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古猛要說法

  此人是銀行辦公室副主任兼食堂管理員，他老婆是本銀行的職員。他部隊轉業兵出身，是前任行長的司機，給行長開了幾年車，行長覺得這小伙兒不錯，就把他提拔到辦公室副主任的崗位，主要就是負責接待和食堂管理工作。

  中午李倩下班走出銀行食堂向停放車子的地方走來，剛剛打開車門，古猛突然從車子的前方幽靈般地竄了出來。看著眼前的李倩，古猛不知道是恨她還是愛她。她居然就這麼狠心，拉黑了我的微信和電話，躲著我不見。頭幾天還一起在內蒙古過年呢，還是歡聲笑語，如膠似漆。轉眼就成陌生人，好像根本就不認識我古猛、和我古猛沒有發生過任何關係似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古猛的突然出現把毫無防備的李倩嚇了一跳，本能地說：「你嚇死我了。」

  古猛站在那裡，眼睛死死盯著她也不說話。李倩怕在這裡發生口角影響不好，就說：「上車吧。」古猛悻悻地上了車。李倩開車駛出了小區沿著礦業大路向城北方向駛去。坐在副駕駛上的古猛開口了：「李倩，你啥意思啊？怎麼著你也得給我一個痛快話兒啊！

  這樣躲著不見，你以為就完事兒了？你也太不講究了。初一還在一起，剛過十五就失蹤了。你夠狠心的，把我的手機微信都給我拉黑了。

  你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麼過的嗎？死的心都有了。」說著，古猛的眼淚差點落了下來。

  李倩一邊開著車一邊說：「古猛，我早就跟你說過，別等我，你該找就找，我倆在一起不合適，可你非要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我只能這樣做，我也是沒辦法。你能給我啥？工作沒工作，房子沒房子，車子沒車子，存款沒存款，你拿什麼養活我們娘倆？」

  一席話把古猛說得啞口無言，看著一臉專注開車的李倩，想了一想，說：「是啊！我古猛是沒有你要的這些東西，可是這些年我掙的錢都花到你娘倆身上了。再說，我現在沒有這些東西，我們還年輕，可以掙啊。」

  李倩說：「我也陪了你這麼多年，你也沒虧著。」

  古猛抬高聲音，強壓怒氣說：「你跟我在一起是賣嗎？你不是也需求嗎？在老公那得不到的你在我這裡得到了，你咋不說呢？」

  李倩冷笑一聲說：「哼！像你這樣的男人到處都是，你能找到我這樣的女人陪你這麼多年，你就偷著樂吧，花你一點兒錢你還心疼，還是個男人不？」

  古猛氣得發瘋地吼道：「你沒良心。一點兒錢？說得輕巧，這幾年我掙錢都花在了你們娘們身上了。一點錢？每年給我父母錢都捨不得，自己買一件衣服都是挑最便宜的，我掙的都塞到了你的窟窿里了，你還說這種話，真沒良心。」

  李倩見他發瘋的樣子，也不生氣，和顏悅色地說：「花錢也是你願意給，我也沒有跟你要，現在後悔了，當初你幹啥去了？」

  古猛說：「開始你就跟我說要離婚，要離婚，讓我盼了你六七年，現在你終於離了，卻一腳把我踹開了，你真的好狠心！」

  李倩說：「古猛，我早就告訴你別等我，有好的找一個，可你不聽啊！」

  古猛真的無話可說。明知道自己被耍了，自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哇。李倩是和他說過這樣的話，而且不止一次地說過。可是同時她又說她和老公關係如何不好，早晚要離婚一類的話，更讓他不能理解的是她對他柔情似水般的語言和行為難道都是在演戲嗎？不可能的，她還是愛我的。

  古猛面對著陪伴自己六七年想要離他而去的女友，無計可施。

  只能放下憤怒，耐心地堅持和等待吧。古猛把自己的手放在李倩操縱檔位的右手上，和顏悅色地說：「倩倩，不能這麼狠心就把我扔下不管嗎？咱倆這麼多年的感情了，你捨得嗎？」

  李倩說：「捨不得有什麼辦法，為了生存。孩子還有半年就上大學了，要花錢呀。咱倆在一起，你又沒有交養老保險，我也沒有交養老保險，老了我跟你喝西北風去啊。再說了咱們倆在一起，我爸和我姑都不會同意，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倆在一起了，他們不得氣瘋了。」

