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觸景醒悟

  「千辛萬苦、艱難、黑色、難熬、令人沮喪的高三學習歲月也會變成一種美好的回憶，令人懷念！」我反覆琢磨剛才背大觀樓長聯女生的話……

  不行，我還是要回學校去，不管怎麼說，我也要拿到高中畢業證，哦靠！招個協警、城管都要高中生，我算什麼？不行，我得參加高考，不管考上什麼學校，不，是要考上較好的學校，比如說，警察的公安大學，解放軍的軍校什麼的，不過，聽說這些學校錄取的分數都很高啊！管他的！先回學校再說，加倍努力吧！

  「這是知識經濟時代，科技資訊時代，沒有知識，哪來的經濟？」這話是誰說的？好像是老班在課堂上說的。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當我們擁有的時候，我們並不懂得珍惜，一旦失去，才知道它的價值！我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我們覺得讀書太枯燥，太無聊，太苦，太累，想早點脫離學校，向自由的小鳥一樣翱翔於社會的天空，真正到了社會時，你才發現生活是多麼艱難，而校園生活又是多麼的美好！讀書，是多麼有意義而又幸福的事！

  必須回學校，加倍努力！我堅定了這個決心，一下好像渾身有了使不完的勁，血往上涌，興奮起來，從台階上一躍而起……

  可是，回學校得先找老班呀，總不可能就這麼跑到教室里去坐著，那樣會嚇壞同學的，也不知道學校還讓不讓回去……畢竟我已從學校跑出來十天啦！

  哦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不管啦！咱還是先找老班吧。老班對她的學生學習上一向很嚴格，但是，下課後對我們的生活也很關心，同學們對她總是又怕又敬……

  要說老班的事可就多了，印象最深的有兩件——

  這第一件事嘛，是兩年前我剛進高一，當時我就領教了她的威力：

  記得那天老班正在給我們上唐朝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

  黑板上寫著：

  春江花月夜

  [唐]張若虛

  一、學習目標：

  1.認真朗讀，熟讀成誦，抓住詩中意象，品味詩的意境美。

  2.感受、體驗作品的情感，形象等風格特點，培養學生的想像能力。

  二、學習重點、難點：

  1.在反覆誦讀的基礎上，品味詩歌語言，置身詩境，發揮聯想和想像，賞析本詩的畫面美、情感美、哲理美，提高審美能力。

  2.多媒體屏幕上，播放的是課件ppt圓圓的月亮下，一幅五彩斑斕的春江月夜圖。

  三、學習課文：

  1.導入新課：

  老班說：「在星光燦爛的唐代詩壇，《春江花月夜》帶著皓潔的月光，像鑽石一般熠熠生輝，而詩人張若虛也憑著這一首詩，即『孤篇蓋全唐』。整首詩蘊含著畫面美、哲理美、情感美。如此良辰，如此美景，人生能得幾度逢？」

  同學們聽了老班新穎別致的導入新課，都很興奮，好奇心、學習的積極性一下就被調動好起來了，不由得「哦……」

  「……今天我們就逢上了這樣的良辰美景，……」

  「賞心悅目」同學們回答道。

  「對，……讓我們一起走進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去感受和品味這情、景、理、聲交融的美妙詩境……」老班停頓了一下，提高嗓音繼續說。

  老班又說：「好的詩，總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現在請同學們聽看配音畫面的朗讀。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見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

  多媒體畫面隨著詩文的出現，畫面也慢慢變化著出現夜月美景……

  ……

  我正認真地看著多媒體慢慢變化的優美畫面，聽著配著音樂的詩文朗讀，聽著，聽著，我就被劉洋提來放到窗子上的兩個小烏龜逗笑了，這兩隻綠色的小烏龜是裝在一個做成小房子樣子的、透明的塑料盒子裡，盒裡放了一點水，平時一下課，就會有同學給這兩個小傢伙換換水，餵點吃食，放鬆放鬆，娛樂一下。

  這時，這兩隻小傢伙正往盒子上爬，它們想爬出來，但是，爬著爬著就摔下來了，另外的一個也跟著爬，爬著爬著，兩個都摔下來了，來回好幾次的折騰都摔下來了，很搞笑……我看著它們爬的很費勁，有點不忍心，就放了一隻出來，我本想讓它自由一下，在窗台爬爬玩……

  誰知到這小烏龜爬著爬著就轉彎了，爬到丁曉冬的桌子上去，丁曉冬上課太專注，沒發現，這小傢伙又繼續往她手上爬去，這次慘了，丁曉冬「唉喲」地叫了一聲，一甩手，小烏龜就被甩到了地上，摜個半死……丁曉冬不斷地甩著手，尋找著目標，「誰放出來的烏龜王八？誰放的？」

