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談判、合作事宜

  「三成……」

  杜建設微微皺起了眉頭。

  聽起來是不多，實際卻不少。

  出兩成的投入資金，能解決食材供應問題和其他，要三成股，顯然是打算用他的關係網和人脈折算一成投資。

  現在擺在杜建設面前的問題有兩個。

  一個是對方的關係值不值一成。

  另一個問題更直接，就是要不要讓對方入股合夥。

  說實話，杜建設一開始只是想開個家庭合作式的火鍋店，並沒有拉投資和找人入伙的打算。

  他並不缺開店的錢。

  之所以搞一個投資份額出來，主要是為了杜紅梅和陳衛國。

  杜建設很清楚，白給股份的話，杜紅梅和陳衛國肯定是不會要的，而且也不合適。

  雖說是自家人一起開的店，但親姐弟明算帳，在商言商，提前把一些事情給說清楚，反倒不容易傷感情。

  現階段這個火鍋店，紅火一點沒問題，但杜建設只打算先開這一家店，並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打算急著擴張，所以食材供應方面，解決起來倒不是太困難。

  首先開餐館是可以從糧食局申請核定指標的，而且做生意的時候不只是收錢，同時也收糧票和肉票，現在都是這樣。

  票證年代開飯店，其實最大的問題還是肉菜食材供應。

  自從上次突發奇想，有了進軍餐飲業的想法之後，杜建設還真做了些調查和了解。

  七八年全會後，京城周邊的農村家庭副業和城鄉集貿市場已經開始發展。

  到去年底的時候，全市大大小小的集貿市場加起來，已經突破了上百個，而較大的北太平莊和水碓子集貿市場，現在已經有大宗農副產品的批發交易了。

  再加上陳衛國作為食品廠的司機，這些年下來，也有一些自己的門路。

  這些加起來，別的不說，起碼開個火鍋店不是問題。

  七九年起，京城方面已經展開了糧食議價糧業務，除各區縣普遍設議價糧部外，絕大部分糧店也都因地制宜開展平價糧、議價糧兼營業務。

  議價糧出現，大大減少了糧票的限制。

  再過兩年，蔬菜、肉、禽、蛋和水產品等，也會開始實行議購議銷。

  價格放開後，豬肉、牛羊肉這些，也跟著取消了票證限制。

  隨著時間推移，上面一步步解開限制，開餐飲店的人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容易。

  以他們現在的條件和優勢，只要不出現意外，開火鍋店肯定是賺錢的，至於要不要讓別人進來分一杯羹……

  杜建設思考了一下，並沒有直接下決定，而是看向了杜紅梅和陳衛國，開口問道：「姐夫，你們是怎麼想的？」

  「建設，這事我和你姐商量了，你姐的意思是聽你的。」

  陳衛國開口道。

  杜建設看向杜紅梅，杜紅梅點了點頭。

  做生意這事，她之前真的有點沒底，不過周耀華來過之後，讓他們都安了心，在對方提出入伙的想法時，更是給他們打了一陣強心劑。

  連對方這種工商人員都覺得有搞頭，肯定虧不了。

  不過合夥入股的事情，肯定還得由杜建設拍板決定，不論杜紅梅還是陳衛國，都沒有當場答應。

  「三成有點多了……」

  雖說幫過自己的忙，但一碼歸一碼，從自己的角度來考慮，這個投資其實沒有也行。

  目前只是開個火鍋店而已。

  但以後，就不好說了。

  小打小鬧的限制下，外力提供的幫助，反而不大。

  「那就算了，咱們自己搞，回頭這事我跟他說一聲。」

  「不急，姐夫，你找個時間把周哥約出來，我跟他聊一聊。」

  「要不就今天晚上吧，我把他找過來。」

  「行！」

  「……」

  考慮到陳衛國和周耀華是戰友，而且兩人的關係明顯不是一般的好，之前也幫過自己的忙，如果不接受對方入伙的話，杜建設覺得這事還得他自己出面，沒必要讓陳衛國去做這個「壞人」。

  在京城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工商局一個處長其實並不算什麼，但據之前杜建設從陳衛國那了解到的，對方家裡的背景不一般，要不然也不會看不上處長這個位置，想要停薪留職去下海。

