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遇見卡門的妖女

  1．遇見妖女

  初見丁菲的時候，子陌被她火辣的目光蟄了一下。

  當時子陌想，這女人一定很騷。

  以至於在那個商場的電梯裡再次遇見的時候，他把她堵在電梯，用眼神與語言挑逗她。果真，她的狐騷像點燃的導火線一樣嗤地一聲引爆開了，那麼迅猛與激烈，讓子陌有著片刻的發嗆，但隨即很快地就適應了。

  激吻的時候，丁菲騰出一隻手，手指按下頂樓。

  然後他們上了天台，風一陣一陣地刮過，白色的飛機在天空呼嘯而過，而萬家燈光與世間的一切變得那麼遙遠與微不足道，仿佛與他們毫無關係。他們像是世界上僅存的兩個人，在月光下，那麼親密地溶合在一起。

  子陌從來沒有如此美妙的體驗，他看著身邊漸漸平息下來的陌生女子，她的神情月色一樣地安寧。那一刻，子陌的內心漾著水一樣的溫情。

  他想，他一定愛上了這個女子。

  她笑著起身，潔白的臉，在夜色里像罩著一層迷幻的光芒。

  下面的音樂餐廳傳來鋼琴曲「水邊的阿荻麗娜」，她挽著他跳舞，滿天的星星也發著迷離而醺醉的光。他問她，你是不是不屬於人類。

  她笑著說，「我是人類，我是卡門手下的妖女。」

  一曲完畢，她整好衣服，往裡走去，到門口的時候對他回頭一笑。

  那一笑的風情，幾分嫵媚，幾分羞澀，幾分痴迷，隱隱中，透著幾分憂鬱，足以傾倒眾生，然後風一樣地消失。

  唯有子陌呆立在天台，任風一陣一陣地掠過。

  因為，他發現，他手指上的戒指不見了。

  2．冷與熱

  為了不讓胡紅起疑心，子陌買了枚一模一樣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

  他想，這樣生活是不是就會回到原來的狀態，回到卡門的妖女沒有出現的狀態。

  只是，對胡紅身體上的熟悉，已讓他興味索然。但是當他有感覺的時候，他發現她的反應很冷淡。他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太熟悉的緣故，還是因為自己變了心。

  他努力做好一個丈夫的角色，給她以最好的撫慰，但激情仿佛在那個夜晚用光，他竟然不能做出應有的反應。

  胡紅看他的目光帶著憐憫，他感覺羞愧難當。

  他發瘋似地想念那個卡門的妖女，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妖女下了蠱，否則腦子裡怎麼是抑制不了的邪念。

  他發瘋似的在那個他們相遇的商場穿梭，尋找那個有著藤蘿般長發的女子，甚至畫了她的像，貼在地鐵口。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

  兩個月過後，他開始絕望，開始認定那天的相遇不過是一場幻覺。

  當他拖著疲勞的步履準備離開地鐵站的時候，卡門的妖女卻出現了。

  她拍著他的肩膀，目光意味深長，「你是不是想失去第兩枚戒指？」

  3．關於這個女人，他在狠狠忘記

  他摟住她吻她，她給了他一個耳光，他捂著臉問，驚訝地看著她，「為什麼？」

  她平靜地說，「你不應該愛上我這樣的女人。」

  他蹲下身，哭了。外表強悍的男人，在愛情面前軟弱得卻像個孩子。

  她嘆了口氣，低下身，捧起他的臉，吻他的眉毛，吻他睫毛上的淚，原來男人哭泣的樣子是如此動人。

  停頓了一會，她的唇落在他乾燥的唇上，他動了一下，然後像一個餓了的嬰兒一樣吸吮著她的唇。

  停頓片刻後，她溫柔地說，「你跟我來。」

  她極為熟練地穿過大街小巷，來到當地比較有名的紅燈區，然後在一家「髮廊」門口的凳子上坐下，交叉著雙腿，對他挑逗地笑，並用手做著招攬的動作。

  子陌突然感覺自己被人狠狠地煽了一個耳光，他寧願相信她是個竊賊而不願她是只夜鶯，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心轟然塌陷。

  他厭惡地轉過了身。

  離開那裡的時候，他想關於這個女人，他要狠狠忘記。

  4．事業的跌盪

  子陌盯著股市，最近他的股票一直呈下跌的趨勢，市場也一直非常慘澹。

  這時秘書送來一封信，上面是趙子陌親啟的字樣，卻是匿名的，子陌心煩，就把它隨手擱在一邊。

  他叫最得力的助手何葉去調查，何葉說現在整個股勢都出現低迷狀態，但並不排除有人在搞鬼。子陌感覺有一種很強大的力量迫使他作出決擇，他與何葉經過兩天兩夜的商議，最後決定把公司的股票全部拋出，然後他托何葉把這些錢購了房產。