  古猛說：「你上次說有一個五十多歲的挺帥的男人向你示好過，你是不是和他好上了？」

  李倩和古猛在一次閒聊時不經意就把石大慶露了出來，也有一點故意展示自己魅力的成分。古猛問她，你是不是相中的他，李倩說，怎麼可能？他都五十多歲了，而且有老婆，老婆長得還挺漂亮。

  古猛也沒有多想。

  李倩說：「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古猛央求道：「去我那待一會兒吧，咱們再聊一聊。」

  李倩說：「不去了，我得到我爸那兒，還有事兒。把你送到車主家吧，你下午還得出車呢。」

  古猛說：「你不來了，我開車也沒意思，掙錢給誰花？」

  李倩說：「你就光棍一個人，再找一個也很容易。找一個沒負擔的、能給你生孩子的女人，生個孩子，到老了也有個依靠。我這個年齡也不能給你生孩子了，負擔還那麼重，你何苦呢？」

  古猛哪裡聽得進去，就央求著說：「倩倩，下午我沒有事兒，到我家待一會兒吧，好長時間沒在一起了。」這時的古猛也不生氣了，看著李倩心裡就舒坦了。

  李倩說：「我真有事兒。你要回家我可以給你送過去，我不可能上你家去。」

  古猛說：「那你送我回去吧。」

  李倩把車開到距離古猛家還有很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說：「你就自己走一段兒吧。」等著古猛下車。

  古猛坐在車上不動，再次央求道：「倩倩，都到家門口了，到家裡待一會兒吧，就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

  李倩去意已決，沒有絲毫留戀的情分。就說：「真的有事兒，沒有時間陪你了，你快下車吧，別磨嘰了，我爸還等著我呢。」古猛只好悻悻地下了車。李倩調轉車頭絕塵而去，望著了遠去的車影，古猛就像掉進了井裡一樣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天日，感到生存無望。

  假如李倩真的下車到古猛租住的屋子裡，會發生什麼後果，可能連古猛自己也難以預料。

  與胡曉麗分手不到兩個月時間，石大慶就把李倩娶到了家裡。

  石大慶是個離不開女人的男人，從石大慶與李倩相識到李倩住到家裡滿打滿算也就半年多時間。

  李倩仍然躲著古猛就是不見，電話、微信也無法聯繫。古猛無奈、鬱悶、憤怒，從心底已經忌恨這個女人了。你不是不見嗎？我寧可不出車也要見到你。於是，每天中午前，就是有很掙錢的活兒他也不接，早早地收車，隱藏在李倩工作地方的周圍，瞄著商業銀行食堂出口，當李倩從商業銀行小門走出來，突然出現到她的面前。頭兩次古猛還是賠著笑臉，述說自己的思念，央求和好如初，李倩還是那句話，「我倆不合適，要斷就徹底斷，各走各的路。」古猛見重歸於好是無望了，就提出要她還錢。古猛春節前給李倩的三千元早就被曾芳芳揮霍光了，李倩就是有錢也捨不得還給他。古猛的騷擾把李倩搞得很鬱悶，每天下班回家時掛在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總是一臉憂鬱的樣子，石大慶滿心狐疑。

  這天是周末，上午李倩沒有班，兩個人懶在被窩裡。李倩側臥著看手機，石大慶前胸貼著李倩的後背，兩隻手臂從後邊摟著李倩光滑的身體，眯縫著眼睛說：「李倩，你這兩天情緒不對呀？是不是碰到麻煩了？能不能說一說？」李倩放下手機，轉過身來，把手放在石大慶的臉頰上，撫摸著；兩隻大眼睛瞅著石大慶，半天不吭聲。

  石大慶又說：「你有什麼話說出來嗎？憋在心裡能解決問題嗎？」

  李倩吞吞吐吐地說：「就是以前我跟你說的那個閨蜜——古猛，他總是糾纏我不放，天天在我中午下班時到銀行門口堵我。」

  石大慶隱約地感到事情不那麼簡單，問道：「你倆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李倩說：「有五六年時間了，劉強那兩年總搞些歪門邪道，那方面也不行，我在QQ 上認識古猛……」李倩就把她和古猛的交往情況簡略地說了一下。

