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最濃的愛最深的齒印

  1．兩個女人的戰爭

  第一眼看到青眉，何芙麗就有一種慘敗的感覺。

  這種女人仿佛天生是用來疼的，細長的籠煙眉，剪水的清眸，玉蔥似的小鼻，小小的櫻唇。穿著一件蕾絲繡花的淡粉色裙子，身子纖弱，細腰不盈一握。

  這完全出乎何芙麗的想像，這種女人連女人都會產生愛憐，李度這種男人怎麼能不心動？

  何芙麗坐在她的對面，在心裡默念了一千次的台詞突然間喪失了出口的衝動。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要說的話來。

  倒是青眉先說了話，「姐姐是李度的表姐嗎？」

  「表姐？」何芙麗愣了一下。「

  是呀，李度常常會提起，他說他住在表姐家，她是他世界上最親的親人。還說他表姐即能幹又漂亮，我想就是你吧。」

  「什麼？」

  何芙麗有種雙目發黑的感覺。原來與李度相守兩年，這兩年，她把什麼都給了他。到頭來，他卻對別的女人說他們只是表姐關係。

  一種強烈的怒火頂了上來，怒極了反而哈哈地大笑，「呵呵，姑娘，你真覺得我是他表姐？你不過是他手中的一個小玩物罷了，就像是平時吃葷的人突然間想吃素的了，吃素了後他會感覺還是葷的好吃一樣，他不會對你長久的。他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對女人的征服欲罷了。至於我跟李度是什麼關係，我們是很親，親到同睡一張床，同用一個枕頭，有時候還用一把牙刷。現在你是不是還覺我是他表姐？」

  青眉臉色蒼白，身子晃了一下，竟然倒了下去。

  何芙麗有點呆了，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經不起？她有後悔自己說了這麼殘忍的話，忙把青眉送到了醫院。

  2．逃離愛情

  李度趕來的時候，雙眼圓睜，脖子粗紅，對何芙麗大吼，「她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啊，你不要這樣對她好不好啊？」

  「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對我卻是如此？你愛上了這個小妖精，不愛我了對不對？」何芙麗哭著捶他。

  「別鬧了。」李度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胸前，抱著她。

  「何芙麗，其實我是愛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但是青眉這個傻姑娘卻愛上了我，你看她那麼脆弱，我怎麼忍心……」

  「愛情不是施捨。你為了一個你不愛的人而捨棄了我，這就是你的人道主義精神？既然不愛我，又何必說得那麼動聽啊。」

  哭了良久，何芙麗漸漸平靜了下來，畢竟，她的心也是柔軟的。

  「回到那個可憐孩子的身邊吧，她需要你，至少表面上她比我需要你。但是，李度，失去我，你會後悔的。」

  何芙麗一跺腳，然後跑開了。

  她幾乎是狂奔著衝出醫院，是的，她要逃離愛情，以絕然地姿勢逃離愛情。不能讓自己有片刻的猶豫與停留，她怕一停下來，她就開始後悔。

  3．李度的婚訊

  何芙麗開始流落於各個酒吧。

  每當夜色開始沉靜的時候，她開始化濃妝，誇張得像一個戲子。

  她開始笑，歇斯底里地放肆，花枝亂顫，披肩落盡。開始接受每一個陌生男人的搭訕，與他們遞的煙，送的酒。

  夜夜笙歌，紙醉金迷，這一切只是為了忘記。

  而關於李度的消息，有一句沒一句地朋友的口中傳過來。李度與青眉出入成雙，李度與青眉訂婚了，富家女青眉給李度回贈了一輛雪佛來小車。

  每當她聽他們提起他的時候，她都沉默地聽著，一言不發。誰都不知道她心裡想什麼，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當他們要結婚的時候，何芙麗終於哭了，趴在吧檯，毫無忌怛地哭著，淚水衝去了濃艷的妝，慘不忍睹。

  哭夠了，她去衛生間洗臉，很仔細很仔細地洗臉，重新抹上很濃很濃的妝。讓她看上去，跟未哭之前並無異樣。

  她走近一個陌生男人，「我可以跟你回去麼？」

  4．愛上一種傷

  很久之後，何芙麗依然記得她跟除李度之外的男人，親熱時的情形。

  像近乎野蠻地撕殺，這樣似乎才能平復她那傷痕累累的心。

  她把那個男人咬得全身都是齒痕，她喜歡上這種齒肉相嵌的感覺。她想雖然不過是一夜情，但這個男人一定不會忘記她。其實她不想把她忘記的人是李度，而不是這個天亮之後就說再見的陌生男人。