  同學們「哄」的笑起來，班上像炸開了鍋，一下子亂了套。劉洋心疼地從地上撿起小烏龜，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盛有水的小盒子裡。

  上課被打擾，同學們的學習受到影響，老班很生氣，她暫停多媒體的播放，問劉洋：

  「你的烏龜？」

  「是我的烏龜，但是，我是關在盒子裡，放在窗台上的，不知是誰把它放出來了。」

  「誰把烏龜放出來了？」

  沒有人回答，她又質問一遍：

  「誰放的？」

  「鄭浩然。」有人說。

  「不是我！」儘管檢舉的人聲音小，但鄭浩然還是跳起來否定道。

  「不是你，那是誰？」老班問。

  「我不知道，我一直專心上課呢，正沉浸在美好……」

  「的意境中……」有同學補充道。

  班上又是一陣笑聲……

  「好啊！敢做的人不敢承認；看到的人不敢指出，這班上怎麼一點正氣都沒有？這種班級還有什麼希望？乾脆，解散算了……」

  許多同學低著頭，沉默，非常安靜的沉默。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你們是要在沉默中爆發，還是要在沉默中滅亡？」老班套用魯迅先生的文章來激發大家。

  「爆發！爆發！」全班同學有力地叫喊著。

  「誰放的烏龜？」

  「承認吧，誰做的還是自己承認吧！」有同學說。

  有同學知道是我放的烏龜，就看著我，但與我威脅的眼神一相視，就馬上轉過去了。

  這時，李娟站起來指認了我：「我親眼看到，是海鷹放出來的烏龜，烏龜向丁曉冬爬去之後，他就低下頭笑起來了。」

  「好，等著瞧，你死定了！」我狠狠地說。

  「海鷹，站起來！」老班叫道。

  我很不情願地站起來。

  「你還威脅同學，烏龜是不是你放出來的？」

  「是我放出來的的又怎樣？」

  「你為什麼這樣做？」老班問。

  「不為什麼，我就看到小烏龜在盒子裡爬上爬下，想出來，所以就放它們出來，讓它們在窗台上玩玩，自由一下，誰知它們……真是小畜……小動物，不可教也……」我本想說「小畜生」，看到老班怒氣沖沖地瞪著我，忙改口說「小動物」。

  「你到學校是來學習，還是來玩的？」老班問。

  「當然是來學習的，……但是，玩也是要玩的。」我一點也不知錯，繼續與老班頂嘴，同學們都看著。

  丁曉冬實在看不下去了，她站起來說道：

  「海鷹，你影響課堂紀律，是你錯，幹嘛還和老師頂嘴？」

  「本來嘛，既要學習，也要玩，還要休息，勞逸結合。」我還在無理狡辯。

  「好！現在是學習的時間，你想玩，就出去玩。」老班說道。

  「我憑什麼出去？我是交了錢的，我不出去！」

  「馬躍華、鄭浩然，你們兩個把海鷹拉到老師辦公室去。」老班命令道。

  「他媽的！我看誰敢？」看到我這樣，兩個同學也不敢來拉我。

  「還罵髒話……這是教室，是傳授知識文明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晚上回去買把牙刷好好刷牙，漱潄口，嘴那麼臭。」

  全班同學鬨笑起來，我一下感到很丟面子，自尊心受損，又回了老班兩句：

  「你才要漱口，你才口臭！」

  沒想到這兩句話把老班給徹底激怒了，她鐵青著臉，嚴厲地「啪」的一聲，把書猛拍一下講桌，慢慢走下講台。全班同學都被嚇了一跳，我也嚇了一跳。老班提高嗓音說：

  「海鷹，你上課玩烏龜，影響同學學習，罵髒話，威脅同學，還跟老師頂嘴，一點道理都不講，你是不是不想學了？」我和全班同學都被怔住了。

  「海鷹，你，敢不敢，跟我出校園去，我們兩個『單挑』?！不要在這裡影響同學。」老班說著，就向教室門口走去。

  我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在座位旁沒動，我徹底被老班給震懾住了。哦靠！我不知道老班說的「單挑」是不是和我們所說的「單挑」是一樣的意思？難道老班還有什麼不為大家同學所知道的獨門武功秘訣，還提出「單挑」？我一時蒙了，不知所措。看我沒有話可說，老班說道：

  「哼！你，就是個毛毛蟲，小毛毛蟲！我見的多啦！」

  從那以後，我再沒有跟老班頂過嘴，也沒在班上搗蛋過，我漸漸地喜歡上了語文課，老班不計前嫌，對我也非常好，有時像朋友一樣，亦師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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