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瞞不住了

  天剛亮。

  蔡小籽迫不及待去叫醒唐弘弋，說了昨日發生的事。

  不過，她省去了與幽冥珠溝通的那段。

  【切記，本座之事切勿告訴任何人，一旦泄密本座與你都會陷入險境。】

  唐弘弋眉頭微蹙，「徐元武不想讓血脈留在人間？」

  蔡小籽仔細望向他的眼角，不免有些擔憂。

  「他留在你身上的那道邪氣，最近有沒有作怪？」

  唐弘弋微微搖頭，示意她坐下，說了上次被打斷的事。

  「夢荷果然有古怪。」

  「我連日在宜香樓附近潛伏，卿塵出門時非常謹慎。」

  「她常去的地方路線十分規定，全都從大路繞道而行，我反覆研究輿圖，發現了當中貓膩。」

  貓膩這詞，是蔡小籽口頭禪之一，沒想到讓這冷麵男學了去。

  蔡小籽看不到他面相更深的東西，隱約覺得這番話，只有五成真。

  「之後呢？你見到夢荷了？」

  「雖未見到正面，但十之八九是她。」

  「她現在人在哪兒？你不會傻到直接跟她對峙吧？」

  茶水滾進喉嚨，唐弘弋差點被嗆了一口。

  好像他跟蔡小籽之間，一直互看不上對方。

  第二個問題，他拒絕回答。

  「夢荷喬裝成村婦，住在城外山腳下，卿塵每隔五日會去看望她。」

  「不是兇手，她躲什麼？莫非卿塵與她是同謀？」

  蔡小籽的腦子好像裝滿了漿糊，一時間什麼也想不到。

  看著她頭認真的模樣，唐弘弋唇邊泛起一抹笑意，搖了搖藏在架子背後的烏龜殼。

  「再試試？」

  「放下！」

  蔡小籽生怕這人再有閃失，替他卜卦都整出心理陰影了。

  唐弘弋對此事毫不知情，只當她莫名其妙發脾氣。

  「怎麼？師父不在你就不肯幫師兄了？」

  「你講點良心，我幫你的還少嗎？」

  蔡小籽打了他一拳，順勢搶回龜殼。

  打開工具箱正想放進去，靈光一閃，拿出硃砂筆和黃紙。

  「我教你畫符籙怎麼樣？」

  唐弘弋的手懸在半空猛地一頓，茶水傾瀉而下，眼眸驟然緊縮。

  「這是大忌......」

  「你不說、我不說，怎麼會有人知道？」

  蔡小籽不知這算是個什麼設定。

  原書中畫符是大忌。

  據說戰亂結束那年，三國的國君齊齊祭天，因用了三張符籙，引來一場浩劫。

  造成數十年的天災。

  見唐弘弋仍是搖頭，她再上了一劑猛藥。

  「徐元武的殘留的那道陰氣，還在你體內，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想找到真兇，為什麼放著捷徑不走？」

  蔡小籽將狼毫筆塞進他手裡。

  「好歹你跟徐元武相識多年，不想快點讓他知道真相、去地府報到？」

  唐弘弋眼神一凜，這糰子比他想像中更為放肆。

  祖宗的規矩在她面前，置若罔聞。

  或許她的身世，並不想苟布衣說的那麼簡單。

  心裡愈發好奇。

  「非畫不可？」

  她重重點頭，「而且非你不可！」

  淡淡的硃砂氣息與斑駁光影交織，蔡小籽取了另一管狼毫筆，筆尖輕蘸硃砂。

  「符籙之道，心靜神凝，每一筆、每一划，都要與天地靈氣相應。」

  她手腕輕盈地轉動，筆尖在黃紙上舞動，留下一道道流暢而有力的線條。

  隨著最後一筆的完成，一張散發微光的符籙呈現在兩人眼前。

  「好久沒畫了！還出了個上品。」

  她輕聲感嘆，嘴角揚起滿意的笑容。

  唐弘弋呆住，看著符籙已成，心底鬱結之處仿若被什麼東西擊碎。

  若說之前對小籽的本事半信半疑，特別是在數次給自己卜卦失敗後，對她的信任度大大降低，可如今......

  真是小覷了。

  「到了你，愣著做什麼？」

  蔡小籽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帶著一絲俏皮和戲謔。

  「小籽，師父斷然不會教你畫符，你是跟誰學的？」

  「有機會再跟你慢慢說，不是說約了徐元禾晚上就去找夢荷？時間不多，趕緊畫吧！」

  唐弘弋可不是徐家兩位公子那麼好忽悠，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抵在牆角。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祖宗！」

  蔡小籽是實打實的毒舌少女，硬生生把這話給吞下來。

  亂編一通唐弘弋可能會相信的鬼話。

  「數月前我夢遊的時候，遇到一位高人教我的，醒來我就會了！」

  唐弘弋搖搖頭，目光鎖定在她身後的工具箱，一個跨步上前奪過來。

  乾坤鏡、五行旗、各色葫蘆...還有他沒見過的方向羅盤，和其他古靈精怪的法器。

  蔡小籽不料他會來這一出，趕緊把箱子合上。

  「喂，不問自取是為賊，你書讀到肚子裡去啦？」

  「這些你都怎麼得來的？」

  ——「自己做的唄！」

  ——「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全靠本小姐縫縫補補。」

  ——「就抑制你體內邪氣的藥，成本都要一兩銀子。」

  蔡小籽憋了一肚子話，顯然還沒到暴露的時候，腦子一轉想到個藉口。

  「我在徐宏廣煉丹室里偷的，滿意沒？」

  「你......」

  「嘟嘟——」

  幽冥珠從蔡小籽腰間的荷包滾了出來，阻斷了二人的對話。

  「......」

  蔡小籽拾那小東西，藉機岔開話題。

  「快點準備吧，不然天黑你都畫不出一張來。」

  「我出去給你把風！」

  唐弘弋還想說什麼，門已經被重重關上，還從外面上了鎖。

  「呼...該怎麼跟那小子解釋呢？」

  蔡小籽坐在門欄，無奈看向那朵烏雲。

  每回想說原世界的事，她的腦袋都跟撞邪似的，不受控制往地上砸，光磕頭都給唐弘弋磕了三回。

  還真是虧大發了。

  【哼，你還沒謝謝我呢！】

  幽冥珠蹦躂出來，立在她手心。

  「謝你什麼？你要求我辦事，本來就應該多關照我。」

  【你還真不客氣！】

  「我跟一顆珠子客氣什麼？」

  話雖如此，蔡小籽還是問了它，平時需不需要吃東西。

  【惡靈咯！只不過本座目前能力，連以前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明白了，就你現在的『胃口』，只能消化一些剛成型的惡靈之氣是吧？」

  【......】

  幽冥珠被說中心聲，在她掌心來回翻滾，表示不滿。

  「脾氣還不小。」

  忽然小傢伙彈起，自己鑽回了荷包。

  【我知道你不屬於這裡，等你功德圓滿，我或許可以送你回去！】

  「真的假的？」

  蔡小籽雙手捧著荷包，眼珠子都瞪圓了。

  【你自己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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