  別看京城不大，好多人不顯山不露水，卻是手眼通天。

  如果對方真有誠意，又能提供他們所需要的，倒也不是不能小小合作一下。

  合作嘛，講究的就是各取所需。

  ……

  晚上。

  因為周耀華帶著兩瓶茅台過來，在他的提前要求下，又整上了杜建設的秘制火鍋。

  「哎呀，我可太想這一口了，這味道是真的好。」

  周耀華顯然是個吃貨，嘗了口剛燙好的羊肉片，又喝了口火鍋湯後，便忍不住讚嘆道。

  杜建設沒有說話，因為不太餓的緣故，偶爾才動一下筷子，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跟周耀華和陳衛國聊。

  「建設啊，我是真的喜歡你弄出來的這火鍋，所以才想著參一股，這事我已經跟你姐夫說過了，你是怎麼想的？」

  吃吃喝喝，又聊了一陣，周耀華主動開口，算是步入了正題。

  杜建設聽了，心中一笑。

  對方喜歡這秘制火鍋或許不假，但真正的原因，卻是看到了這裡面的商機。

  做生意不是過家家，也不能全憑喜好，大多數人看的都是利，周耀華也難例外。

  「周哥，說實話，開火鍋店的錢我有，現在並不缺錢和投資。」

  對方想投資，自然是有所圖，杜建設也不繞彎子，直接對著周耀華問道：「咱們開門見山，除了資金，你投資能給我提供什麼，或者能為接下來的火鍋店帶來什麼好處？」

  只要不出問題，接下來的火鍋店肯定賺錢。

  這個時候讓周耀華入股，等於是給對方送錢，如果對方不能給出足夠有吸引力的條件，杜建設只能拒絕。

  對方幫過自己，但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不能混為一談。

  至於之前的人情，如果對方以後有需要，自己又有那個能力，那才是還人情的機會和方式。

  享受的吃了一口羊肉，周耀華頗為自信的說道：「我想衛國已經跟你說過了，你們接下來開火鍋店的食材供應，尤其是牛羊肉這些，我都能幫你們解決，而且是長期穩定的那種。」

  「周哥，我們開的只是個小店，上面現在正在逐漸放開限制，周邊的集貿市場那麼多，食材供應問題，其實不是多大的難題，而且我姐夫在食品廠工作，這方面也有點路子，我自己也能解決一部分。」

  杜建設笑了笑，並沒有鬆口，甚至還有種要拒絕的意思。

  至於對方提出來的合作條件，直接被杜建設給貶的不是那麼重要。

  但實際上……

  食材供應方面，尤其是當下還需要憑證供應的牛羊肉，想要長期穩定供應，並不是那麼容易。

  接下來這幾年，上面是會逐漸放開限制沒錯，但起碼不是現在。

  眼下市場上的肉、蛋等副食品供應，仍然處於緊缺狀態。

  也許通過集貿市場和陳衛國的門路，可以解決一部分問題，但難就難在穩定上面。

  至於說杜建設自己也能解決，那純粹是扯淡。

  不過談判，自然不能自己先漏了怯，尤其是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底牌。

  更關鍵的一點。

  即便周耀華能完美解決食材供應問題，杜建設同意讓他入伙，卻不能把所有的採購和供應都交給他提供的門路，依舊需要開闢屬於自己的新渠道。

  否則。

  一旦對方切斷了這個供應，那麼整個火鍋店都會進入癱瘓，遭遇重大打擊。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就算周耀華和陳衛國的關係再鐵，杜建設也要考慮到這個問題，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聽到杜建設的話，周耀華覺得自己碗裡的肉，忽然就沒那麼香了。

  深深看了杜建設一眼，周耀華發現自己有點小看自己戰友的這個小舅子了。

  也是。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能拿出大幾千塊的錢出來投資，怎麼可能是簡單的人物。

  之前杜建設的情況，周耀華是從陳衛國那裡了解過一些的。

  至於杜建設說什麼只是小店，周耀華可沒真的當回事。

  光是前期的投資就到了一萬塊，會是一家小店？

  除了秘制火鍋本身，周耀華也是發現杜建設是個經商的人才，所以才動了投資入伙的這個念頭。

  當然了。

  他不是無恥的想要空手套白狼，一開始就打算真金白銀的拿出兩成入股資金，自己包括家裡的那些關係人脈，只算作是一成，在他看來不算過分。

  「一家店或許沒問題，但如果是兩家，三家……甚至更多呢？」

  周耀華迅速冷靜下來，看著杜建設笑道：「等這第一家火鍋店做成功了，難道你不想開分店？」

  從杜建設開店的一些計劃和想法，周耀華顯然能感覺出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所以又自信了起來。