  石大慶問道：「這幾年你花了他不少錢吧？」

  李倩迴避的樣子，遲疑地說：「也沒他花多少錢。」

  石大慶追問道：「沒花多少是多少？」

  李倩輕描淡寫地說：「別問了，沒花多少就是沒花多少。」石大慶見她回答得躲躲閃閃的樣子，也沒有往深里問，人家不願說刨根問底兒的反倒不好。

  對李倩男閨蜜的事李倩以前告訴過他，當初也沒有打算和李倩有什麼結果，也就沒有在乎這件事情。就是現在，他也不知道她們兩個之間已經到了如此難以收拾的地步。在石大慶的思維里，她們就是「鐵子」的關係，斷了就行了，這樣一個靚麗的有夫之婦陪他一個計程車司機五六年應該知足了！和他又沒有法律上的手續，女人提出分手是她的自由選擇，他是沒有理由阻攔。再說人家和丈夫離婚都沒有受到阻攔，他一個第三者算啥呀？這樣一想，石大慶就為李倩有些鳴不平了。石大慶有些氣憤地說：「不要怕他，再騷擾你就報警。」

  李倩諾諾地說：「年前去省城的時候他給曾芳芳三千元錢，這回要我還他。」

  石大慶不假思索地說：「那就還他唄，不就是三千塊錢嗎？多大個事兒。」

  李倩說：「我手裡哪有錢啊，早就被曾芳芳花了。」

  石大慶想，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啊，就說：「我給你拿吧，明天他再找你就給他。以後和他徹底斷絕所有關係，需要錢我這兒有。」

  第二天古猛又蹲在那裡等著她，李倩見到本就單薄的古猛瘦了一圈，她也沒有什麼自責和虧欠感，她款款走近古猛，掏出一個裝著錢的信封遞了過去，說：「這是三千塊錢，還給你，咱倆兩清了，以後別來找我了，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古猛看著李倩的眼睛，冷笑一聲說：「咱倆兩清了？說得容易，咱倆的事早著呢，你不讓我過好，我也不會讓你消停。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等了你六七年，你不離婚，現在剛剛離婚，就要結婚了，李倩啊，你真狠吶！有你後悔的那一天。」李倩沒有接茬，轉身就走。

  她知道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是和他爭辯是非的時候。

  幾天以後的中午，李倩在食堂剛拾掇完餐具，和大家說笑著準備更換衣服下班兒，古猛突然闖了進來，一身衣服更是邋遢得很，見到李倩伸手就拽她走，李倩使勁兒地掙脫，大聲地叫著：「放開我！放開我！」掙脫了古猛後，李倩轉身躲到了儲物間，把門關上。

  古猛衝到儲物間的門口，使勁兒撞門，李倩在裡邊用力頂住門不讓古猛進。那一群男男女女的同事，都在看熱鬧，沒有人上前阻攔。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大喊：「哪的無賴在這兒撒野。這是廚房，什麼人都能進的嗎？」大家一看，是管理員從樓上走了下來。

  管理員打眼一看，還是那個邋邋遢遢的男人，問道：「你是誰呀？

  跑這兒來撒野。」

  古猛說：「我是她對象，跟我好了六七年，花完我的錢了，現在又攀上了高枝就躲著不見我，把我耍得好慘，想一走了之，沒門，李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李倩聽到了管理員的聲音，心裡有了底，從儲藏間裡走了出來，衝著古猛大聲嚷嚷著，說：「別聽他瞎白話，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我沒花他的錢。」

  古猛也無恥到了無可附加的地步，說：「一般的朋友？你身上哪有痦子我都知道。」

  管理員實在聽不下去了，衝著古猛大聲說：「你走！趕緊走，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古猛聽見叫保安，知道銀行這地方的保安不好惹，已經羞臊李倩一頓了，就轉身離開了，走到門口回頭又說：「李倩，你等著沒完。」李倩從長大到成年，從來就沒有放聲大哭過，即使當年和她繼母那倆拖油瓶女兒打仗時，她也從沒有如此嚎啕大哭過。這次她真的憋不住了，蹲在地上放聲大哭。雖然她做過很多不同常人的事兒，那都是不被人所知的，今天這一鬧，實在讓她無地自容。

  那些同事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驚訝不已。更有嫉妒恨的女人幸災樂禍，興奮不已。

  管理員把李倩叫到了辦公室，問她怎麼回事，李倩只是支支吾吾地說，就是一般朋友。李倩已經打定離開這裡的主意了，既然不想在你這做了，何必向你坦露真相呢。就說：「主任，我不在這幹了，明天我就不來上班了。」

  管理員同意了她的辭職。

  李倩是個心大的人，在她的心裡沒有過不去的坎。回到石大慶的家裡，她的情緒就恢復了正常狀態。

  李倩不管在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有了歸宿，住進了比她原來的房子更好，更大。每天有石大慶的陪伴和照顧，她憧憬著未來，她的心情無比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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