  回到家，子陌癱在沙發上睡去。

  醒來的時候，才想起胡紅怎麼不在，打她的手機，關機。他呆了幾秒鐘，想起他已經很久沒陪她了，心裡甚是愧疚，他擔心她的去向，但是他已經很久沒過問她的事。

  那麼，她會在哪裡。他企圖尋找一絲蛛絲螞跡，於是開始翻東西，在最下屋的抽屜，發現一些陳舊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胡紅學生時期的照片，她與一個女孩子的合影，那女孩看上去很眼熟，他仔細地看，心裡一驚，這不是卡門的妖女麼？

  雖然照片裡的女子顯得很稚氣，但那眉目，那眼神，特別是她眉心的那顆痣是那麼清晰，他怎麼會對她不熟悉。

  背後寫著這麼一行字：我與表妹丁菲。二0一八年八月二十日。珠海。

  他感覺裡面隱隱藏著什麼秘密，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決定去找丁菲。

  5．出賣

  子陌拿著丁菲的照片，去那個紅燈區。

  他來到丁菲曾坐過的那個小店，問門口濃妝艷妝的女人，「丁菲在麼？」那女子放浪地笑，「你說她的小名吧。」

  子陌怔了一下，心裡笑，是啊，誰會用自己的真名呢。

  於是他拿著照片說，「就是她。」

  她卻搖了搖頭，「沒有這個人。」

  子陌懵了，不知道什麼情況，「她明明在這裡『上班』的啊。」

  「真的沒有。」女人不耐煩地說。

  他問了整個紅燈區，也沒有這號人，因為他沒照顧人家生意又差點被人揍了一頓。

  他感覺納悶的時候，接到律師的電話，告訴他兩個壞消息：一是他面臨破產；二是胡紅已提出離婚訴訟。悲憤之至他反而大笑，真是好事成雙啊。

  他還沒有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已經失去了所有。

  律師同情地說，「到了這個份上，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你最得力的助手何葉一直在分散你的資金，你新購的房產是屬婚後財產，胡紅有份。胡紅是他的暗中支持者。你小看了你的女人。他們——早已經在一起了，當然，我也是最近才調查到的。」

  子陌的腦子轟地一響，內心最堅硬的東西頃刻倒塌。沒有一種出賣比最相信與最親愛的人的出賣來得更為徹底。

  6．妖女的救贖

  子陌手裡拿著啤酒，搖搖晃晃，爛醉在街頭。朦朧中，被人扶著走，他想掙扎，卻發現自己沒一點力氣，也睜不開眼。

  醒來的時候，丁菲——這個消失了的女人，溫柔地看著她，眼裡滿著疼惜與愛憐。

  他笑，笑得比哭還難聽，「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還不想放過我？」

  不，她搖搖頭說，「我沒有陷害過你，我答應過表姐，我要把你勾到手，只要你提出離婚，她會得到大筆的財產，然後分十分之一給我，對我來說，這十分之一不算是一個小數目，但是……我還是改變了主意。」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地鐵口的畫像——我知道，你也愛上了我。你知道我為什麼偷去你的戒指麼？因為她不配。我知道這樣做很殘忍，所以我寧願退出，我不想傷害你。所以我讓你相信我是一個妓女，這樣你就會撤退。但對於一對決意要搞垮你的野心男女來說，這計不成，就會另外用陰謀。但是，我還是沒能挽救你，對不起，子陌。不過，我曾經提醒過你的啊，給你寄了封匿名信，裡面有他們親密時的照片啊。」

  子陌想起了什麼，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好象收過這樣的信，但是當時心煩，估計沒拆掉就被我扔了。卡門的妖女，是不是我命該如此？

  「我們可以從頭開始的。」她微笑地看著他，手指撫摸著他的臉。

  他看到，他那個丟失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7．蟄愛

  他們去天台的時候，風依然很大，獵獵地刮著，丁菲藤蘿般的長髮在風中糾纏著，飄來盪去，像童話里最美的公主。

  他伸出手，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像撥開一團團的雲霧。然後看到她的臉，她在對他笑，那麼狐媚地笑，分明是一個妖女，火辣的目光像蠍子一樣對著他一蟄一蟄，蟄得他滿心搔癢。

  他伸出雙臂，猛然地將她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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