  「周哥，咱們就一個小小的個體戶，哪裡還敢開分店啊，你說現在這情況，生意再大又能大到哪裡去，開一家店能賺點小錢，就滿足了。」

  杜建設半真半假的說道。

  開分店的想法，還真的有，但不是現在。

  而且過上個幾年，食材供應的限制一打開，到時候主動權就更在自己手裡了。

  周耀華的這個提議，對杜建設產生不了什麼吸引力。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

  聽到杜建設的回答，周耀華有些無奈，只好開口解釋。

  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那麼高調，大搞特搞，其實就是在找死。

  不過周耀華也不是坑杜建設，他的想法就是套層皮，比如等第一家火鍋店開好了，生意穩定下來，讓陳衛國「分家」，換一個地方再開一家店，大不了換個名字。

  有了第二，就有第三第四，完全可以複製這個模式。

  「周哥，這事還早著呢，我們考慮不了那麼遠，眼下只想把火鍋店給成功開起來。」

  杜建設知道這裡面有操作的餘地，但他就是不接招。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

  「食材供應只是一方面，我雖然快離開工商了，但以前的關係還在……」

  周耀華開始加碼了。

  雖然周耀華說的很隱晦，但杜建設清楚，這些是不能寫在紙面上的內容。

  其實真正讓杜建設在意的，就是對方家裡的能量。

  說實話，像周耀華這種家裡有背景的人下海，他們的起點和機會，絕對不是杜建設他們這種普通人能比的。

  別看杜建設現在一個月下來的收入很多，可真要和那些能拿到批條的人比起來，壓根就不算什麼。

  儘管杜建設之前臆想過，等以後徹底放開限制後，要把火鍋店做成至於全國連鎖，上市公司，甚至餐飲界龍頭老大啥的，但也只是yy而已。

  真想要達到那些成就，並不是那麼容易，這裡面的競爭激烈殘酷著呢！

  縱觀後世能夠做大做強的，背後沒有背景關係支持的，還真的沒有幾個。

  攤子鋪的越大，要付出和操的心也越多，說不定會有很多身不由己。

  杜建設現在的想法很簡單。

  把自己的二手「再製造業」搞好，再開上一家火鍋店，現階段基本就夠了。

  腳踏實地，要做只做當下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哥，既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資金投資我目前的確不需要，不過你要是能幫我們解決食材供應，還有你剛才說的那些，不用你投一分錢，按照資源入股，算你一成股份。」

  都談到了這，杜建設也攤牌了。

  周耀華有他們能用到的門路和人脈關係，杜建設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入伙，只是不想給那麼多的股份。

  見杜建設一下子就砍掉了自己那兩成的資金投資，只保留了剩下那一成，周耀華很清楚杜建設打得什麼算盤，有些不甘心的說道：「一成太少了，要不這樣，我就要三成，投入資金也按正常比例的三成來，剛才說的那些不變。」

  「兩成？」

  杜建設做了個退步。

  他現在最不在意的就是資金，而是看中對方的關係和人脈。

  「建設，我是真的看好你們的火鍋店，也是帶著誠意來的，而且要不是因為衛國是我兄弟，我都不會跟你說那麼多……」

  「周哥，不管三成還是兩成，我還有些條件，你要不要聽聽？」

  「你說！」

  「一，你只負責分紅，有監督和查帳的權利，但不參與具體的管理和決策。」

  「可以，我也沒那個時間精力搞這些，不然我就自己開一家了。」

  「二，以後如果你想要退出的話，手裡那些股份必須優先賣給我，在我拒絕回購之前，你不能找其他人……當然了，價格肯定是公道的，起碼不會低於市價。」

  「這個當然。」

  「三，以後如果真有要擴張發展的需求，需要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資，如果拒絕注資的，那就只能稀釋手裡原來的持股比例。」

  「沒問題。」

  「……」

  雖然不一定用得著，但為了防範未然，杜建設提出了好些個限制條件，有些甚至苛刻。

  這裡面，除了看對方誠意之外，也未必沒有勸退的意思。

  最終，初步定下了和周耀華合作的意向，就按照他說的，出資三成比例，加上他的資源人脈和門路，占三成股，只分紅不參與決策。

  具體的合作協議，杜建設並沒有急著寫出來，而是準備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疏漏和需要補充協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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