  而她的身上，也留著皮帶鞭打的印記。她讓他這麼做的。每一次肉體的疼痛，都會讓她感覺精神上好受些。她喜歡這些傷，留在身體上，心裡的便會被忽略，或者被淡卻，與遺忘。

  她感覺自己迅速蛻變成一個放蕩而墮落的女人，戴著面具，迷失在光怪陸離的夜色里。她明知不應，卻上了癮，一由自己任性而放肆地沉淪。直至有一天她碰到了李度。

  那一天的深夜，她來到了酒吧，看到李度與他的一幫朋友在喝酒，他並沒有發現她。她故意挪了過去，來到他一個朋友的旁邊，搔首弄姿，說著一些挑撥的話。

  李度當時並沒有認出這個妖艷的女人。然後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拉出被他朋友摟要懷裡的何芙麗，把她拖到門口，用袖口狠狠地擦她臉上的妝，大聲地說，「你為什麼這樣作賤自己啊，何芙麗，你太令我疼心了。」

  「你還會為我感到疼心？哈哈……」

  何芙麗笑到最末變成了嗚咽，「李度，我不能沒有男人，我已經失去了你，就不可以讓我有男人嗎？」何芙麗痛苦地捂住了臉。

  「你要男人是嗎？好，我滿足你。」

  李度把她拉到了衛生間，鎖上門。

  何芙麗的齒落在了他的肩頭，她要給他留下印記，她要他不要忘記她。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起，她感到了冷。她發現自己還愛著這個男人。

  離開何芙麗的時候，李度給她扔了一句話：我沒跟她睡過。

  何芙麗蜷縮在角落，呆若木雞。

  5．男人離去

  後來，何芙麗再也沒有碰到李度。

  她恢復了正常生活，不再沉淪與頹廢。

  而李度與青眉，還有李度與她的愛情漸漸像上個世紀的事，變得遙遠而飄晃。就好象回憶著一艘在海上的船，令人恍惚，偶爾神往，卻與自己不再有關。

  她開始認真地接受了一個男人。

  一個月後，他們開始睡在了一起。

  這個女人令男人很興奮，並有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刺激。而兩次三次，他最終受不了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傷，離她而去。

  其實她想控制，卻是那樣情不自禁，她感到痛苦。

  6．關於青眉的事實

  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把她拋到她不想回去的那個世紀。

  依舊是熟悉的西餐廳，熟悉的音樂，熟悉的落地玻璃窗。

  青眉依然還是那樣美麗，令人愛憐。一絲一毫歲月的痕跡都沒有。仿佛時間在有些女人面前沒有絲毫的摧殘力。

  而何芙麗，卻有了一種滄桑過後的倦怠感，那不是單純的歲月所造成的。她知道，坐在青眉面前的，已不是當初的自己了。

  青眉緩緩地說，「我們這個家祖的女人沒有活到三十歲。」

  何芙麗驚訝地看著她。青眉面帶微笑，繼續說下去，仿佛說著一個與她並不相關的故事。

  「我母親生下了我，二十八歲的時候就死了，她的幾個姐妹也死得早，這是遺傳病。父親很疼我，他知道我活不了多少年，刻意安排細心的李度在我身邊。而我也漸漸地對李度產生了依賴，基於愛上了他。我一直以為他也同樣愛著我，直至你的出現，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並沒有我想像得那麼簡單。我開始讓自己保持清醒，慢慢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愛情，我才知道他其實並不愛我，但卻是像父親一樣地疼我。

  曾經想放棄他，但我發現自己的自私，我真的不能沒有他。一切便在父親的安排之後，訂婚，結婚，但我們並沒有做那事，我知道那事情對一個男人是多麼重要，但，李度卻沒有碰我。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父親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真的不願意碰我。

  現在我終於明白這種貌合神離的婚姻，對我對他其實都是一種心裡的負擔。何芙麗，真的對不起，給你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與痛苦，其實你的事我都知道。現在我終於想通了，已經說服了父親，離婚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我終於可以把李度完整地還給你了，李度其實一直屬於你的。另外，我要去新加坡住一段時間，同時接受新藥種的治療。何芙麗，祝福我吧。」

  何芙麗呆呆地接受了青眉的擁抱。

  「最後，我也祝福你與李度，希望你們好好在一起。」

  青眉離去的時候，何芙麗仍然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

  7．最深的愛，回來了

  當她回到家的時候，她發現李度坐在門口，旁邊橫放著兩個皮箱，做夢的感覺突然消失了，一切變得那麼真切。

  她一下子抱住了李度，溫熱的唇貼了上來，那些細微的欲望星火仿佛一下子拋在了風中，開始愈燒愈烈。

  當何芙麗的齒再次落在了李度的肩頭，李度輕聲地說，「可不可以不咬我？」

  何芙麗笑了。然後，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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