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隔世經年的夢

  傍晚時分。

  賽里木湖湖畔旁的【如果辯論賽】還在繼續。

  天色已經逐漸黯淡下來了，夜風一起，倒是很涼爽。

  三位女嘉賓去她們的房車上拿來了很多的披肩和毯子，分給眾人。

  裴南川從董瀟瀟手裡接過一件披肩，他輕聲道謝，目光卻沒看她：「謝謝。」

  ……

  陳鳴道：「好，第二題——如果按下這個按鈕，就可以不用愛對方了，你會按嗎？刀落情絲斷，春夢了無痕，請選擇。」

  這題太狠了，一時間都沒人有動作。

  「太狠了這題！」

  「按下去會很傷人吧！」

  「姚文怡和董瀟瀟完全可以按啊！」

  良久，裴南川按下了按鈕。

  就他一個人按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很驚訝。

  鏡頭適時給到了董瀟瀟，只見董瀟瀟也是一臉強顏歡笑，裴南川按下這個按鈕，否定過往的十年，這個真的太狠了！

  陳鳴笑道：「就裴南川一個人按嗎？厲害了，一挑五啊！不過事先說一下啊，如果等下有人改變主意了，隨時都可以按。」

  陳鳴繼續道：「那南川，你說說你按下的理由？」

  裴南川沉吟了一會兒：

  「今天中午午休的時候，瀟瀟她跟我說了一段話，我不知道那是氣話還是真心話，但我想無風不起浪，她之前肯定是那樣想過，所以現在才能脫口而出。」

  「她的那番話、還有那陣沉默，算是徹底把我的回憶變成了一鍋夾生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如鯁在喉。」

  「真是十年一夢，這十年，哭過笑過，愛過恨過，到最後，我終於一無所有。我想，要這真是一場夢就好了，夢醒後，是不會記得夢的內容的。」

  「我想要自己變成一個機器人，輸入一道指令就能刪除一段記憶，或者說，按下這個按鈕，說不愛就不愛那就好了。」

  裴南川平時也在網上看到過那種教男人做西格瑪男人的短視頻——說一個女人不愛你了，你就應該果決的抽身離去，姿態當如刀斬布帛般決絕。

  可是，裴南川只想說，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起碼沒那麼容易那麼快就做到！

  能做到的，裴南川真的懷疑他們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其實裴南川還蠻佩服蠻羨慕他們的。

  不像他，明明已經是第二十七年夏至，他卻還陷在那段隔世經年的夢裡。

  當然，裴南川他現在其實也已經是處在夢醒時分了。

  他目前的狀態就是類似【那種一覺睡到落日黃昏，睜眼房間空無一人，難以言說的孤獨感使他悵然若失】的階段。

  裴南川娓娓道來的聲音很輕，但他話語裡的哀傷卻又震耳欲聾，叫人不知不覺間，就流淚了。

  「突然很想抽菸……」

  「董瀟瀟中午說什麼了？」

  「她好像是說，當初之所以嫁給他，不是因為愛什麼的，你們自己去看錄播啊！」

  裴南川的話音剛落，柯蓉也按下了按鈕。

  柯蓉是真的被裴南川的這番話給說哭了。

  陳鳴主持道：「柯蓉你也按了，你是怎麼想的？」

  柯蓉道：「我覺得婚後，我跟他的付出是不對等的，我付出的很多，但得到的回應卻很少，所以我會變得很憤怒，很生氣，甚至他會覺得那些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我就更加生氣。」

  「然後這個時候，我對他的愛意有所減少，但是我也並沒有快樂，就是我不再付出了，我也不再有快樂。」

  「然後我就覺得，剛才川哥說的挺好的，要是真能說不愛就不愛了，那我也就不用煩惱這些了。」

  陳鳴問道：「柯蓉，你煩惱的是哪些問題？」

  柯蓉道：「就是，他對我沒以前那麼好了，我能感覺到；而且，他更多的時候，寧願跟朋友們在一起。」

  余佳樂打斷了她的話：「柯蓉，我覺得你對我有誤解，我跟朋友們在一起，也跟我們的工作性質有關係啊，咱們是抖音博主，有時候經常跟其他博主合創視頻，那不得在線下聯絡一下感情啊。」

  柯蓉雙手一攤：「又是這個藉口。」

  「柯蓉公主病吧？」

  「余佳樂好像經常跟「江南第二深情」那群人玩。」

  「余佳樂問題更大！」

  陳鳴問余佳樂：「你真是完全這麼覺得的？」

  余佳樂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終於難得的敞開了心扉：「不完全是，其實，我跟朋友們在一起，是一個很浮躁的心態，去向他們索求一些東西，比如吹捧之類的話語；然後另外一點就是感覺到很輕鬆，就是我不太需要為他們的情緒起伏波動負責。」

  余佳樂之所以喜歡出去和朋友玩，一是喜歡聽朋友們捧他，說——哎！你追到大網紅柯蓉了，可以啊！

  二是，柯蓉多多少少的確有點「公主病」在身上，久而久之，這讓余佳樂感覺到有點累，所以他寧願出去玩，因為他不需要為朋友的情緒負責，不需要哄朋友。

  陳鳴開始總結餘佳樂身上的問題。

  一是【大學生搞定校花】的浮誇心態；

  二是好面子，喜歡聽朋友的吹捧；

  三是只看見了柯蓉身上的「工具價值」，就是說把柯蓉當成了一個可以炫耀的物品。

  陳鳴開始給余佳樂提建議：

  「如果你一直沉浸在這個狀態中，那你就進入不了你人生的下一階段，你就不能讓柯蓉感到安心，她就沒辦法跟你再往後更深入的把自己交付給你。」

  「薩特有一句話，叫【他人即地獄】，如果你永遠活在他人的眼光之中，他人的那種眼光把你端著的那種狀態的時候，你其實是活在地獄裡，你的自我永遠是外部的目光所建構的，這是非常虛幻的，你的自我要從你自己的內在構建。」

  「第二步是，你要真正認識到柯蓉的價值，她身上到底有哪些好？你需要有個答案，如果你的答案還停留在漂亮，那太危險了。」

  陳鳴這番話其實說的蠻重的。

  得虧余佳樂脾氣好。

  劉山秋幫余佳樂說了幾句話：「其實，佳樂的性格還蠻好的，熱情，情緒穩定，這趟旅程以來，他還經常客串主持人來著，不至於讓我們冷場。」

  陳鳴的這番剖析過後，余佳樂也是順勢把他和柯蓉上這趟節目的目的給說了出來：

  「我覺得陳鳴老師說的對啊，我是應該往前走一步了，往前走的話，那可能現在的工作也需要調整了，那個情侶帳號可能以後我的拍攝就會減少了。」

  「我會去做一些對我和柯蓉的未來更有保障的事情，我到底是個結了婚的男人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瀟灑了。希望我們的粉絲能理解。」

  其實該說不說，余佳樂和柯蓉上這檔節目是最成功的，因為他倆的目的都達到了！

  一，流量賺到了；二，現在轉型也有了一個很好的開端和輿論環境。

  余佳樂還順勢立了一波「浪子回頭，回歸家庭」的人設，賺麻了。

  柯蓉和余佳樂兩人在桌子底下，牽起了小手，你揉揉我，我捏捏你，好一個郎情妾意。

  這兩個傢伙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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