，現在竟然用在選親大會上。

  場上眾人原本躊躇滿志，此刻頓時像被潑了一盆涼水相似，他們來大夏時日尚淺，哪有時間了解民生國情，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即便是有了解的人，也是為了熟悉大夏弱點，以便制約，若此時如將胸中謀略吐露，豈不是暴露了野心？

  一時間，眾人面色各異，誰也不敢貿然出列。

  韓孝儒似乎看出皇子們的顧慮，當即道：「諸位大可不必憂心，聖上金口玉言，選親大會上的議題，無論說出什麼，均可赦其無罪，相反，如能說出大夏一條國策弊端，便獎勵黃金千兩、贈送一項大夏獨有工藝，所以盡可暢所欲言。」

  殿中眾人聞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有言在先，事後發難的機率就很小了，只要言辭小心即可。

  何況獎勵中的大夏獨有工藝，誘惑力更是不言而喻。

  就在眾人心動準備上前時，突然，林寒從隊列中站出，向韓孝儒等考官拱手道：「晚輩不才，願拋磚引玉，先行試題。」

  他來這幾天，早就摸清了形勢，現在有了這個暢所欲言的由頭，正好再刷一波名聲，扭轉原身不學無術的印象。

  韓孝儒微微蹙眉，強忍心中不滿，儘量溫和道：「大梁皇子，有何建言？」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面色不屑，這大梁質子乃是出了名的廢物，也敢妄議國政？

  林寒神色不變，淡然道：「在下人微言輕，可否看在我老師顏面，請諸公靜聽一二。」

  韓孝儒有些疑惑，但還是客氣詢問：「請問，皇子的老師是哪位？」

  林寒笑道：「老師道號『鏡緣』。」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震驚側目。

  要知道，這鏡緣先生雖是方外之人，但卻被稱作「謀聖」！

  如今，九國和大夏局勢均衡，說是他一手謀劃也不為過。

  這無良質子竟然是「觀天下於掌中，玩九國於一策」的鏡緣先生高徒，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寒看到眾人神情，心中暗笑。

  前身雖然不學無術，但特愛野史扎記，鏡緣先生多智近妖，算無遺策，一生行跡和神仙無異。

  早年與夏高祖一齊推翻了前朝「大衍國」的昏庸統治，奠定了神州大陸百餘年的和平。

  聽說他幫助大夏建國，並留下「三封國策」後，便隱於臥牛山，傳說已經登化成仙。

  眾人眼神狐疑，沒人相信鏡緣先生會收林寒這個紈絝子弟。

  林寒不管眾人狐疑的眼神，反正他扯出鏡緣先生的大旗，一是為了「語出驚人」，二是為了事後脫罪，反正髒水潑到這位一百一歲的世外高人身上，他也不能真的找自己麻煩吧。

  韓孝儒雙眼緊盯著林寒，想要看出他話中的真偽。

  可林寒臉皮是相當厚，此刻臉不紅，心不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韓孝儒也不想追根究底，不然顯得大夏臣子器量狹小。

  如果這豎子建言風馬牛不相及，到時他的謊自然會不戳自破。

  念及至此，韓孝儒笑道：「原來是『鏡緣先生』的高徒，久仰久仰，那就請吧。」

  言談中，沒有絲毫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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